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滨海的时候，下午两点。

    

    出了到达厅，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暖洋洋的。滨海比星城暖和太多了，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坐进车里，报了香堡丽园的地址。

    

    徐国强没来接。前几天视频的时候徐亦就跟他说了，不用接，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徐国强在电话那头说那也行，我正好店里走不开。

    

    寒假期间，徐记的生意比平时翻了一倍不止。全国几百家直营店，光是滨海这边的几家店，每天排队的人从早到晚就没断过。徐国强和周慧兰天天在店里盯着，连轴转。

    

    车子开进香堡丽园的时候，保安敬了个礼，栏杆抬起。

    

    徐亦让司机停在别墅门口，扫码付了钱，拎着背包下车。

    

    推开门，玄关里安安静静的。他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客厅里的画面。

    

    王秀芹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很放松的样子。

    

    旁边的婴儿床里，应该就是小令仪了。

    

    王秀芹听见门口的动静，眼皮动了动，睁开眼。她看见徐亦站在那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立刻绽开了笑，连忙坐起来，薄毯从身上滑下去。

    

    “哎哟，小亦回来了！”

    

    她把薄毯叠好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

    

    徐亦笑着打招呼：“秀芹阿姨。”

    

    王秀芹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着点头：“吃了吗？饿不饿？冰箱里有菜，我给你热一热？”

    

    “不饿，飞机上吃过了。”徐亦说。

    

    王秀芹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小令仪，压低声音：“令仪刚睡着没多久，你去看看，我帮你把行李放上去。”

    

    她说着就伸手去接徐亦手里的背包。

    

    徐亦没推辞，把背包递给她。

    

    王秀芹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响了几下。

    

    徐亦转身往客厅走。

    

    婴儿床放在沙发旁边，靠墙的位置，上面挂着一串彩色的床铃，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床铃轻轻转着。

    

    他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

    

    小令仪睡得香呼呼的。她侧着头，小脸蛋压在手背上，嘴唇微微嘟着，呼吸细细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味。两只小胖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

    

    徐亦伸出手，先是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软得不像话，像刚蒸好的鸡蛋羹，手指头碰上去就不想拿开。

    

    他又摸了摸她的小胖手。那手真的好小，整个手掌还没他拇指长，手背上四个小窝窝，肉嘟嘟的。他的拇指从她的手背滑到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小令仪的手指忽然动了。

    

    她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徐亦的拇指。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什么东西跑掉一样。

    

    但她人没醒。

    

    呼吸还是细细的，嘴唇还是微微嘟着，眼睛闭得严严实实的，就是那只小胖手死死地攥着他的拇指不放。

    

    徐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就那么弯着腰，拇指被她攥着，站在婴儿床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婴儿床的床单上，落在那只攥着拇指的小胖手上，落在那张睡得香呼呼的小脸上。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看着小令仪。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拇指，不松不紧的，正好握住。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暖乎乎的，透过皮肤传过来。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对着婴儿床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低头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光线，又拍了几张。

    

    最后选了最满意的一张，发到了有福同享有难退群的群里。

    

    照片里，小令仪侧着脸睡在小床上，小嘴微微嘟着，一只手攥着徐亦的大拇指，整个人像个糯米团子似的缩成一团。

    

    配文就两个字：到了。

    

    群里瞬间活过来了。

    

    张伟：啊啊啊啊啊小令仪！！！

    

    王硕：啊！老夫的少女心！

    

    李哲：更可爱了。

    

    赵晓芸：天呐，太可爱了，我化了！

    

    李瑶瑶：这也太可爱了吧！

    

    徐亦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他没抽手。拇指还被她攥着。

    

    小令仪睡得香，他也不想吵醒她。就在婴儿床旁边蹲下来，胳膊撑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她睡。

    

    过了好一会儿，王秀芹从楼上下来，脚步声轻轻的。她走到客厅，看见徐亦蹲在婴儿床边，拇指被小令仪攥着，整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忍不住笑了。

    

    “醒了没？”她小声问。

    

    徐亦摇摇头，也小声说：“没，睡得香着呢。就是不撒手。”

    

    王秀芹走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小令仪攥着徐亦拇指的样子，笑了。

    

    晚上，徐国强和周慧兰回来了。

    

    门口传来动静的时候，徐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小令仪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胸口，两只小胖手揪着他的卫衣领口，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亦回来了？”徐国强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带着笑。

    

    他换了鞋走进来，看见徐亦坐在沙发上，小令仪趴在他身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令仪，哥哥回来了是不是？”

    

    小令仪听见徐国强的声音，从他胸口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小手揪得更紧了。

    

    周慧兰跟在后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菜，看见那场面，乐了。

    

    “哎哟喂，这丫头，一见到哥哥就不要爸妈了。”

    

    徐亦笑了笑，一只手托着小令仪的屁股，另一只手从她背上挪开，冲周慧兰和徐国强摆了摆手。

    

    “爸，妈。”

    

    周慧兰把菜递给王秀芹，走过来在徐亦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小令仪的后脑勺。小令仪被她摸了一下，哼哼了两声，脸往徐亦胸口又蹭了蹭。

    

    “你看看你看看，”周慧兰笑着摇头，“粘成这样。”

    

    徐国强也走过来坐下，看着小令仪趴在徐亦身上的样子，乐呵呵的。

    

    “那可不，她哥这么久没回来了，想得慌。”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