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
许久。
赛琳娜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书……还能这么读？”
我嘞个暴力速通有序魔力学说啊。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矩阵理事看着面前一左一右一个年轻人，心里生出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做什么？”
拉缇娜有点不明白，刚刚苏恩不是说了吗?
“等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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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人未至，猫先到。
一阵急促又带着点嚣张的猫叫声，划破了这片死寂空间的宁静。
苏恩一步踏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这里不像是实体空间。
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扭曲、拼接起来的意识囚笼。
无尽的深蓝是这里唯一的色调，无数扭曲的线条构成了天空与大地，破碎的要素碎片如同尘埃般四处飘散。
“不过与其说这里是由悬命司诞生的牢房。”
“倒不如说，悬命司外泄而失控的力量，强行将这里塑造成了如此景观。”
如果抛开那些浓郁的扭曲之力，这里原本的景观应该就是一个稍显阴冷，普通的牢房区而已。
“还真是狠。”
苏恩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将那些代表着“扭曲”的要素从身上勾下来，缠绕在自己手中不断扭曲。
如果换做常规七阶魔法师迈入此地，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乱窜的“扭曲”要素来一套内脏扭曲套餐。
哦……不过帝国理事一般也进不来，能进来的也只有三神人同盟和萨腾的客卿们了。
“去探路。”
“喵！”
归位支点从苏恩的口袋里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地上。
它那由像素方块构成的身体，在这片扭曲混乱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几分神圣的几何美感。
这便是天灾级魔导器的含金量，一个文明的至宝，实在是太有格调了。
归位支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迈开四条方块腿，自顾自地开始巡视领地，尾巴一翘一翘的，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喵喵”的叫声，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有点诡异……得亏是友方单位，不然在这种环境下突然窜出一只猫，即使是苏恩也得应急。
“喵喵！”
归位猫似乎有了收获，开始了急速的叫唤声。
找到了。
……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悬命司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也许是刚进来？
一天？
一年？
还是一百年？
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他的意识，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在“秩序”与“失序”中求存。
他曾是萨腾帝国最接近神座的男人，天平魔法学院的院长，九阶大魔法师，“秩序”的代行者。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绝对的、永恒的秩序。
直到……
祂离开了。
悬命司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秩序之神何至于此，他只清楚一件事——他的神抛弃了他。
在自我封存之后，他又聆听到了来自未知的疯狂——“疯嚣”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心智，试图将他拖入混乱的深渊。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力量，充分见证了在魔法的世界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是九阶魔法师也只是井底之蛙。
“疯嚣”的力量似乎极其热衷于感染他这种被背叛者，自我消解者，理念崩溃者。
他只能依靠对“秩序”的绝对信仰，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天平”……既然自己没死，就一定还会有什么意义……
一定……
但就连这份信仰，也正在被无尽的孤寂与绝望慢慢磨损。
他快要撑不住了。
也许，沉沦于疯狂，才是最终的解脱。
到那时候，萨腾皇帝也会启动最终计划，将有序魔力学说取出，完成对失控九阶魔法师的最后讨伐。
到时候，兴许也能为萨腾帝国献上最后一抹色彩吧——
毕竟，还有什么炸弹的威力……能比得上一位九阶魔法师神智核的爆炸呢？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漩涡时。
“喵喵？”
一个突兀的、清脆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幻觉吗？
悬命司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在这蔓延的岁月里，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幻听了。
“喵喵喵！”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了，也更清晰了。
不……
不是幻觉！
悬命司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有什么鬼东西混进来了！
这个空间是封闭的，绝对的封闭！除了将他关进来的人，不可能有任何存在能够进入！
哪来的破猫！！！！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如同跨越了时空的洪流，猛地降临在这片空间！
那气息……
冰冷、公正、绝对平衡，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
“天平”！
轰！！！
悬命司的意识之海，瞬间掀起了万丈狂澜！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是“天平”！
是那位神启日的回应吗？
还是说……是另一位行走于人间的“天平”神使？
一种名为“希望”的毒药，在他干涸了的心田中疯狂滋生，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
救赎！
这是救赎的曙光！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沉的恐惧，又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如若“天平”已经离去，如若“天平”已经背弃，那这股力量究竟是来解救他这位被遗忘的信徒？
还是……来清理他这个触犯了禁忌、玷污了“秩序”的叛逆者，信念不平者？
“曾经的信仰能否指引我得永生？”
欣喜与恐慌，希望与绝望，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胸中疯狂交织、碰撞，让他那张枯槁的脸庞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才是这片无序空间中的常态，此处就连时间流逝都与真实世界不同，悬命司早就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是完整的了。
他僵硬地、缓缓地转动着自己仿佛已经生锈的脖颈，循着那声音与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是迎接神圣的救赎，还是面对终极的审判。
他都将以“秩序”之名，坦然面对。
然后。
他看到了。
在深蓝世界的尽头，一个由像素方块构成的、看起来有点蠢、还有点可爱的生物，正迈着优雅又滑稽的猫步，朝他缓缓走来。
？
悬命司眉头一皱。
“喵？”
那只方块猫歪了歪脑袋，似乎也发现了他，一双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眼睛里，透露出纯粹的好奇。
猫？
不对，是什么生物？也不对，这是魔导器？
九阶魔导器？好像比这个高级，神器？没有神启日的味道，但确实是有强脉系的力量。
不是神启日，但也是神灵？神孽的魔导器？还是神启历之外诞生的魔导器？
一个更大的疑惑从悬命司脑中出现了，但这TMD也不是天平脉系的魔导器啊，自己感知到的，逼近“天平”级别的气息是从哪里传来的？
“喵喵！”
归位支点看到悬命司，发出了高兴的叫唤。
悬命司：“……”
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脑海中所有关于救赎、审判、同类、敌人的宏大构想，在看到这只猫的瞬间，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齑粉。
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在这一瞬间，悬命司感觉自己紊乱的魔力都变得平息了起来。
……就这？
什么玩意，什么动静，什么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