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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1章 清剿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连成一声。

    那只大袖碎成了满天布片,黑色的碎布如同乌鸦的羽毛,纷纷扬扬飘落。

    白教教主的肩头爆出一片血花。

    三道银光,两道聚势于外,炸碎了他的袖子;一道藏锋于内,刺穿了他的肩膀。

    那一道银光穿透皮肉,钉在肩胛骨上,尾端还在微微颤抖。白教教主闷哼一声,左手捂住肩膀,指缝间渗出血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慈祥老人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那银簪不见了——钉在白教教主的肩膀上。

    她的脸上带着笑,皱纹舒展开来,像是邻家出来晒太阳的老奶奶。

    看她的面相,年轻时一定是个一等一的美人,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的风韵。

    白教教主哑着嗓子,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三针夺命……受教了。”

    老太太笑得仍然很慈祥,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夺命针的话,你已经躺下了。”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老了,懒得再做了。可惜了我的簪子。刚买的。”

    ——?(?'?'?)??????

    白教教主受挫,他的教众也没好到哪儿去。一鼓作气没有攻进去,偷袭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他们没有援军,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最先赶到的是周边的村民。

    侠客山庄虽然号称行走天下,但最先得益的肯定是周边的人。

    山庄建立之初,就把方圆百里内的山贼、土匪全部扫清,贪官污吏也一个没跑。周边的百姓日子好过了,心里都记着山庄。

    一听说山庄有难,能动手的男丁全跑了过来。

    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握着镰刀,有的举着木棒,有的甚至只拿了一根扁担。

    他们没练过武功,但架不住人多。十几个壮汉围着一个教众,锄头木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躲都没处躲。

    高端战力被侠客们纠缠住,底层的教众就是单方面挨打。

    若说村民们的战斗力一般,那后入场的军队,就是纯粹的收割了。

    李渭手下的这队兵,同等数量下可以藐视任何部队。

    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而是因为他们富。

    富到什么程度?周边土地的增产不说,那些世家留下还没来得及花完的钱不说,光是这一座城独揽了南疆的生意,就富得流油。

    生意是清月商行在做,但税收一分没少,来往的客商要住店、要吃饭、要雇脚力,钱哗哗地流进来。

    一个不到千人的护城队,最壮的体格,最硬的刀,最强的弩——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军队入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排强弩。

    箭矢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遮天蔽日,呼啸着扑向敌群。

    两教过来的合起来不过三百余人,这一波弩箭下来,直接带走了一半。

    “撤!”

    高层们自顾不暇,完全不顾那些教众的死活,转头就走。

    白教教主捂着肩膀,脚步踉跄,但速度不慢。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转过身,阴恻恻地盯着北地刀王和那个老太太。

    “今日之辱,在下记着了。他日——”

    话还没说完,两支弩箭破空而至。

    白教教主伸出一掌,掌风扫过,两支弩箭被他徒手打飞,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在下——”他深吸一口气,还想把话说完。

    嗡。

    不是一支,不是两支,是一片。

    弩箭从不同方向同时射来,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箭矢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场暴雨,一丈之内连片空隙都没有。

    白教教主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箭已经到了。

    可怜一代邪教掌门,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北地刀王扛着长刀,看着地上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摇了摇头。

    “就说你活不长。”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这个阵势我扭头就跑,你还想着撂狠话。把自己撂下了吧。还是年轻。”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白了他一眼。

    “得瑟个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你是腰不酸了,还是腿不疼了?”

    北地刀王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被人戳中了命门。

    他哎呦一声,一只手松开刀柄,扶住后腰,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龇牙咧嘴的。

    “哎呦,我的腰……”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豪气干云的刀客,而是一个普通的、腰疼的老头,“刚才抻了一下……”

    (???)

    侠客山庄没有内鬼,也不需要内鬼。

    它的门从来都是敞开的,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谁都能进。

    没有门禁,没有令牌,连个迎客的都没有。

    想确认谁在没在,实在简单——看一眼就行。

    这也是山庄有别于门派的地方。门派讲规矩,讲入门,讲叛出,来不容易,走也不易。

    这里不一样,去留随意,而且谁也改变不了。

    李渭却不这么看。

    三百多人,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潜进来了?还要攻打山庄?他坐在大堂里,桌子拍的砰砰响。

    “三百多人,”他对身边的捕头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不是三个,不是三十。是三百。他们从哪儿来的?路上经过了几个村子?几个镇子?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就没有一个人来报个信?”

    捕头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渭叹气。“看来,对百姓的教育还是没到位啊。”

    当天夜里,三匹快马从衙门出发,分别奔向周边的三座城池。

    第二天清晨,三城的县令几乎同时收到了李渭的亲笔信。

    信不长,措辞也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白教匪众,聚众作乱,攻打山庄,罪不可赦。即日起,联合清剿,凡白教信徒,凡供奉白教神像者,一经查出,立即收回土地,清算家产。

    “既然信邪教,”李渭在信的末尾写道,“那就让他们的神供他们吃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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