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簇拥着一名紫衣少女朝擂台走来。
少女容颜明媚,眉宇间带着惯有的骄矜。她一出现,周围不少修士纷纷退避,低声议论:
“是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紫衣。”
“她也来参加斗法大会?听说她不久前才突破化神后期,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小心点,这位脾气可不太好……”
慕容紫衣径自走向擂台,目光扫过台上正比斗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台上两人感受到她的注视,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没意思。”慕容紫衣轻哼一声,抬手间,一道紫色雷霆凭空劈落!
“轰——!”
擂台上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雷霆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全场哗然。
裁判脸色难看,却不敢说什么——慕容世家,不是他能得罪的。
慕容紫衣跃上擂台,环视四周:“有没有像样点的上来?这些废物,连热身都嫌不够。”
她话音落下,人群却一片寂静。
化神后期的修为,加上慕容家的背景,谁敢轻易招惹?
就在这时,慕容紫衣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顾云初和月华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月华身上。
银发,银眸,那股与生俱来的纯净气息,在人群中如同明珠般耀眼。
慕容紫衣眼睛一亮。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月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是哪家的?本小姐怎么没见过你?”
月华皱了皱眉,没说话,往顾云初身边退了一步。
顾云初上前半步,将月华挡在身后,平静道:“道友有何指教?”
慕容紫衣这才看向顾云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转为审视:“你又是谁?你们是一起的?”
“是。”顾云初点头。
“报上名来。”慕容紫衣扬了扬下巴。
“顾云初,月华。”顾云初声音清淡,“散修而已。”
“散修?”慕容紫衣嗤笑一声,“散修能有这气质?骗谁呢。”
她目光又落回月华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叫月华?名字倒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慕容家?以你的资质,本小姐可以给你内门弟子待遇。”
围观人群传来低声议论。
慕容家主动招揽,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月华只是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去。”
慕容紫衣脸色一僵。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你可想清楚了,”她沉下脸,“慕容家在东域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月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紫衣妹妹,又在这里招揽人才了?”
一名身穿蓝衫的俊朗青年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他走到近前,朝顾云初和月华微微颔首:“在下南宫瑾,二位似乎有些面生,可是新来玄机城?”
又来了一个。
顾云初心念微转,面上不动声色:“确是初来乍到。”
南宫瑾笑容温和:“那正好。斗法大会在即,二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南宫家在玄机城还有些薄面。”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则也是在示好招揽。
慕容紫衣脸色更难看:“南宫瑾,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南宫瑾笑道,“不过是见这二位气质不凡,想结交一番罢了。怎么,紫衣妹妹要独占英才?”
两人针锋相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顾云初却只想离开。
她拉着月华的手,朝两人微微欠身:“多谢二位好意,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带着月华转身离开。
慕容紫衣想拦,却被南宫瑾拦住:“紫衣妹妹,强扭的瓜不甜。”
“你!”慕容紫衣瞪了他一眼,看着顾云初和月华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不甘,
“哼,本小姐看中的人,还没跑得掉的。”
玄机城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顾云初牵着月华,转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方才擂台边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屏障,巷子深处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叫卖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月华。少年垂着眼,银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觉得困扰?”顾云初问。
月华抬起头,银色眼眸清澈依旧,只是眉心微微蹙着:“有些……不太舒服。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件稀罕物件。”
顾云初默然。慕容紫衣那种居高临下、带着赤裸占有欲的打量,确实令人不悦。
“不必放在心上。”她放柔了声音,“她若再来纠缠,我来应对。”
月华点点头,神色稍霁。他向来信任顾云初。
两人正欲离开,巷口光线一暗。
一道紫影悄然落下,正是一身华贵衣裙的慕容紫衣。
她并未带随从,独自一人堵在巷口,面上骄矜之色收敛了几分,目光落在月华身上,却仍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月华公子请留步。”
她的声音比方才在擂台上柔和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诚恳,
“方才在人多处,是紫衣唐突了。我并无恶意,只是……初见公子,惊为天人,一时失态。”
她微微欠身,世家贵女的礼仪无可挑剔。
“慕容家在东域虽有些微名,却也知礼贤下士的道理。公子不愿加入,紫衣自不会强求。”
她抬眼,目光盈盈,“只是斗法大会在即,玄机城内鱼龙混杂。公子初来乍到,若有什么需要照应之处,尽管开口。紫衣愿尽地主之谊。”
这番话进退有度,既表明了态度,又抛出了橄榄枝,还点出了潜在“风险”,将自己放在了“保护者”的位置上。
比起在擂台上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此刻的她,才更像一个受过严格教养的世家贵女。
顾云初静静看着。
慕容紫衣的确有脑子。她看出了月华的抗拒,立刻改变了策略——从强硬招揽,转为温和接近。先道歉示好,再以“照应”为名拉近距离,最后留有余地。
只是,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志在必得,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
月华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向顾云初,眼神里是全然的无措——这种绵里藏针的场面,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顾云初向前一步,将月华半掩在身后,迎上慕容紫衣的目光。
“慕容道友好意,我们心领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我们独来独往惯了,不惯受人照拂。大会之上,各凭本事便是。”
慕容紫衣眸光微闪,视线在顾云初脸上停留一瞬,笑容不变:
“这位是顾道友吧?方才未及细问,失礼了。不知顾道友与月华公子是……”
“故交。”顾云初截断她的话,无意多谈,“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再次牵起月华的手,绕过慕容紫衣,朝巷外走去。
这一次,慕容紫衣没有阻拦。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故交?”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玉佩,
“一个根基扎实的女修,一个银发银眸、来历成谜的少年……”
有意思。
她原本只是被那少年的绝色容貌和纯净气质所吸引,动了招揽甚至据为己有的心思。
可方才近距离观察,尤其是那女修看似平静、实则不容置喙的态度,让她嗅到了更多东西。
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慕容紫衣转身,紫影一闪,消失在巷中。
得回去查查。慕容家的情报网,该动一动了。
与此同时,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南宫瑾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慕容紫衣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顾云初二人离去的街口,若有所思。
“慕容紫衣这丫头……倒是不笨。”
他轻笑一声,指尖弹出一道无形符讯,“去,细查那两人的底细,尤其是那银发少年。要快,但要隐秘。”
暗处传来一声极低的“是”,随即恢复寂静。
南宫瑾理了理蓝衫袖口,脸上温和的笑意淡去,露出一丝凝重。
能让眼高于顶的慕容紫衣放下身……这对突然出现的男女,恐怕不是普通的“散修”。
他抬步,也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