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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积德
周景明将车子停放在院门口的时候,看到苏秀兰挺著大肚子,正提著一个洒水壶给那些牡丹浇水。
一听到动静,苏秀兰立刻放下水壶,朝著院外走来:「我还想著,你会过上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没想到,这次回来的挺快!」
周景明冲著苏秀兰笑笑:「我早说了,我就是过去把各种事情交代一下就回来。再说了,矿上的事儿,再怎么也比不了你这里重要。」
他打开后车门,把顺路买来的那些糕点提出来。
苏秀兰立马依上来,伸手挽著周景明的胳膊,跟著一起往院里走。
一进院门,周景明看著那些开得姹紫嫣红的牡丹,笑了起来:「开得真好!」
这些在年前栽下的牡丹,他原本想著,要隔上一年才能看到开花。
大概是因为他留下的茎秆比较壮实,根系比较发达的缘故,开春的时候,叶子发的比想像中好很多,最喜人的是,接著抽出了尖尖的花苞。
而现在,正是一朵朵碗口大的花朵争相绽放的时候,数个颜色混杂在一起,演绎出别样的雍容富贵。
又因为苏秀兰浇过水的缘故,那些花朵上点缀著一个个水珠,又多了几份娇嫩,很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整个朴素的院子,都因为这些牡丹,变得精彩起来。
苏秀兰一脸骄傲:「就咱们家的牡丹开得好,有几家的,只开了一两棵,有的人家栽下去就没管,全被草遮著,还有人家,忙著浇了大粪,被烧死了。
来咱们家串门的,谁都夸这些花开得好。
妈也喜欢得不得了,谁都不让碰。」
「喜欢就好!」
周景明跟著问:「妈又下地了?」
「现在正是锄草的时候,这段时间,妈天天下地,前几天连著下了几天小雨,地里的草都长疯了!」
苏秀兰说著,忽然伸手捂著自己的腹部,脸色变了又变。
周景明见状,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在动,在用脚踢我————会不会是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他醒了?」
苏秀兰满脸幸福:「说了你不信,我只要跟他说爸爸快要回来了,他就动,有的时候,肚皮都能跟著鼓起来。」
周景明听著也兴奋,他先将手里提著的东西送到堂屋的漆桌上放著,跟著又快步出来:「走,到屋里让我看看————你慢点!」
苏秀兰先是一阵羞赧,四下看看,见外面没什么人,也不见在河上撑船的周德同回来,随著周景明进了卧室,斜靠著床头的被子,将自己得衣服拉起来,露出一条条妊娠纹纵横的肚子。
说实话,周景明上辈子是真没关心过这些事情,现在看到那一条条妊娠纹,有的晶亮,更多的是一道道暗红,知道那是肚皮在不断被撑大撕裂后留下的痕迹,心里满是震撼,也真正知道,十月怀胎的不容易。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怜惜地问苏秀兰:「疼吗?」
苏秀兰摇摇头。
周景明这才稍稍踏实了些,然后试著冲苏秀兰的肚皮小声喊话:「宝宝,爸爸回来了,来看你了!」
开始喊的几声,没动静,后面他突然看到苏秀兰的肚皮接连出现几处被推顶起来的凸起,连忙伸手去靠近,明显的感受到那种推力,不由笑了起来:「挺有力气!」
这是种陌生的感觉,似乎有著某种魔力,一下子将周景明的心脏都牵引得抽动起来,心里绽放出的情绪很复杂,是上辈子完全没体验过的感觉。
跟著,他又将自己的耳朵贴到苏秀兰的肚皮上,听著两颗不同频率的心脏,跳动得很有力。
苏秀兰也很享受这个过程,不自觉的伸手摸著周景明的头发:「你看他那么调皮,肯定是个男娃!」
周景明抬起头,笑著说:「谁说女娃就不能调皮了,我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男娃女娃,在我这都一样!」
就在这时候,院里传来说话声,是周德同领著村里一个上了年纪的伯伯到茶房喝茶。
周景明忙著起身,苏秀兰也赶紧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那伯伯也就只是干活回来,路过周景明家,进来讨口水喝。
周景明出去跟他简单说了几句话,发了根纸烟抽过,他就走了。
周景明这才看向自己老爸:「爸,从明天开始,撑船的事儿,交给我来做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在家守著秀兰,也没别的事情做。
你看我妈一人在地里忙活,也够呛,你去帮著干点地里的活计,这几年,地里的活计全指著我妈一个人,你去帮帮忙,哪怕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周德同看看周景明,又看看苏秀兰,点点头:「行!」
其实,周景明也知道,自家老爸跟他一样,都特别讨厌地里的活计,天天在地里跟那些似乎永远也割不完的野草打交道,割了地里的,有地埂上的,等到把地埂上的割完,地里的又长起来了,还有施肥等事情,永远都忙不完,所以,他宁愿天天守著老船。
以前还指著周德同撑船,收点乘船的钱帮补家用,现在家里的条件放眼整个海潮镇,都是首屈一指的,那点船费已经微不足道了。
顿了一下,周景明接著又说:「爸,我还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周德同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迟疑了好一阵,才试探性地问:「是————什么事儿?
「」
周景明也变得迟疑起来:「我不想让你继续做摆渡这个事儿了。」
不等周德同说话,他先忙著摆出自己的理由:「一来是,现在撑船,一个月其实也挣不了多少钱,咱们家,现在不缺这点钱了。
二来,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天天跟水打交道,身上也容易生病,你再上些年纪,就会很有体会,别的不说,风湿肯定严重。
我觉得,也是你跟我妈该享福的时候了,种种地,栽点瓜果蔬菜啥的,也都能更清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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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孩子要出生了,我也想做点积德的事情,想在河上架座桥,把咱们这通往镇上的路修成水泥路————」
周景明说完,看著周德同,见他神情有些落寞,又出声安慰:「我知道,这是你干了二十多年的事情了,心里边舍不得,也放不下————」
说到这,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又只能忍住。
周德同沉默著,只是给自己卷了旱烟点上,叭叭叭地抽著,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头冲著周景明笑笑:「就按你说的吧!也确实,有钱了,该积攒点功德,说实话,村里也有人开始冒出闲话来了,说咱们家有钱了,还守著那条河赚村里人的钱,这话怎么听著都不舒服————话说在前头,我跟你妈以后可就靠你养著了。」
「这天经地义的事儿,没问题!」
周景明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我明天就到镇上说事儿,呃————还是得你再撑几天船。」
隔天早上,周景明领著苏秀兰撑船过河,溜溜达达地去了镇上,到镇政府大院,找相关的人说了修桥修路的事。
这种利于民生的事情,镇政府求之不得,镇政府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就答应下来。
周景明出资,镇政府给开具水泥、石料之类的批条。
事情商定后,周景明又领著苏秀兰到医院做了检查,回到村里,他便开始张罗修桥的人手,准备在河上架设一道宽五米的拱桥。
这些事情,忙活了几天,才敲定懂建桥的人手。
跟著开始拉料,忙活起来。
周景明也接手过撑船的事情,每天给村民摆渡,不再收费,也有不少村民,趁著闲暇,主动来帮忙做些义务杂工。
没人的时候,看著石匠师傅垒砌拱桥,或是陪著苏秀兰在河边走走,说说话,或者干脆提来鱼竿,在河边钓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著。
转眼过去二十多天,苏秀兰下午的时候,羊水突然破了,周景明第一时间跑到地里,将沈凤琴和周德同给叫回家。
生孩子要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东西往车上一放,他搀扶著苏秀兰上车,然后直奔镇上的卫生院。
在医院一直守到晚上九点,孩子呱呱坠地,是个儿子,一切都很顺利,母子平安。
当医生将裹在褓里,头上、身上还粘著血丝的孩子送到周景明手里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狂跳起来,只是,看著这孩子,他心里有些怪异,还有些手脚无措,生怕自己力气稍稍大些,就会伤到这小不点。
幸好,沈凤琴在身边,妹妹周星瑶得知苏秀兰要生了,也将刘建峰叫去看著商店,她也跑到医院里面来守著。
有她们两人帮忙,倒也不需要周景明多做什么。
只是,他随口说孩子像是个干瘪的小老头,顿时遭到沈凤琴和周星瑶好一阵白眼。
在医院里边住了三天,苏秀兰被接回家休养,被沈凤琴要求待在房间里,不能出来透风。
农村里边,坐月子,天天红糖鸡蛋,这已经是惯例了,也被认为是最好的东西。
沈凤琴也天天给苏秀兰煮红糖鸡蛋。
开始几天到没什么,可多吃几次,苏秀兰就有些腻了,周景明天天在家守著,也没什么事儿可做,专门去找医生问过,知道可以吃别的东西,只要忌辛辣就行,还有一些菜不能吃。
他开始变著法地给苏秀兰准备吃喝,然后看著孩子一天一个样,变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可爱。
孩子的名字是周德同给取的,大概是因为没少去看拱桥的修建,他给孩子取名叫周远桥。
周景明和苏秀兰也觉得不错,决定用这名字。
转眼间,又过了二十多天,他又不得不忙碌起来,开著车子到镇上准备各种需要用到的菜品、肉类,到村里买鸡鸭,操办孩子的满月酒。
等到酒席开办的这一天,葫芦嘴大多数人家都来了,就连镇上的领导,也来了不少,可谓是排面十足。
酒席结束,周景明才真正轻松了下来,原因是苏秀兰终于可以抱著孩子出来溜达了,再不用整天待在卧室里,像坐牢一样,靠著铁窗看著外面。
周景明没有急著回北疆,修的桥已经落成,但还有挺长一段路要浇铸。
桥落成的那天,镇上领导还专门来挂了彩,给桥取名景明桥。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一是桥是周景明出资建的,是一件大功德。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周德同在听众人商量桥名的时候,把周景明的名字由来,又好好显摆了一番,众人都觉得寓意挺好,就把这名字给定了下来。
这是上辈子的葫芦嘴,不曾有过的桥梁。
看著这座桥的时候,周景明都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活著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是的。
他一直等到了七月中旬,看著那条曾经泥泞不堪的上学路被混凝土铺盖,一直连通到镇上,这才决定返回北疆。
苏秀兰知道周景明在北疆的事情也很重要,虽然心里不舍,但没有阻拦。
她也知道,孩子太小,跟著周景明去了北疆,只会平添很多麻烦,选择留在家里,默默地开始为周景明准备行囊。
在临行前的头一天,周景明专程到镇上去了一趟,又买了不少好菜,叫上妹妹回家帮忙,张罗了一桌好饭菜。
在吃完这顿饭以后,他把从北疆带回来的金饰,一件件分发给这一桌的亲人,大人小孩都有,只是叮嘱,只能放家里藏著,不可外露。
这就不是适合戴这些奢侈品的年头,搞不好就为了这点挂件,被人抢劫,或是干脆要了命。
要知道,蜀地在这年头,很多路道上,经常冒出拦路打劫的人,尤其是一些拉货过往的司机,是最主要的目标。
都在忙著搞钱的年头,很多人选择的是邪路。
隔天早上,周景明吃过沈凤琴煮的汤圆,亲过孩子和苏秀兰的额头,开著车子,动身前往北疆。
回来快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都不知道矿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