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急？唐总这不没发现吗？”
吴庸声音轻佻，语气懒散得像没事人一般。
可王静却在不停地打哆嗦。
吸了好几大口气，这才紧张地说出一句，“这么大的事情，早晚会被发现的，赵斌已经跑了！”
电话那端突然没有了声音。
紧接着，传出吴庸轻松的笑声。
“这不更好吗？他这一跑，很多事情更加说不清楚，有的没的全都会栽在他身上，你更不用担心了。”
王静瞪圆眼睛。
仔细回味着吴庸刚才说的话，突然觉得……好像有那么些道理。
这个时候联系不上赵斌，谁都会联想到他是畏罪脱逃。
至于他身上有多少罪，可不是他能说得清楚的。
前一刻。
王静抖得如同筛糠。
可眨眼的功夫，又缓缓站起身来。
对呀，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赵斌跑了是好事。
永远不回来才好！
“吴先生，你……可真厉害，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没等吴庸开口回答，王静紧接着又说：“我刚才，跟你说实话吧，我刚才也想着出去躲一阵子，吓死我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吴庸的话依旧心不在焉，可王静听完，目光当中却多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吴庸，刚才说的那句并不夸张。
如果她真有什么事情，若是吴庸出面，应该是能摆得平的。
王静垂下眼眸，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心也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说说，唐总现在是什么状况？”
……
挂断王静的电话。
吴庸轻松的点燃一支烟。
父亲说的没错。
等等，果然会遇到好事。
赵斌，真把这一滩水给搅浑了。
只要他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不出现，任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而唐若涵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估计十有八九会向他求助。
所有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
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烟，吴庸并没有要点燃的意思。
沉思片刻。
吴庸再次拿起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后迅速拨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
没等对方说话，吴庸便开口。
“告诉赵斌，让他安心呆着，半年以后回来，我保他平安无事，若提前回来，只有死路一条。”
吴庸声音冰冷，目光看向面前的鱼缸。
那条巨骨舌鱼悠然自得。
将近一米长的身体，鱼缸都快盛不下了。
鱼养得很好。
也很猛。
此刻，它在鱼缸里转了一圈，目光正看向自己这边。
密集坚硬的鳞片，灰绿色的身体……
每一个嚣张的动作仿佛都在向人展示，它才是这里的霸主。
可不管怎样游弋。
终究是被困在鱼缸当中。
一瞬间，吴庸感觉无比满足。
果然，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就好比他。
不仅谋略得当，养鱼都养得这么好。
听着电话那端唯唯诺诺的声音，吴庸脸上笑意更浓。
几秒钟后，吴庸挂断电话，缓缓闭上眼睛。
再等一等。
现在唐若涵肯定还没有头绪，等到她彻底崩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她的救命稻草了。
到那个时候。
呵呵。
……
张军刚下班便来找林泽。
虽然一身疲惫，可看到林泽的状态，张军终于放下心来。
有些虚弱。
但精神还可以。
此刻。
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仅剩的那丝余晖也在竭力发挥余热。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最后的光亮给不少人的背影镀上了金色。
两个人并肩而行，又没有明确的目的。
张军一边走，一边讲述今天的最新进展。
“找到周磊了，问了好几遍，都是不知情。”
“关于那几通电话，他也只是说想找马小阳，让他给安排一个工作。”
“之前之所以没有联系，是因为拉不下脸。”
“现在觉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想在马小阳的物流公司里谋一个工作。”
说完。
张军冷哼，随即转头看向林泽。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别说我看他戴着有色眼镜，我总觉得他很阴。”
林泽低头，稳稳地向前走了两步。
“你说这番话的前提，是个人想法，还是刑侦队长的判断？”
“有什么区别？”张军抬手扶了一下额头，“我不相信周磊，可要说周磊把马小阳杀了，我也不信。”
两个人刚走出小区不远，突然在路边停下来。
小广场附近，摆了一个摊位。
还没走近，张军的声音已经传出。
“老林，送你个锅吧，再怎么着，你也是刚搬进新房子不久，我的意思意思。”
林泽一怔。
“你想送我砂锅？”
“对啊，弄个大点儿的，回头还能到你那边蹭碗粥，我这盘算够长远吧？”
张军尽量把话说得轻松，林泽却哭笑不得。
“两位，想选个砂锅？随便看，这一片都是老式土砂锅，煲汤熬粥，怀孕坐月子都能用！”
“粗陶纯手工的，绝对健康放心。”
“煮粥，炖肉，煲汤没有不行的！”
看到两个小伙子停下脚步，卖砂锅的老大爷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
没等林泽和张军将这一片看完。
大爷又伸手指向另外一边。
“这边是有盖的，那边是没盖子的，一个实木盖子10块钱，明价。”
林泽朝左边看了看，接着收回目光。
面前的土砂锅，真有点土。
表面一点都不光亮，偶尔还能看到细微的小眼。
林泽眉毛微皱，突然想到一句话。
“砂锅，泥土经过烈焰之淬炼而成，土生万物，温养阳气。”
这番话。
林泽记得异常清晰。
是出自档案库资料当中的一句话。
林泽还在愣神。
那边，张军已经开始询问价格。
老大爷语言流畅，说起价格来，如同蹦豆子一般。
“人少的选4升的，1到3个人都能用，没盖35，有盖45。”
“再大一点的就选这个，7升的，6个人都可以，没盖子55，有盖子65。”
“这几个，如果家里用就大了一些，这是7、8个人用的，10个人以上……”
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军急忙摆手。
“不用，不用，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我们要这个65的就行。”
东海的物价还可以，不算高得离谱。
一个6个人用，带实木盖子的土砂锅，卖65元，妥妥的值。
见到张军没有还价，大爷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提高起来。
“小伙子，有眼光，这土砂锅子耐用着呢，只要不磕不碰，用着绝对没问题，回头传给儿孙，还能做传家宝用，多好！”
“大爷，这您就不知道了，我现在还没女朋友，儿子孙子更是不知道在哪。”
“不着急，搞对象得讲缘分，缘分一到，儿子孙子不就都来了吗？”
大爷对着张军咧咧嘴，笑的那叫一个甜。
这发自内心的笑容，完全分辨不出是因为卖了砂锅子，还是因为发自对张军美好的祝福。
张军眨巴眼睛。
话，说得好像没毛病。
可是儿子孙子都来，是不是快了点？
林泽没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的砂锅上，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林，说句话呀，你不会不喜欢我给你选的砂锅吧？”
张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在林泽的肩膀上。
林泽摇摇头，依旧心不在焉。
“你说，砂锅在什么情况下会坏？”
“用的时候啊，使用不当，一不小心就坏了，”说着张军又想了想，“还有，运输过程当中也可能会坏。”
话音未落，林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所以，调查重点是不是应该再放宽一些？”
“有没有查物流公司最近接手的订单？重点是非批量的。”
“会不会有人专门盯着新开的物流公司做文章？”
“就像……仙人跳！”
林泽顺着当前的思路往下讲，语速越来越快。
一开始，张军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随着林泽的解释增加，张军突然目瞪口呆！
“草，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匆忙掏出手机。
张军当即布置任务。
“小刘马上带人调查，重点在……”
打电话时，张军严肃的神情，果断的语气。
大爷直接看懵。
一会儿看看张军，一会儿看看地上的一堆砂锅。
最后，大爷将目光放在旁边的三马子上。
从话语当中能听得出来，眼前这人是吃公家饭的。
弄不好，就是查他们城市非法占道。
真等他把一帮人找过来，自己再收拾这一堆土砂锅子，还不知道会碰坏多少。
一想到这些。
大爷脸上瞬间露出焦躁的神情。
张军电话还没打完。
大爷已经开始收摊。
“大爷，您这是要挪地方吗？我帮你。”林泽不解地问。
大爷抬头赶紧甩出一句话。
“小伙子，你不用帮忙，让你的同事别那么着急过来，我马上就走。”
林泽：“？”
大爷动作麻利，说话的功夫，已经收了好几个砂锅。
这时。
张军的电话也已经打完。
看到眼前这幅情形，张军赶紧掏钱。
“65块钱是吧？大爷您收好。”
大爷回过头，皱着眉头思索片刻。
“小伙子，我再给你便宜10块钱，你能先查别人吗？晚点再查我。”
“查你干什么？”
大爷一下子把张军说懵了。
林泽来到张军跟前，凑到他耳朵边上，“他以为你是城管。”
“咳咳咳！”
张军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勉强笑笑。
“大爷，我跟你说的那些人不是一回事儿，你放心出你的摊，没人管你。”
大爷一听，立刻松了一口气，当场接过钱。
“哎呀，你早说，吓死我了！”
张军无语地摇头，抱起砂锅往回走。
林泽也没说什么。
直接跟上。
“行啊，老林，你的思路果然清晰！”
“如果不是大爷那句不磕不碰，我也想不到这些，但愿能够查到些什么。”
林泽话音刚落。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传出。
“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
张军一边问一边探过头。
看到林泽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眉头瞬间拧起来。
“我就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