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佩婷的9.65分挂上排行榜之后,小洋楼里还沉浸在刚才的烟嗓情歌里没缓过来,微博上的讨论已经像滚水一样翻腾开了。
超话里每分钟刷新都能冒出几百条新帖。
有人把熊肖明的95分、丁文文的93分和甘佩婷的9.65分排在一起做了张对比图,配文只有四个字神仙打架。
底下评论区根本停不下来。
“前三个就这么猛,陈默和王谦压力拉满了好吧。”
“这期5进4也太夸张了,甘佩婷9.65全场最高我以为稳了,结果还有陈默和王谦没登场。”
“关键是回锅肉的歌也写得太好了,《阿刁》《只对你有感觉》《冬天的秘密》,三首歌三个风格,每一首都好听。这种级别的创作力真的是人吗。”
“楼上的你才发现?到现在,回锅肉的每一首歌我都在单曲循环。”
电视上广告条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格,画面切回舞台。
主持人站在追光下,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带着那种接下来你们要坐稳了的微妙笑意。
王谦和陈默八强赛同分,按规则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先后,王谦出了布,陈默出了剪刀,陈默赢了之后在后台冲王谦抱了个拳,王谦笑着摆了摆手,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人已经走到了台前。
小洋楼里王硕看到这一幕,搓了搓手:“王谦先上!修车师傅来了!”
王谦走到台前,主持人还没开口,他已经把手伸进了抽签箱。
动作不紧不慢。主持人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不用我问问了。”
王谦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都到这儿了,哪有不抽的道理。”
说着,手已经从箱子里抽了出来。
信封拆开,纸条摊开。
两个字——《光明》。
台下观众席先是安静了一拍,这歌名不像《死了都要爱》那么直白炸裂,也不像《痴心绝对》那样一听就是情歌,更像是一种宣言。
弹幕也愣了愣,有人在问光明?什么风格的?
画面切到导师席。
费玉龙的反应比上一轮熊肖明抽到《阿刁》时还夸张,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挥舞,嘴里喊着来了来了,整个人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
蔡雅玲和谢中颖对视一眼,都用力地鼓起掌来,脸上的表情半是服气半是无奈。
蔡雅玲拿起话筒,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不想夸你了的好笑:“玉龙,你这运气实在是好得不像话!八强抽到《死了都要爱》就算了,这回又抽到《光明》,你是偷偷在箱子里装了导航吧?”
杜文杰靠在椅背上,等到其他三位导师都说完了,才往前倾了倾身子,开口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份郑重:“三十首歌里,这首歌我是真的很喜欢。旋律线不复杂,但每个音都写得扎实。难度也有,主歌部分要在低音区稳稳地托住,副歌要在高音区炸开,而且中间的转换不能有任何过渡,就是直上直下。”
他看着屏幕上的王谦,嘴角微微动了动:“偏偏是王谦。他的经历和嗓音,就是这首歌最完美的载体。所有的困难对他来说,全部是加分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许,纪录还要再破一次。”
杜文杰这话一落,弹幕彻底癫狂了。
“杜老师说纪录还要再破!现在最高是甘佩婷的9.65!”
“王谦上次《死了都要爱》的时候他就说核弹级别,这次又说纪录要破,杜老师你别吓我!”
“我靠我靠,修车师傅今天又要炸场了!”
花絮切进来。画面还没亮,声音先出来了,是两把嗓子在没有伴奏的排练室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唱,费玉龙的高音清亮,王谦的高音粗粝,两个声音缠在一起。
“也许迷途的惆怅会扯碎我的脚步 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虽然失败的苦痛已让我遍体鳞伤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然后画面亮起来。
排练室里没有谱架,没有钢琴,费玉龙和王谦面对面站着,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歌词纸,但都在对方的脸上找节奏。
费玉龙唱完一句,用手指了指王谦的腹部。
王谦点了点头,下一遍声音明显沉稳了许多。
清唱,一遍一遍地清唱,没有任何乐器的掩盖,两个人的声音在排练室的四面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花絮的结尾,费玉龙停下嘴,看了眼王谦,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弹幕还没来得及刷别停,画面已经切回了舞台。
灯光全部暗下来。
一束近乎炽白的追光,从舞台正上方直直地劈下来,像一道闪电,王谦站在光里。
前奏是一段低沉的钢琴,几个和弦缓慢而沉重地铺开。
“当灰烬查封了凝霜的屋檐
当车菊草化作深秋的露水
我用固执的枯藤做成行囊
走向了那布满荆棘的他乡”
他的声音在低音区稳稳地压着。
没有《死了都要爱》那种开场就是高音轰炸,而是往下沉的,每一句歌词都踩着钢琴的低音部,像是在一片废墟上踱步。
弹幕瞬间平静了下来。
“当大地铺满了悲泣的落叶
当杜鹃花化作远空的雾霭
祝福我吧我最思念的亲人
那就是我向你告别的身影”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从低音区往中音区过渡。
“也许迷途的惆怅会扯碎我的脚步
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虽然失败的苦痛已让我遍体鳞伤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副歌来了。
但这次没有像《死了都要爱》那样直接从山脚跳到山顶。
他的高音是有层次地往上推的,第一句扯碎我的脚步刚往上走了一截,第二句梦想的翅膀又往上推了一步,然后在坚信光明就在远方这一句上彻底炸开。
张伟手里的可乐罐被他捏得哐当响,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段主歌他和第一段处理得几乎一样稳,低音区铺开,每一步都踩在钢琴的节奏点上。
“也许征程的迷惘会扯碎我的手臂
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虽然挫折的创伤已让我寸步难行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然后间奏里鼓点加进来了。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脚步,像有人在废墟上一锤一锤地砸墙。
王谦站在台上,喘了两口气。
“我用翅膀掀起那天边的排浪
我用身躯托起那血红的太阳
就在这刺骨而凛冽的大风中
你会听到我赞美未来的呼喊”
他的声音在这里完全放开了。
和《死了都要爱》那种逼到绝路、拿命去撞墙的嘶吼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你听到的是一具被打倒无数次、浑身是伤、却还在往上爬的身体发出来的声音。
嘶吼里没有绝望,只有穿过绝望之后看到的亮。
“也许迷途的惆怅会扯碎我的脚步
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虽然失败的苦痛已让我遍体鳞伤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最后一遍副歌,他的高音一浪高过一浪。
乐队火力全开,鼓手的鼓槌砸得整个舞台都在震,电吉他失真铺满全场。
他的声音在所有乐器之上,像一把钝刀在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唱出来的。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最后那个远方,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猛地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