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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皑皑白雪盖满青瓦屋檐,压弯了院角的梅枝,晨光漫过窗棂,碎成一室清软的暖色。
世界静极了。
舒晚是在一片模糊的暖意里醒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浑身骨头酸软好像随时都有散架的风险,
昨夜孟浪过度,折腾到后半夜,侯念送的那箱东西,被某人挑挑捡捡用了一些。
一想到那些……舒晚脸红得就不想睁开眼。
但并不影响她听清从书房传来的两道软糯稚嫩的小嗓音。
哥哥老气横秋:“爸爸,妈妈怎么还不起来?”
“对呀,妈妈都睡好久了。”妹妹的声音萌萌的。
紧接着,是孟淮津低沉又放得极柔的声线,刻意压着音量,耐心哄着:
“妈妈今天有点不舒服,让她多睡会儿。”
“为什么不舒服呀?”妹妹的声音透着认真的担忧,“妈妈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吃药?”
“是不是昨晚冻到了?”哥哥理性分析。
舒晚的心轻轻一软,睫毛颤了颤。
像是被问住,孟淮津顿了顿,轻咳一声,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没有生病,别担心。先带你们讲故事?”
孩子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勾走,叽叽喳喳地应着:“我们要听你在部队的故事!”
舒晚终于缓缓掀开眼睫,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缝,刚好能看见书房的沙发,俩团子分别坐在他左右两边膝盖上,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着他们如山一般高大的伟岸父亲,听得津津有味。
她看得发怔,从桌上拿过手机,打开相机,把画面拍了下来。
“咔嚓”声响,下一秒,孟淮津的视线便穿过门缝,精准地掠过来。
四目相对,他微微挑了挑眉,低声跟孩子们嘱咐了两句,便迈径直朝卧室走来。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清冽的熟悉的雪松味。
男人走到床边,弯腰,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她有没有发烧:“醒了?”
舒晚点点头,从喉咙里溢出声沙哑的“嗯”,问:“嘉宾们都走了吗?”
孟淮津在床边坐下:“各自有事,早上走了。”
床单被罩是昨晚孟淮津又重新换过的,但依旧是喜庆的朱红色,映在女人的脸上,如海棠遇见丹砂,艳色叠着艳色,反倒更红了。
加上被孟淮津目光灼灼地盯着,舒晚感觉整个人都被煮熟了,连忙错开视线去看窗外。
雪早就停了,但积雪厚,远山、矮墙、枯木全浸在一片清透的白里,干净得让人心头都敞亮,格外舒心。
“我们出去打雪仗怎么样?带上俩团子。”她提议。
“今天不行,”男人不容置喙,又放缓声调,“你先休息好,明天或者后天,我带你出去。”
这……她确实有点下不了床。
舒晚顺势倒将头靠在他腿上,嘟嘴抱怨:“还不都怪你。”
孟淮津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头顶,声音哑哑的:“嗯,怪我。”
于是又过了两天,舒晚的身子才算缓过来,不再是那种提不起劲的酸软感,下床走动、弯腰抬手都利索了许多,才准备出门活动。
俩团子一听说有户外活动,还是打雪仗,这天,老早就把他们给喊醒了。
上装备!
两个小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蓬松的羽绒服把身子撑成圆滚滚的小棉球,帽子护耳、加绒手套、防滑雪地靴一应俱全,背后还竖着两条鼓鼓的牵引背带,软乎乎的,活像两只整装待发的小奶熊。
舒晚裹上厚实的羊绒大衣,帽子,手套,围巾绕了两圈,几乎把半张脸都埋进去;
孟淮津穿一身深黑羽绒,抬手把她有点歪的帽子掰正,不知想起什么,扬了扬唇角。
“笑什么?”舒晚追问。
男人躬下身,双手分别拽着儿子女儿背后的牵引背带,跟拧包裹似的,提着往外走。
“自己想。”他说。
舒晚追上去:“我知道。”
“嗯?”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这样的装扮。”
“嗯,喝得不省人事,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我没给她过生日。”
“………”
这陈年旧账,翻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一家四口说说笑笑往餐厅走,刚拐进大厅,就撞见了侯念和侯彦琛。
侯念穿一身雪白羊羔毛外套,长发松松挽着,正低头听侯彦琛说着什么,见他们过来,眼睛立刻弯起来:“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大哥别说二哥,”舒晚意味深长冲她笑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两天也没出门。”
侯念嘻嘻笑着,低声问:“我送你的那些礼物,你跟你家领导都用上了吧?”
“……”就是因为那些东西,她才两天下不来床!
舒晚不甘示弱:“我送你的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侯念咬牙……就是因为她送的那些东西,她也两天没下得了床!
舒晚送她的,是一整套“禁欲霸总专属”的捆绑束缚套装——蕾丝手铐、羽毛逗猫棒、印着“老婆专属”的真丝眼罩、刻字项圈,外加一本烫金封面的《霸总跪姿大全》。
“………”
谁也没客气,谁也没饶过谁。
收回思绪,侯念假意咳嗽两声,把话题转移到俩小团子身上,“还能这样子抱娃,不愧是铁血亲爹!”
两团子跟挡秋千似的,乐在其中。
“你们准备去干嘛?”舒晚言归正传。
侯念说:“滑雪。”
挺好。
侯彦琛站在侯念身侧,一身深色大衣衬得气质沉稳,目光落在孟淮津身上,淡淡开口:“舍得开机了?”
孟淮津挑眉,“防的就是你。”
侯宴琛笑笑,揽着侯念的肩,放低声音:“走吧。”
侯念笑着揉完两个小家伙的脸蛋,跟侯宴琛一起并肩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漫天白雪落满肩头,院角梅香随风漫过来,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白茫茫的天地间,最后成了远处一道温柔相依的剪影。
.
“我们也走吧!”收回视线,舒晚眉眼弯弯说道。
孟淮津低低应了声,拎着俩团子背后的牵引背带,慢悠悠往空旷的雪场走。
走了片刻,他发现人没跟上来,回眸看过去。
舒晚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垂着双手,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裹着几分故意闹出来的委屈,眉眼耷拉着,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一字一顿地嘟囔:“你都不牵我的手,是不是不爱我了。”
“…………………”
孟淮津一手拎一个娃,哪里还腾得出手?
但老干部不知道这是个网络梗,看着她这副故意找茬的娇憨模样,彻底被她打败,顿时哑然失笑。
于是,孟淮津把儿子扛在肩上,让他稳稳抱住自己的额头,右手抱女儿,左手,则用来牵他的“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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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没有腾不出的手,只有够不够爱的人!
.
天地间一片素白,阳光落下来,在厚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进攻!”
舒晚手执小旗子一声轻喝,两个小团子就势如破竹往前冲,小短腿蹬着雪面扑上去,小手胡乱抓着雪往孟淮津身上扬。
娘仨组队,三对一,火力全开,一时间,雪沫飞溅。
舒晚绕着孟淮津然,时不时回身丢出一个雪球;
哥哥力气大一些,专往他后背砸;
妹妹个子小,就围着他脚踝转,把雪往他裤腿里塞。
孟淮津不躲不闪,任由雪球砸在身上,深黑的羽绒服上落满白絮,倒像开了星星点点的花。
他眼底盛着笑,目光牢牢锁着跑跳的女人,抬手虚虚护着,怕她脚下打滑。
舒晚笑得眉眼弯弯,鼻尖冻得发红。
突然,孟淮津一个伸手,轻轻捞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随手抓起一把雪,捏成小小的团子,轻轻弹在她额头。
“救命啊!土匪下山抢山寨夫人了!”舒晚拍他胸膛故作挣扎。
俩团子见爸爸反击,叫着扑得更凶,小奶音此起彼伏。
孟淮津终于低笑出声,反手扣住两个小崽子的后领,像拎两只圆滚滚的小萝卜:“小样儿,知道你们老子我当年是干什么吗?”
兄妹俩手脚乱蹬,咯咯直笑,一点不怕:“干什么的?”
男人弯下腰,在松软的厚雪上刨出两个浅浅的雪窝,把两个小家伙稳稳放进去:“种萝卜。”
“……”
松松雪没到胸口,小家伙们晃着脑袋,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脆生生喊:“妈妈救我们!爸爸种萝卜啦!”
舒晚笑得直不起腰,没有要帮的意思,而是:遇事不要慌,先拿手机拍照。
两团子:“…………”
孟淮津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身冷硬的棱角尽数化在暖阳与白雪里。
他伸手,替舒晚拂去发梢沾着的雪沫,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廓:“冷不冷?”
舒晚抬头望他,眼底映着漫天白雪与他的身影,眉眼弯成了月牙:“不冷。”
雪很松,俩小家伙晃着胳膊蹬着腿,吭哧吭哧,没多久就自己从雪堆里挣脱了出来。
这之后,兄妹俩就互相追着打起了雪仗,小奶音的笑闹声在雪地里飘得老远。
孟淮津牵着舒晚的手,缓步往不远处的梅树旁走。
枝头梅花被雪裹着,粉白相间,风一吹便落下细碎的雪沫,沾在两人肩头。
舒晚看着嬉笑玩闹的孩子们,再看看他……
“不准哭。”孟淮津已经习惯,一般这种情况,她必要鼻子发酸,所以阻止。
“才不哭。”
舒晚错开视线,躬身去滚雪球,准备堆雪人。
孟淮津站来韩梅下静静望着她。
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枝头,她蹲在松软的厚雪里,先拢起一小团雪,掌心压实,慢慢在雪地上滚起来,小雪球越滚越大,沾着细碎冰晶,一路碾过干净的白雪,留下浅浅弯痕。
他仿佛看见了当初在她办公楼
一晃多年,初心不改,人间值得。
孟淮津走过去,弯腰同她一起,大手覆在雪球外侧,顺着她的力道慢慢推滚。
最终,两人裹着同一块白雪,一前一后,把雪团滚成敦实饱满的雪人身子。
舒晚又捏出一个圆滚滚的雪脑袋,轻轻搁上去,拍实衔接处的缝隙,然后找到一根枯树枝,开始仔细地修起了轮廓。
“那年,我好不容易刻了张你的脸,”舒晚边刻边诉说,“却在看见下楼的一霎,差点没一掌把雪脑袋给拍掉!”
“……”孟淮津扬着唇笑。
她最后把雪人脑袋给抹平了,他看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今天,我重新刻一个,让你见识见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舒大记者!”
舒晚笑得神采奕奕,用手把雪面揉得光滑圆润,眉骨、鼻梁、下颌线一点点勾勒出来,连下颌那道浅浅的弧度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孟淮津垂眸注视,看她认真地把雪人眉眼雕得凌厉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抿成惯常的冷硬模样,连额前碎发都用小冰碴细细摆出几缕。
“……”他低笑一声,“我有这么凶?”
“您本来就凶。”
舒晚眼尾弯着,说着又伸手,捏出两道利落剑眉。
大功告成,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孟淮津,立在雪地里,冷硬又规整。
侧眸对上真人深邃的眼睛,她又补充:“但你也是最好的。”
孟淮津伸手脱了她的手套,把她有些冰凉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往羽绒服口袋里带了带。
“你也好,舒晚。”说得无比虔诚。
远处,两个小团子还在追着打雪仗,笑声脆生生撞碎在风里。
近处,红梅覆雪,舒晚被他的灼灼目光盯得脸颊发烫。
孟淮津两手放进衣服口袋,同她十指紧扣。
两人静默着往前走,往前走——
爱人在侧,儿女嬉闹——多么寻常又平凡的一天,多么难能可贵的一天。
“好安静呀,不说点什么吗?老公。”舒晚笑嘻嘻看向他。
难得听见这声称呼,孟淮津剑眉微挑。
这里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该对她说点什么呢?
——她是星,亦是光,照亮前路的,终是她的坦荡与滚烫。愿她于人海中奔忙,做个随心而行的姑娘。
孟淮津的瞳底映着她始终明媚的笑颜:“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没有。
舒晚在想——这位她从年少时就为之倾心的男人,如此绵绵意境,她又该对他说点什么呢?
雪天一色,她悠地跑到他的前面去,面对着他,倒着走,笑盈盈的瞳底映着男人凌厉却又难掩温柔的眼角眉梢。
舒晚蹦跳着踩地上的影子:“看,阳光下有两道影子,一道是我的,另一道,也是我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属于我,所以这两道影子都是我的。”
孟淮津弯起眼,防止她摔倒,抬起双手将人围住:“是吗?明明都是我。”
舒晚咯咯笑着。
风雪作序,红梅为证,此生能执手,就是人间圆满。
愿一路相护,初心守望,撑山河脊梁,为薪火相传;
原君历尽千帆过,归来仍是少年郎。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