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喊价八百年魂寿的鬼脸色铁青,他手里的权力凭证虽然值钱,但也抵不上一千五百年魂寿,只能不甘心地坐下。
其他鬼魂更是连竞价的勇气都没有,此刻缩得像个鹌鹑。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了。上一次,还是先帝为了给她娇滴滴的侍君买一件鲛绡流光锦,出价千年魂寿。
如今,是一千五百年魂寿!他手里的小锤子都忍不住抖了抖。
“VIP包厢贵客出价一千五百年魂寿!还有要加价的吗?”
连喊三声,台下都没有应答。
最终,一锤定音。
“‘獠牙项链’归VIP包厢贵客所有!”
聚光灯熄灭,内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离怨盯着江恨的侧脸,已经震惊到无法言语。“你…你…那可是一千五百年啊!我的陛下。就算你是酆都大帝,魂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
江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离怨急得站起来,“我现在能多活一天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你这出手就是…就是一千五百年!我的老天爷爷!你不要命了?”
“本帝的事,无需你操心。”
离怨被这话噎得一愣,“……你让我怎么不操心?你可是地府的顶梁柱!也只有你能镇得住裂隙!万一连你都倒下了,你还让其他鬼怎么活?就凭我现在这‘病秧子’体质,我又能守得了多久?我可不像你酆都大帝!”
江恨垂了垂黑眸,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他回答:“本帝不会那么轻易倒下。地府有你,就够了。”
离怨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终究无法参透他的心思。
“反…反正,我不会欠你人情,更不会占你便宜。”贪小便宜吃大亏。
“等我重塑好安魂金印,一定想办法把这一千五百年魂寿还给你。就算是去忘川河边捡破烂,我也给你捡够!”
“不必。”
“为啥不必?你别以为我是想赖账,我虽然记性不好,但从不欠人东西!”
这次,江恨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本帝欠你的……远比这一千五百年要多得多。”
“你什么意思?”
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敲响。
无常阁的护卫捧着一个锦盒进来,鬼鬼祟祟地打量了一眼房间的氛围,将锦盒交给江恨,然后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该死!
离怨攥紧拳头,差点没忍住捶桌子。
刚才差一点儿就要问到关键信息,结果就这么被打断了。想来江恨那个硬石头,肯定不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恨打开锦盒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拿着。”
他将锦盒推到离怨面前,离怨往后退了一步。
“安魂金印本来就是我弄坏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
江恨不由分说地将项链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离怨握着项链,心里五味杂陈。
“那……谢谢你。”
江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路上,离怨都在琢磨着怎么还江恨这个人情。
用钱太敷衍,请吃饭不值这个价,可是要还一千五百年的魂寿,她还没有……她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噫~”
想到这,她打了个哆嗦
走到暗市出口,江恨停下脚步。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离怨愣了一下,“啊?我……打算再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余三象的部件。”
江恨垂眸,“暗市鱼龙混杂,你魂体本就不稳,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离怨双手环胸,一脸自信。“怎么,不相信我?咱可是实力派。上次在罗浮山,我还一拳打爆了一个厉鬼呢!一拳哦~”
“那是因为有安魂金印护着你。”江恨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在安魂金印都炸了,你还想单打独斗?”
离怨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反驳:“那……那我小心点不就行了?”
“回离怨宫。”
“啊?可是我还没找到其他部件呢!”
“宫里有公务等着处理。”江恨语气强硬,“你身为冥界帝君,擅离职守一天,已经够让崔珏忙得脚不沾地了。”
离怨这才想起崔珏。
她跑出来的时候,还把人家的官袍穿成了破抹布,现在又让人家替她处理了一天公务,确实有点过分。
可一想到重塑安魂金印的事,她又犹豫了。“可是金印的事……”
“三日之期还剩两天,不差这半天。”江恨打断她,“先回宫处理公务,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离怨只好点头,“行吧,听你的。不过你可别以为我是怕你,我只是不想再让崔判官为难。”虽然崔珏已经够难了。
“跟上。”江恨转身往暗市出口走,
离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回不回宫啊?是不是怕我跑了,没人给你赔安魂金印?”
江恨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本帝只是不想看到冥界再出一个擅离职守的帝君。”
再出一个?离怨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重要信息。
“上一个是什么样啊?”
江恨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步伐。
离怨都快要跟不上了,边撵边喊:“喂!你等等我啊!”
上一个是什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锁,也打开了那段被江恨刻意忽略的记忆。
三百年,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的生命里大概有几千个三百年。
可是对普通的魂灵来说,三百年是他们的三辈子。
那时的“青芜”也不过是个低阶鬼魂,因为一次彼岸花海的偶遇,江恨将她提拔为女帝候选人。
不仅是因为青芜出色的能力,更是因为她神情专注时的模样,让江恨想起了一位故人。
“克拉拉……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