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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国际机场。
吴志远早早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在约定的出口等候。
机场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接机的人举着牌子翘首以盼。
他手里没有捧花,不是忘了,是觉得太刻意。
徐云汐不是那种需要鲜花来证明什么的女孩,她等了他五年,要的从来不是一束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准点。
他想象着她从廊桥走出来的样子,是瘦了还是胖了,晒黑了没有,头发长了还是短了。
广播响了。徐云汐乘坐的航班已经到达。
吴志远站起身,走到到达口。
旅客一批批地走出来。
推着行李车的中年夫妇,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背着双肩包的背包客,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她。
徐云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薄毛衣,配着一条深色的烟管裤,脚上是白色板鞋。
长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随意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大半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和知性。
她推着一辆行李车,车上放着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黑色的画筒,正东张西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他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徐云汐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冬日里忽然照进来的阳光。
先是愣住,然后是难以置信,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欢喜。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佛罗伦萨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她松开行李车,朝吴志远狂奔过来。
吴志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志远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小孩,“我想死你了!
天天想,夜夜想,在佛罗伦萨的每一天都在想!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晚上闭上眼睛最后一件事也是想你。
我画了那么多画,每一幅里都有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吴志远搂着她的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个姑娘在佛罗伦萨的半年里,每次视频通话都笑嘻嘻的,说佛罗伦萨的天气真好,说那边的冰淇淋真好吃,说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真漂亮。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很想他,从来没有说过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总是说“我很好,志远哥不用担心”。
但现在,她扑在他怀里,把半年的思念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像决堤的河水,拦都拦不住。
“志远哥,你有没有想我?”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想。”吴志远的声音有些低沉,“每天都在想。”
徐云汐破涕为笑,又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志远哥,你身上还是那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什么味道?”
“就是你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吴志远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侧目看了一眼,有人会心一笑,有人小声说“好久没见了吧”。
没有人在意这对在到达口紧紧相拥的年轻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怎样漫长的等待。
过了很久,徐云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她从吴志远怀里退出来,仰着脸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却带着笑意。
这是激动的泪水,这是喜悦的泪水。
“志远哥,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
“吃了。你每天发信息提醒我,我哪敢不吃。”
“那你怎么还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不累。等你回来,就不累了。”
徐云汐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而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她转身去推她的行李车。
吴志远接过车把,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徐云汐的手很软,把吴志远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车子驶入市区,到了省府别墅区——江州花园。
参天的梧桐树遮住了秋日的阳光,小楼掩映在树丛之间,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更显得幽静。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吴志远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和画筒,两个人沿着石板小径走到门前。
徐云汐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墙上新挂着一幅油画,是徐云汐画的,画的是佛罗伦萨的阿诺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青青阿姨不在家?”吴志远问。
“她去外地演出了,要下周才能回来。”
徐云汐一边说一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爸爸去京城出差了,明天回来。
保姆阿姨老家亲戚去世,回老家了,过几天才回来。今天家里就我们两个。”
吴志远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熟悉的房子。
他来过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徐云汐从卧室出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志远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要去厨房,吴志远叫住了她。
“云汐,你先别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有些凝重。
徐云汐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事?”
徐云汐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志远哥,你坐下说。”
吴志远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林可可大概率还活着。”
徐云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先是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是难以置信,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可能”;
接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块悬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却砸在了最柔软、最痛的地方。
“志远哥,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可可还活着。”吴志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宋雅雯发来的那段视频,点开,“这是我在A国的一个朋友拍到的。你看看。”
徐云汐接过手机,低下头看。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不是很好。
金色的沙滩上,一个穿着浅蓝色碎花裙的女人侧身站着,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一个华裔男子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似乎在逗孩子,三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幅温馨的全家福。
画面只有短短十几秒。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紧锁,大步朝镜头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抬手遮挡,嘴里喊着什么。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中断了。
徐云汐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认出那个女人了。
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眉眼间的神韵,她见过很多次——在吴志远的手机里。
是她。是林可可。
徐云汐把手机递还给吴志远,低下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五年了。她等了五年,盼了五年,跟一个影子争了五年。
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五年之约到期,林可可没有回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吴志远身边。
可现在,林可可还活着。
“云汐。”吴志远叫她。
徐云汐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她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结婚了,还有孩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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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徐云汐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
她等了这个答案等了五年,等的是林可可没有回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吴志远在一起。
可现在林可可活着,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这个让吴志远牵挂了五年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难过的是,吴志远会不会去找林可可,她是不是要失去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云汐。”吴志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她没有躲开,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志远哥,又见到林可可,你是什么心情?”
“难过。”吴志远实话实说,“等了五年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了。说不难过是假的。”
徐云汐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但是,我更希望她幸福。她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劫难,九死一生,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现在她有疼爱她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就够了。她不需要我,也不缺我。她有她的生活。”
徐云汐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云汐,她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去找她了。”
吴志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祝她幸福,然后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这是我能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
“志远哥……”徐云汐的声音哽咽了。
“云汐,五年之约到期了。”吴志远握住她的双手,“我等的人有了自己的生活,我等到了答案。
现在,我不想再等了。徐云汐,我要娶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徐云汐心里那扇锁了五年的门。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二岁,从高中等到大学,从国内等到国外。
她在佛罗伦萨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想这句话,在阿诺河边散步的时候在想,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的时候在想,在睡梦中被自己哭醒的时候在想。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像她滚烫的心。
“志远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不骗你。”
“你真的不后悔?林可可活着,你真的能放下?”
“云汐,我已经放下了。”吴志远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可可活着,而且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她回来,也不需要她记得我。
我有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里有你。”
徐云汐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颊上全是泪痕,但她在笑。
那种笑,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水汽,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志远哥,你知不知道,我在佛罗伦萨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去阿诺河边散步。
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我就想,志远哥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加班还是在睡觉。
想你的时候,我就画画。
画你的眉眼,画你的侧脸,画你站在窗前看山水。
画着画着,就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后来画多了,室友问我这个人是谁,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说不是,是我喜欢的人。室友说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我说他在等我,我在等他,我们约好了五年。
室友说你怎么知道他会等你。我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等。”
吴志远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现在五年到了。志远哥,我等到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退开半步,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
“志远哥,你不许反悔。
你答应过我的,五年之约到期,如果林可可没有回来,你就娶我。
现在林可可活着,但她不会回来了。这个约定,还算数吗?”
“算数。”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像小时候那样。
吴志远笑了,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小拇指勾在一起,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徐云汐松开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又递给吴志远两张。
“志远,你的衣服,都被我哭湿了。”
“没事。等会就干了。”
“志远哥,你把那段视频再给我看看。”
吴志远拿出手机,把视频又放了一遍。
徐云汐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金色的沙滩上,那个穿浅蓝色碎花裙的女人侧身站着,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徐云汐说。
“是。过得很好。”
“志远哥,你真的不遗憾吗?”
“遗憾。但不是因为她现在过得好我遗憾,是我没能早点找到她,没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她过得好,就够了。”
徐云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志远哥,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有我在。”
吴志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志远哥,你的心跳好快。”
“嗯。因为你在这里。”
徐云汐笑了。
“志远哥,到清河县之后,你要给我打电话。
每天都要,不许超过二十四小时失联。”
“好。”
“还有,周末如果回不来,我就过去找你。
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去你工作的地方。
无论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你不许嫌我烦。”
“不会。”
“还有,你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我知道。”
“还有——”徐云汐抬起头,看着他,“等我大学毕业,你就娶我。”
吴志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
窗外,江州花园的秋天很美。
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徐云汐从吴志远怀里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
“志远哥,你饿不饿?我下飞机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饿了。你想吃什么?”
“冰箱里应该有菜,我给你做。
我在佛罗伦萨学了好几道菜。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嘛。”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跑,吴志远一把拉住她。
“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吗?叫外卖吧。”
“不累。”徐云汐笑着摇头,“看到你就不累了。你等着,我给你做我的拿手菜。
虽然可能没有青青阿姨做的好吃,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她欢快地跑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翻找食材。
吴志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个姑娘,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二岁,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现在,轮到他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