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武哥,您说。”武者握着手机,下意识往消防通道深处缩了缩,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尽头,好似生怕被柳家的人听见。
“嗯,”听筒里传来司鸿武沉稳的声音,“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柳传智是不是真如柳承荫说的那般,突发心梗?”
“武哥,我查过他的诊断和手术记录,如果材料没有造假,那确实是急性心梗。”武者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这家医院本就是柳家的产业,真假确实不好说,我已经把材料都拍照留存了,等下就发给你看看。”
“行。” 司鸿武顿了两秒,又追问道,“那柳传智醒了没?现在什么情况?”
“刚醒,您打电话的时候正好醒过来,不过,人看着还挺虚弱。”
司鸿武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显然在思索,片刻后,语气沉了下来:“这期间有没有异常?柳家父子俩,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武者下意识回头望了眼病房门,脚步又退了两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异常倒没有,就是半小时前,柳传智的二哥柳传义,带着儿子儿媳来探望,被柳青拦下了。我们兄弟俩奉柳青的命令去拦,没打过柳传义,输得挺难看。”
“阻拦探望?柳青他什么意思?”司鸿武没有计较自家兄弟败给柳传义的事,毕竟,柳传义那是与自家家主同辈的人,武学功底自然不是他们两个未入暗劲能比的,败了也实属正常。
“听柳青与柳传义之间的对话,应该是两家本就不合,猜测可能是为了柳家下一任家主的事。柳传义此行,名为探望,实则应该就是想看看柳传智还能不能醒过来。”
“呵,兄弟阋墙,倒是热闹。”司鸿武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语气陡然变怒,“这柳青怎么回事,他柳家的家事,为何要让你们俩去阻拦?是不是柳青故意刁难你们?有没有受伤?”
“呃...”武者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脸上掠过一丝羞愧,“武哥放心,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就是...就是给咱们司家丢人了。”他说着,头埋得更低,满心愧疚。
“丢什么人?这事不怪你们。”司鸿武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怒火,“柳青明知道你们不是柳传义的对手,还让你们去挡,明显是故意针对咱们司家!等见面了,我亲自问他什么意思!”
武者心里一暖,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连忙解释:“武哥,应该不是柳青的问题,是柳承荫!我们刚来的时候,得知我们是司家的人,柳承荫就给我们甩了脸色,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病房,说什么,担心柳传智醒了,得知我们是司家的人情绪激动,影响恢复。我们也是气不过,便跟他顶了两句。没想到他那么记仇,这才被他借柳传义的手给教训了!”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们讨个公道的!先不说这个了。”司鸿武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沉稳,“柳传智既然醒了,你们就别在那耗着了,把手机给柳青,我有重要事通知他。”
“好,武哥稍等!”
说完,那武者便握着手机,快步赶回病房,来到柳青身边,递过手机,语气急促,“柳组长,司队的电话。”
柳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司鸿武会突然来电,连忙接过手机,起身走到病房角落,语气恭敬:“司队,我是柳青。”
“嗯,柳组长,我听说柳老爷子醒了?”司鸿武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刚醒没多久,医生说术后恢复得还不错。”柳青连忙应声,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司队,您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对,安全总局徐安国局长刚下的命令。”司鸿武的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客气——柳青敢让司家子弟受委屈,他自然也不会给柳青好脸色,“叶处长、秦顾问、司顾问,还有咱们五个世家子弟的领队,立刻赶去京城。”
“啊?现在吗?”柳青满脸惊愕,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又连忙捂住嘴压低音量,语气里满是为难,“可我爷爷刚醒,我这边走不开啊。”
“对,就是现在。”司鸿武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咱们特别行动处立了大功,领导要亲自表彰。柳组长,这种机会可不多。柳老爷子虽然心梗,但既然已经做完了手术,人也已经醒了,你还留在身边,能做什么?照顾病人的事有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所以我的建议,你最好还是去一趟。”
他话里带话,语气带着警告:“其他家族的领队都去,就你柳家不去,你觉得领导会怎么想?觉得柳家不把他放眼里?当然,你要是实在走不开,我也可以跟叶处长汇报,绝不勉强你。”
柳青心里一紧,他知道司鸿武这话的意思,若是不去,柳家以后在总局那边肯定没好果子吃。
于是连忙道:“呃...司队,麻烦您稍等一下,我问问我爸妈和爷爷,马上回复您。”
“行,你问吧,电话别挂,我等你消息。”
“诶好。”
柳青说着,用手掌紧紧捂住手机听筒,转头看向正好奇看着自己的父母。
“爸妈,总局徐安国局长下令,让我立刻去京城,说特别行动处立了功,领导要亲自表彰,你们看...我要不要去?”
柳承荫和李静怡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齐刷刷地看向病床上的柳传智——这事,终究得老爷子拿主意。
柳传智躺在床上,看似虚弱,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明白了关键:表彰就是个幌子,核心是雷破山要被押解去京城!让这些世家子弟跟着,分明是为了防止押解途中出意外。
他心里越想越慌:雷破山要是活着见到那位,当年的事说不定就会被抖出来,到时候真相大白,柳家可就彻底完了!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鸿门,让他们赶紧动手,绝不能让雷破山活着见到东荷别苑的那位。
打定主意,柳传智眨了眨眼,缓了缓语气,装作虚弱却坚定的样子:“去吧青儿,我这边有医生护士,还有你爸妈照顾,没事的。能得到领导亲自表彰,对咱们柳家来说,是天大的荣誉,不能错过。”
柳承荫也连忙附和:“是啊青儿,总局领导的命令,咱们不能违抗。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和你妈,你安心去京城就好。”
“好。”柳青见爷爷和父母都同意了,心里的顾虑瞬间打消,连忙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司队,没问题,我可以去京城!”
“那就好。”司鸿武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们这边马上从魔都动身,你不用回魔都了,直接从蜀中飞京城,到了之后去安全总局报到,咱们在那边汇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跟你去蜀中的那两位司家子弟,让他们乘基地的直升机回魔都特训基地,不用跟你去京城了。”
“好的司队,我马上安排。”柳青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柳青把手机还给司家武者,语气干脆:“司队吩咐,你们两个乘基地的直升机回魔都特训基地,我直接从蜀中飞京城,咱们分头行动。”
那两位武者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庆幸,终于能离开柳家这个是非之地,不用再受柳承荫的气,连忙点头:“好,柳组长,我们这就走!”
柳承荫立刻给李静怡使了个眼色,李静怡会意,连忙上前一步,客气道:“两位,我送送你们。”
“多谢柳夫人。”两人连忙道谢,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待二人走后,病房门一关上,柳承荫立刻反锁了门,屋内瞬间只剩下柳家祖孙三代,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柳传智再也装不出虚弱的样子,一把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撑着身子坐起身,眼神凝重地看向柳青:“青儿,爷爷有件事要交代你,这事关系到柳家的生死存亡,千万不能大意。”
柳青见爷爷突然变得这么严肃,心里没来由一紧,连忙上前一步,疑惑地问:“爷爷,什么事这么严重?您慢慢说。”
“我跟雷破山,其实早年有过交情。”柳传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悔恨,却更多的是急切,“当年他覆灭西域白家后,走投无路找到了我,求我帮他潜逃出国。我当时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帮他躲过了国家的追捕,送他偷渡去了东南亚。”
“什么?!”柳青满脸震惊,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爷爷,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唉,雷破山是咱们龙国通缉的头号要犯,我哪敢说?”柳传智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焦虑,“我也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成了鸿门亚洲分部的负责人。如今他被抓,要被押解去京城,一旦他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咱们柳家就彻底完了!”
柳青瞬间慌了神,手脚都有些发凉,连忙问:“那...那现在怎么办?爷爷,咱们要不要主动坦白?说不定总局会念在您过往的功绩,网开一面。”
“坦白?没用的。”柳传智摇了摇头,眼神变得狠戾起来,“雷破山不死,死的就是咱们柳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就给高盛的史密斯打电话,把雷破山要被押解去京城的消息告诉他,鸿门肯定会有所行动。你看看找机会若能将其放走最好,若是放不走,就...”
柳传智说着,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的狠戾让柳青心头一震,后面的话虽没说出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爷爷,您疯了吗?”柳青咽了口唾沫,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抗拒,“当年您是心软,就算雷破山说了,您主动坦白,总比杀人灭口强啊!而且,押解雷破山的有叶处长、秦顾问他们那么多精英,我根本没机会动手!”
柳承荫也连忙上前劝道:“是啊老爷子,您别冲动!青儿要是真做了这事,那柳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柳传智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可雷破山活着,他就没有活路,柳家也没有活路!必须想个办法,绝不能让雷破山活着见到东荷别苑的那位。
他这般想着,目光扫过床头的吊瓶,忽然眼前一亮,转头看向柳承荫,语气急促而强硬:“承荫,你立刻去找程院长,医院里肯定有氰化钾,想办法弄到手!”言罢,他又看向柳青,继续道,“青儿,你到了京城后,找机会给雷破山下毒,他总是要吃饭喝水的,肯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