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总有刁臣想害朕
门,咿呀打开。
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婢女亲自开的门。
“官人说,先生赶紧进来!”
吴哗闻言点头,逕自进入门內。
那两个守门的禁军脸上显出羡慕的神色,能坏了陛下的好事,却还能没事的,大概也就只有通真先生一人。
“怎么了”
高俅不知道去哪偷懒了,闻到动静赶紧跑过来。
听手下匯报,他嘿嘿一笑。
今天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太想管,却没有告诉皇帝。
毕竟虽然跟吴哗关係不错,但他跟蔡京也是多年的老交情,就算如今关係差了些,可高俅面前也是体系內的一个人。
吴哗虽然好,谁知道他能得宠几年,大家差不多就得了。
在蔡京他们找吴哗拼命的时候,他可不想站队。
但如今吴哗已经找上门,找到赵佶,高俅乐得看个热闹。
他嘱咐手下:“你们看好了,別让人进去!”
然后,他又找个理由,迴避离开。
小院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热闹。
李师师今晚的温柔,独属一人。
只是那人见到吴哗的时候,眼中还带著几分幽怨,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本来想成其好事,却被吴哗给破坏了。
“臣,深夜不得已来寻找陛下,实在是没了办法!”
吴哗知道赵佶的心思,上来就先请罪认错。
“先生说的是什么事”
赵佶也知道吴哗不会平白无故来寻自己,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態度。
“是这样的,今天有一人来寻我,告诉贫道,薛公素等人都被抓捕了。他们的罪名是信奉邪教,买通本道,其他贫道帮他们將邪教转正————”
吴哗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给赵佶说明。
关於妈祖信仰和其中的利益,吴哗早就跟赵佶知会过。
赵佶治天下不太行,但对宗教却十分在行,妈祖的潜力,还有妈祖背后代表的控制力,是皇帝十分重视的。
尤其是事关他证道的美洲行,寻回神农秘种,也是赵佶功德成道的一部分。
那些福建人突然被抓,等於在坏了赵佶的大道。
这是皇帝赵佶为数不多的逆鳞,所以正如吴哗猜测的一样,赵佶的脸色马上变得焦躁起来。
“好大的胆子!”
赵佶怒火中烧,一把將手中的杯子给摔了。
李师师站在一边,花容失色,却没有言语,吴哗继续说:“看他们的意思,恐怕连微臣也想带走,所以微臣只能半夜来寻陛下,请陛下定夺!”
吴哗声音淡淡,言语中虽然表示恐惧,想要寻求赵佶庇护,但语气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赵佶听到这句话,更是怒不可遏:“他们敢”
“为何不敢,以莫须有之罪,却將朝廷功臣拿下。
他们定在日落之前动手,就是想要陛下不过问此事。
等到一日一夜,屈打成招,后半夜他们便可带著口供来拿微臣了————
到时候陛下醒来,恐怕已经见不到臣了!”
吴哗知道蔡京他们並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却不妨碍他大大方方將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这番说辞,越发激怒赵佶。
现在这个关头,要是谁敢动吴哗,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此事不慌,一切有朕给你做主!”
赵佶脸色阴晴不定,埋在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就想不明白。
他都给那些人一个面子了,为什么他们三天两头要折腾自己,要害自己
但暴怒到极点,赵佶反而冷静下来。
只是那份冷静,如万古冰川,凝聚不散。
吴哗明白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了,他拱手作揖,转身就走,也不去问什么结果。
“师父,薛公素他们有救吗”
“不知道!”
吴哗上了马车,等在外边的林火火,马上询问吴哗。
吴哗只要也摇头,这件事他决定不了。
他说破了天,也就是个道士,他不能命令宋徽宗怎么做,只能用言语影响他。
吴哗的马车,回到了通真宫。
通真宫门口,早就在监视的人,见消息传回太师府。
“吴曄无功而返,可惜他没有去大理寺,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好招待这位先生!”
“爹,要是那些人招了,我们要不要,直接拿下————”
蔡絛很兴奋,一直在蔡京边上转悠,他眼带凶光,只想一劳永逸,解决吴哗。
蔡京听著儿子的建议,也颇为心动。
这次要不要连吴哗也一起宰了,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一想到这个问题,当初吴哗呼风唤雨的形象,让他有些心颤。
虽然在政治上,双方彼此已经势不两立,可是吴哗会雷法的传闻,多少让人感觉忌惮。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如果他们真的弄死吴哗,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谁敢承担。
吴哗背后站著的是赵佶,也是他登基道君皇帝的希望,虽然他们有一个林灵素可以替代吴哗。
但在信任度上,林灵素和吴哗一直不能比。
吴曄弄死没关係,可是————
一定会有一个人跟他一起陪葬,蔡京吁了一口气,终归还是怂了。
他不想成为那个陪葬的人,只能用常规的手段,来对付吴哗。
既然陛下不太信任那些福建人,想来对吴哗这个推荐是不高兴的。
不高兴意味著有心结,也意味著这个心结可以化成矛盾的种子!
“不用,找到那些罪证,明天交给陛下就是!
不管陛下信不信,当眾口鑠金,这位先生终归要给些交代!”
蔡絛闻言点头,带著父亲的命令,转身去往大理寺。
大理寺,灯火通明。
这场精心策划的抓捕,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官人!”
蔡絛进来的时候,大理寺卿赶紧过来行礼。
“人招了吗”
蔡絛阴沉著脸,询问审问的事宜,这次兵行险招,要的就是兵贵神速,將一切做成铁案定下来,他们明天就能交差。
不管皇帝愿不愿意,当一件事有了定论之后,他自己同样不能反对。
而且,根据蔡京对皇帝的了解,他心里未必不愿意。
蔡絛还没走近牢房,就能听到有人的惨叫声。
他听著声音,脸色沉下来。
因为如果对方招了,是不需要再审问的。
“你们连几个商人的嘴巴都撬不开”
蔡絛低沉的声音,压著怒火。
大理寺卿额头冒汗,只是將蔡絛请到牢房,他们隔著一个小窗口,看著里边的情景。
房间里,几个汉子,正被人严刑拷打。
他们身体精瘦,身上却布满许多疤痕,疤痕是老伤,虽然谈不上星罗密布,却也让人触目惊心口蔡絛一下子明白了大理寺卿的意思,因为这些商人,压根不是普通商人。
“闽人好斗,这些人都是在海上逃过生活的,背景十分复杂。
他们在岸上是良民,老爷,可是在海上谁都说不清楚。
不是下官不努力,而是他们確实嘴硬!”
“嘴硬!”
蔡絛狠狠看了对方一眼,转向牢房中。
那几个福建商人,確实都是好汉,明明已经血肉模糊,却还是咬紧牙关。
莫看他们每一次被折磨,都发出惨叫。
可是真正让他们招供,他们或者装疯卖傻,或者牙关紧咬,就是不开口。
而且,他们彼此间喉咙中,说著一些让人听不懂的乡音,似乎在交流什么。
狱卒一见这样的情景,直接一人一巴掌。
“加紧时间,天亮前,本官需要一个结果!”
“可是官人,如果万一,没有结果呢”
大理寺卿忙不迭答应的时候,带著忐忑的心態,问蔡絛一个问题,蔡絛陷入沉默。
他们冒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要一个针对吴哗的结果。
可是如果没有的话,那岂不是白忙活。
不能这样,他看著这些人的伤疤,灵光一动。
“如果不能,天亮前就將他们打成海盗,都给我废了————”
蔡絛声音阴沉,这些人从被弄进来开始,若不合作,他们就不可能再或者出去。
“他们应该都有些家底吧,回头抄了家,还能给陛下贡献一点银钱!”
没有达成想像中的目的,蔡絛的心情並不太好。
按照他的想法,父亲应该更加激进一点。
想到通真宫那位,他干分惋惜,如果能將他拖下水,甚至今晚找个机会打杀了,也是好的!
但是蔡京已经不敢了,因为蔡家如今的局面,容不得他再犯一点错。
“但至少,破了那个妖道的局面!”
蔡絛冷笑,不管今天审没审出东西,至少也要给这些福建人,乃至於吴哗一个教训。
汴梁城,可不仅仅只有繁华,还有森严冷酷的规则。
“要是开封府没有被拿下,这做事何必束手束脚!”
这边蔡絛还在感慨的时候。
“你们不能进来————”
一群身穿甲冑的禁军,在高俅的带领下,走进来。
他们身前,还有一群想要阻拦,却不敢阻拦的官差。
“高太尉!”
“蔡官人,您也在啊!”
高俅皮笑肉不笑,见到蔡絛,就抱拳行礼。
蔡絛看到他,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官人得罪了,这可是陛下亲下的手諭!”
高俅走到蔡絛身边,低声跟蔡絛说了几句,他声音温和,完全没有要得罪蔡絛的意思。
“手諭,怎么可能”
蔡絛从高俅手中接过手諭,確实是宋徽宗亲笔没错。
可是,可是————
为什么会如此宫门不是已经关上了吗
蔡絛用询问的眼神追问高俅,高俅咳嗽两声,他就懂了。
想起居养院,想起痘苗世间。
蔡絛惨笑一声,差点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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