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北伐大营辕门外,五百骑兵甲胄齐整,一千五百匹战马排成长列,蹄声轰隆。
高宠身着崭新的玄铁甲,手持那杆百斤混铁点钢枪,骑在黑马上,目光如炬。
武松、韩世忠、杨再兴、曹成、何元庆,全部到场相送。
张氏站在武松身侧,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马上的丈夫。
高宠调转马头,面向众人,翻身下马,拱手施礼。
“陛下!各位兄弟!”
“高宠此去江南,不破方腊,绝不回还!”
武松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来。
“朕,不要你绝不回还。”
武松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朕要你破了方腊,然后活着回来。”
“别学那些古人动不动就死战不退…朕的将军,得活着打赢仗。”
“听明白了吗?”
高宠鼻头一酸,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韩世忠大步上前,一把搂住高宠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
“高兄弟!到了南边,替俺老韩跟岳元帅带个话...”
“你就告诉他,北边的辽狗,俺韩世忠包了!”
“让他只管放心打方腊,别惦记这边的辽狗...”
高宠点头:“一定带到。”
杨再兴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双手捧着,递给高宠。
“这是北伐军的先锋令牌。到了南边用不上,但是…”
说着,杨再兴顿了一下,语气中有几分不舍,“送给你...就当留个念想吧!等你得胜回来,咱们再好好切磋一场。”
“俺一定好好练枪,下次见面,俺不会那么轻易就输给你了...”
高宠接过令牌,握在掌心,郑重收入怀中。
“杨将军…后会有期。”
“你的枪法,其实已经算是上上之选了...假以时日,定然能够成为威震一方的猛将...高宠...高宠也希望,能够再与你切磋武艺!”
曹成拱手:“高将军,一路小心。俺们在这边,会想念你的!”
何元庆闷声道:“早点打完仗早点回来…俺们还等着你喝酒呢!”
高宠一一回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氏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柔情。
张氏朝他微微一笑,“去吧。”
“我在东京等你。”
高宠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翻身上马,用力一提缰绳,黑马嘶鸣,人立而起。
“出发!”
五百精骑同时策马,井然有序朝南方疾驰而去。
马蹄卷起漫天尘土,遮住了高宠雄壮的背影。
武松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上,嘴角微微扬起。
前世,高宠死于铁滑车。
这一世…有岳飞在旁边看着,有自己在背后撑着…他一定能够改变高宠的命运!
张氏站在风中,衣袂飘动,始终望着南方。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轻轻吸了下鼻子。
“陛下…妾身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武松点头:“不急。朕还要在大营待两天,跟韩世忠敲定北线的作战计划。”
“高夫人先歇着,两日后,朕带你回东京。”
张氏福了一礼,跟着曹成回了营帐。
韩世忠凑过来,搓着手,一脸谄笑。
“陛下!走走走!末将的作战计划…”
武松斜了他一眼:“你那鬼画符,朕昨晚看了一宿,差点没看瞎眼。”
韩世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陛下...俺是个粗人...不擅长舞文弄墨...”
武松无奈摇头,迈步朝帅帐走去,“走吧,进去说。”
……
千里之外,江南,杭州城下。
铺天盖地的“齐”字大旗遮住了半边天空。
大齐南征大军,经润州、泗州、苏州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终于兵临方腊的老巢杭州城。
岳飞骑在白龙驹上,勒马立于中军阵前。
他身着银白战甲,背后红色披风猎猎作响,腰间宝剑出鞘在手,剑刃映着初升的朝阳,光芒刺目。
他的身后,大齐南征精锐列阵如山。
牛皋骑着乌骓马,手握铁锏,盯着城头的方腊旗帜,目光炽热。
他知道,害死他大舅哥的罪魁祸首王寅和包道乙,就在这杭州城里!
只要攻破杭州,不仅可以拔掉方腊的老巢,还能给大舅哥报仇雪恨!
庞秋霞一身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大弓,面容冷峻。
公孙胜立于军阵侧翼,道袍飘动,手持拂尘,面无表情。
鲁智深坐在一辆板车上,身上缠满绷带,手里却攥着禅杖,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都到了杭州了…洒家这身子骨居然还没好…”
“鲁大师,你伤还没好透,老实坐着。”旁边的安道全一脸无奈,“岳元帅说了,杭州之战你只许看不许动手。”
“放你娘的狗屁!”鲁智深瞪眼,“看着兄弟们拼命洒家在后边坐着?你不如拿刀把洒家砍了!”
安道全叹了口气,已经懒得再劝了...
这和尚…跟头倔驴似的。
岳飞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杭州城头。
城墙之上,方腊的龙旗高高飘扬。
城垛后,密密麻麻的南军弓箭手严阵以待。
箭塔林立,壕沟深阔,拒马鹿角层层叠叠。
方腊…在这里下了血本。
岳飞眼神坚毅。
苏州、润州、泗州…一座座城池打下来,大齐将士的血洒了一路。
鲁智深差点死在苏州城头。
庞万春…再也回不来了。
但这些牺牲…都是为了今天。
打下杭州,灭了方腊,江南便定了。
然后…挥师北上。
也许还能赶上收拾辽金,达成他犁庭扫穴、封狼居胥的梦想!
想到这,岳飞咬了咬牙。
他高高举起手中宝剑,嗓音洪亮。
“进攻!”
随着命令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凌振,在火炮阵地中挥下令旗。
“放!”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齐声怒吼。
炮弹拖着尾焰砸向杭州城墙,石屑横飞,城墙上被轰开数个缺口。
城头上的南军士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杭州城西侧。
水网密布的河道之中,齐字大旗铺满江面,百余艘大齐战船劈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