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49 章 刀势
    很意外的,那个偏瘦的武将躲开了这一刀。

    倒不是他能躲过青龙偃月刀的刀势。

    他甚至没看清刀从哪个方向来。

    他看见的只是双锤武将的脑袋像熟过头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脸,有些鲜血甚至飞进了他半张的嘴里,咸腥刺人。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倒比脑子快——不是后撤,是猛地往后一仰,像被人在胸口推了一把。

    仰得太猛,重心丢了,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头盔骨碌碌滚出去老远,露出一头汗湿的乱发。

    而这一摔,恰好让他堪堪避过了肖尘横扫而来的刀锋,捡回一条命。

    一股热流从裆下涌出,浸湿了裤裆。但他顾不上,因为那一刀带起的风压,像一堵墙从他脸上碾过去。他像一片残叶一样,被这股疯带着翻滚出去。

    这一瞬间的耽误。

    周围五个武将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到底是边军,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惯了,恐惧被压下去,本能和愤怒翻上来。

    五双眼睛同时锁住肖尘,五件兵器同时举起,五匹战马同时发力。

    “杀——!”

    五人齐声暴喝,从四面八方向肖尘扑来。

    左边一个,手持一杆铁脊长矛,矛尖泛着寒光,直刺肖尘左肋。

    右边一个,双手握着掉刀,刀锋斜劈,目标是肖尘的脖颈。

    正前方,一个黑脸汉子举着一对铁鞭,纵马前冲,鞭头带着风声砸向肖尘的面门。

    左后方,一杆大枪从侧面捅来,枪锋瞄准了肖尘的后心。

    右后方,一柄长柄斧劈砍而下,目标是红拂的后胯——这是要断马腿。

    五件兵器,五个方向,几乎同时递到。

    破风声尖锐刺耳,织成一张死亡的网,封死了肖尘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五人之外,也有两个家伙吓破了胆。

    两人调转马头,猛抽一鞭,马匹嘶叫着往本阵方向窜去,马蹄扬起大片尘土。

    肖尘眼角余光扫过这两个逃兵,没空理会。五件兵器已经递到身前,最近的那杆铁脊长矛,矛尖离他的左肋不到三尺。

    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甩出一个刀花。

    刀花可不是花架子。

    刀身旋转,刀锋画圆,刀光如匹练,绕着马身旋了一圈。

    刀锋与兵刃碰撞的声响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铛铛铛铛——脆响几乎连成一声,四面攻来的长矛、大枪、铁鞭、掉刀、大斧,一同被刀锋荡开,火星四溅,格外刺目。

    荡开五件兵器的同时,肖尘的刀势没有停顿,借着旋转的惯性,猛然向右方斩去。

    凤展翅。

    这一刀的名字好听,但一点都不好看。刀身横着拍出去,不是劈,不是砍,是撞——整面刀身如同铁板,压着空气砸过去,带起的劲风呜呜作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空中掠过。

    右侧那名持枪的武将,长枪刚被荡开,枪尖歪向一边,还没收回来。他看见刀锋到了眼前,刀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本能地竖起枪杆,横在胸前,双手死死握住,企图挡住这一击。

    他的枪杆是上好的白蜡杆,浸过油,缠过丝,韧性极好,弯而不折。他见过这杆枪被人弯成弓形都不断。

    咔嚓。

    那根白蜡杆,在青龙偃月刀面前,像一根干透的柴火棍。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不像话,像是折断一根筷子。

    持枪的武将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断裂的枪杆,断口处木茬参差,白森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蛮横地撕开。

    他的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微张,眼睛瞪大,眉毛拧在一起——然后,刀锋已经切进了他的胸口。

    铁甲被撕裂的声音很闷,像是撕开一层厚牛皮。

    刀刃从左胸切入,从右肋穿出,几乎将他整个人斜着劈开。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扇形,溅了旁边同伴一脸一身。

    他的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飞了足足一丈多远,才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噗嗤噗嗤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息。

    他的同伴被温热的血糊了眼睛,眼皮黏住了,睁不开。

    他本能地抬手去抹,手背在脸上蹭了一下,抹掉一层粘稠的血浆,露出底下的皮肤。

    手还没放下,恶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来不及睁眼,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猛地俯身趴在了马背上,整个人贴住马颈,脸埋进马鬃里,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

    刀锋从他后背上掠过,削掉了一层甲片。像剪刀裁布,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有几片还带着他后背的皮肉。

    刀刃带起的风压压得他后背一凉,像是有人在他背上泼了一盆冰水。

    他活下来了。这一刀,他躲过去了。

    这一刀势大力沉,是说收就能收的?

    没错,是说收就能收!

    刀锋停在半空,悬在他躲开的空当处,刀头一拧,刀身一转,由横斩变为下劈。

    刀光如匹练,从空中直直落下,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

    一声闷响。

    人头落地。

    那武将趴在马背上,脑袋没了,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刀切豆腐。

    鲜血从颈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血柱。

    那匹战马也被刀锋捎带,皮开肉绽,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马儿惨嘶一声,挣扎着驮着那具无头的主人窜了出去,跑了几十步,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左侧三人见肖尘刀势转向右侧,以为空当出现。

    “杀!”当先一人低吼一声,纵马前冲,手中钢鞭高高举起,朝着肖尘的后脑狠狠砸下。

    钢鞭是重兵器,通体精钢锻造,鞭头有小孩拳头大,棱角分明,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铁盔也挡不住,况且对方并未着甲。

    钢鞭破风的声音很沉,呜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一个举刀,一个挺枪,封住了肖尘左转和后退的空间。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