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戏分了好几个镜头,
先拍了程嘉树从房子出来,听见隔壁有人拉小提琴扰民,好奇之心他踮起脚想看,结果发现墙太高了。
这里其实有个bug,接近两米高的墙,程嘉树又不是大姚,踮起脚有毛用啊,还不如找梯子,
所以,这个动作其实没什么必要。
但高一俊觉得,这样做能体现程嘉树前期少年心性的人设,坚持要保留。
行吧~咱也不知道能体现出什么少年心性?难道是傻气?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宋听野没有耍大牌,在片场他还是很尊重导演的,怎么说咱就怎么演吧,
一口气拍完前戏,就可以开始爬树了。
周曳换了一身月白上袄+素蓝半身裙的打扮,拎着小提琴,在隔壁院子站好,
对面出墙的榆钱树,让她想起了一件小时候的事。
三岁那年,六月的中午,热辣滚烫,
她扶着树,踩在宋听野的肩膀上,满头大汗地踮起脚,努力伸手去够被风挂到梨子树上的奥特曼气球。
“幺儿~好没得哦?我脚杆都在打闪闪咯!”
“马上马上,你莫吵嘛——欸!你抬头乱瞟啥子?劳资穿的是裙裙!”
“啊哟!你踩劳资脸干啥子!劳资就想看下你够到没!”
“该背时!哪个喊你乱看的?莫板(乱动)哈!我爬上去捡!”
那时候,小宋和她都太矮了,叠罗汉也够不到气球的绳子,没办法她只好手脚并用往上爬。
好不容易才捡到,结果往下爬的时候,踩断了一根枯枝,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到小宋身上,
他眉角的伤疤,就是那时被树枝刮到留下来的,所以北电艺考那天,自己才能确定是他。
“都准备好了没有?”副导演的一声大喊,打断了回忆,
周曳赶紧收敛起嘴角笑出的梨涡,架起小提琴,开始入戏。
墙对面,
掌灯佬狠狠拧了几把螺栓,直到拧不动了才停下,朝副导演做了个OK的手势,
意思是妥了,不会拍着拍着突然掉下来砸死主角。
高一俊点点头,副导演见状举起喇叭大喊,
“OK~全世界准备!”
“现场安静!”
“无关人员离场!”
“演员就位!”
瞬间,所有人都猫腰跑出了片场。
场记举起场记板,在镜头前“啪”地打下,
——好戏开场。
宋听野腰间绑着薇娅,手脚并用,灵活得像只猴子,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除了威亚,地上还铺了一层垫子,以防万一他起飞失败摔下来,就地一躺,讹剧组千八百万。
上了树就好办了,
接下来就是程嘉树坐在树上,安静听林华珺拉小提琴,等她停下来后才出声打招呼,
结果不出意料的林华珺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小提琴都摔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程嘉树此刻已经被三刀六洞了。
“OK,这一条过。”
高一俊很满意,每次拍宋听野的戏,他都可以快乐划水,
周曳的表现也不错,只不过她的发挥不太稳定。
根据高一俊的观察,她和宋听野搭戏的时候发挥就很好,经常一条过,
换作跟别人搭戏,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够最好。
“可以下来了吗?”宋听野还挂在树上,
“你这么快就不行了吗?”高一俊反问,
这老登,你话里有话啊,瞧不起谁呢?
“怎么可能!”宋听野没有一丝丝犹豫,果断否认,“我爬到这,不是因为我的体力只够爬这么高,而是树只有这么高。”
“那就再来几个特写吧,周曳也是……老杨,老郑,你们过来一下。”高一俊喊过来摄影指导杨军,以及灯光师郑自力,手舞足蹈地给他俩比画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
月明星稀,郎才女貌,这么美的场景,不多拍几个镜头太可惜了。
“要喝吗?”周曳走上前,举起一个保温杯,轻轻晃了晃,
“什么来的?”宋听野确实口渴了,今晚一点儿风都没有,又闷又热,
但身上还绑着威亚,不知道还要在树上待多久,为了避免尿急,穿脱威亚浪费时间,他只能尽量少喝水。
“冰冰的风油精~”周曳小声打了一个气很足的嗝,弯弯的眼尾勾起几分坏笑,
“喝!谢谢老板。”宋听野在树上,兴奋地扭了起来,
又闷又热,没有一丝风的晚上,没有人能拒绝一口雪冰冰的风油精。
两人说的是黑话,保温杯里当然不是真的装了“风油精”,而是老广那边特有的“沙示可乐”,
因为里面加了一种名叫“梅叶冬青”的草药,喝起来口感很像风油精、红花油或牙膏味?,所以才有了这个外号。
有的人很喜欢喝,但有的人就接受不了,
周曳偶尔会想喝一点,不过她现在是天府可乐的代言人,所以要倒在保温杯里偷偷喝。
掩耳盗铃。
就像领导饭桌上的茅子不叫茅子,叫过期很久的饮料,一般装在矿泉水瓶里。
半个小时后,
“OK!可以了,下来吧。”高一俊总算是拍爽了,
下树不用拍,就没必要自己亲自爬了,宋听野让威亚直接把他吊了下来。
剧组接着准备下一场戏,不过和他无关,他的今天的通告已经拍完了,
从早上七点到深夜23点,不算吃饭、休息的时间,也足足拍了有12个小时。
这效率,抵得上别人三四天的拍摄量了!
如此旺盛的精力,毫不夸张地说,他去日本拍片都不用歇,完全可以打十个。
宋听野刚卸完妆,就接到了汝文伯的电话,
“哟~Man,What are you 在弄啥嘞?”
“刚拍完戏,你大半夜找我,该不会是扫黄被抓进去了,喊我捞你吧?”宋听野接过乐昭昭递来的雪糕,舔了一口,
熬夜也不全是坏处,起码被扫黄扫进去的时候,能找到人捞你。
“你赤石!《如愿》的混音已经完成了,我把小样发给你,你听听看行不行?”汝文伯在电话那头诽谤造谣,
“可以啊老伯,实力够硬,谢了!回去请你吃饭。”宋听野没想到后期那么快就制作完了,
他已经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找潇洒哥他们“编曲”了,所以转场前,直接就带着曲谱就去了汝文伯的工作室把《如愿》录了。
“必须的!要说玩音乐,咱哥几个,那是京城一绝儿!”汝文伯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不过说实在话,论起天赋还得是你硬。《如愿》这首歌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忒好!潇洒他们每次排练都得夸上一遍。”
“不怕你骄傲啊!哥们儿觉得今年的十大金曲,要是没有《如愿》那TM就是黑幕。”
“你给哥说句实话,到底写了多久?有没有一年?”
宋听野躺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开始凡尔赛,
“《如愿》这种歌,说实话分分钟写出来,不用一年,三天。”
“三天?放屁!有本事你三天再写一首。”汝文伯显然不信,
“不不不,只能写一首,不能再写了。”宋听野说得很认真,
“为什么?”汝文伯被他的语气唬住了,
宋听野咬了一口雪糕,龙王歪嘴,
“为什么不写了?因为爷们儿要脸,咱好歹是一戛纳最佳编剧,首先得对得起自己。”
汝文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做局了,顿时气急败坏,
“滚蛋~再装逼,老子给你源文件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