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考核的日子定了。
顾云初是从慕容云澜那里听说的。
那天她去执事堂交任务,慕容云澜正在翻一本册子,头都没抬,忽然说了一句:
“下月初三,季度考核。”
顾云初站在门口,等他继续说。
“外门弟子三十七人,这次要刷掉五个。”
慕容云澜抬起头看着她,
“连续三次不通过者逐出慕容府。你刚来两个月,这次是你第一次考核。”
“弟子明白。”
“明白什么?”慕容云澜放下册子,“你觉得自己能过吗?”
“弟子在药堂学了不少东西,炼丹的手艺也比刚来时强了些。”
她低着头,
“只要考核不考打架,弟子应该能过。”
慕容云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考核分三关。第一关,资质与修为。第二关,实战。第三关,心性。”
顾云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实战。
她一个“筑基初期”的“三灵根”,实战能打成什么样?
太差了说不过去,慕容云舒好歹是旁支推举上来的,不是废物。
太好了更说不过去,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凭什么打赢筑基中期甚至后期?
“实战考核是对练。”
慕容云澜说,
“抽签决定对手,三局两胜。你的对手也是外门弟子,修为不会差太多。”
“多谢云澜师兄告知。”
慕容云澜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走出执事堂,顾云初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
秋风从廊外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丙字九号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一树,香气浓得化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连同桂花的香味一起压进丹田。
实战考核。
她需要一个方案,一个能赢、但又不会引人注目的方案。
回到丙字九号,阿扇来了。
阿扇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蹲在桂花树下,正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看见顾云初进来,她跳起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腰。
“顾姐姐!我想你了!”
顾云初摸了摸她的头。
阿扇在慕容明远家住了一阵子,脸颊圆润了些,气色也好多了。
沈木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赵氏让带的一罐腌菜、一包干粮、几个灵果。
“沈木,进来坐。”
沈木走进来,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顾云初看了他一眼——炼气三层巅峰,快突破了。
“修炼有进展?”
沈木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前几天差点突破到炼气四层,就差一点点。”
“快了。”
沈木咧嘴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收住了。
阿扇从顾云初怀里探出头,看着沈木:
“他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晚上我睡了还在打坐。比在门派里还拼命。”
沈木的脸红了:“我想快点变强。”
顾云初没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是聚气丹,筑基期修士用的,对你来说药力强了些。一次吃半颗,碾碎了兑水喝,能帮你突破。”
沈木接过瓷瓶,手微微发抖。
“顾姑娘,我——”
“拿着。”
沈木把瓷瓶攥在手心里,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阿扇从他手里把瓷瓶抢过去,打开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好苦的味道。”
“你又没吃,闻就知道苦?”顾云初说。
“闻着就苦。”
阿扇把瓷瓶塞回沈木手里,“你吃的时候别让我看见,我怕苦。”
沈木把瓷瓶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阿扇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举到顾云初面前。
“对了,慕容叔叔让我带给你的。”
顾云初接过信,拆开。
慕容明远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云舒吾儿,见字如面。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你娘身体好多了,天天念叨你,让你好好修炼,别惦记家里。
天气转凉,多添衣裳。修炼不要太拼,注意休息。
等你回来,你娘给你做红烧肉。
父字”
顾云初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他身体怎么样了?”她问。
阿扇歪着头想了想:
“比前几天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还在院子里浇花呢。就是瘦了好多,赵姨说他吃饭不香,一顿就吃小半碗。”
顾云初点了点头。
阿扇拉着沈木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才走。
顾云初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来开始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又从丹田涌入小世界,在小世界的山川河流间流转一圈,再回流到经脉中。
这个循环她每天晚上都做,从未间断。
初三那天,天还没亮,顾云初就醒了。
她换好衣裳,把头发梳成慕容云舒常梳的发式,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中人十七八岁,圆脸,眉眼温顺,眉心一颗红痣。
她伸手摸了摸那颗红痣,指尖触到一点细微的凸起。
然后她走出院门,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外门弟子三十七人,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长袍,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人紧张地搓手,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
顾云初找了个角落站定,低着头。
慕容云娇站在人群中间,被几个弟子围着。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长袍,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美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看见顾云初,笑着走过来。
“云舒妹妹,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云初轻声说。
“别紧张,”慕容云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炼丹那么厉害,实战也不会差的。”
顾云初低下头:“我炼丹也只是刚入门,实战更不行了。”
慕容云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人群中间。
慕容云澜走上演武场,站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腰间佩剑,面容严肃。
“外门季度考核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关,资质与修为。”
他念了一串名字,被念到的弟子依次走到演武场中央,将手放在一块巨大的水晶石碑上。
石碑会显示出每个人的灵根属性和修为境界。
顾云初排在中间。
她看着前面的弟子一个一个走上去,石碑亮起各种颜色的光——金色是金灵根,青色是木灵根,蓝色是水灵根,红色是火灵根,黄色是土灵根。
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
轮到慕容云娇的时候,石碑亮起两道强烈的光——金色和青色,金木双灵根。修为是筑基中期,离后期只差一步。
慕容云澜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微微点头。
慕容云娇走下来的时候,嘴角翘着,目光扫过人群,在顾云初脸上停了一瞬。
“慕容云舒。”
顾云初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前。
她把手放在石碑上。
石碑亮起三道柔和的光——青色、蓝色、黄色,木水土三灵根。修为显示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慕容云澜念了一遍,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顾云初退下来,低着头走回角落。
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不以为然的,有松了一口气的。
三灵根,筑基初期,在外门弟子中算中下。
慕容云娇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三灵根也不差,好好修炼,能上去的。”
顾云初点了点头。
第一关很快结束了。三十七人中,有五人修为不达标——连续三次考核不通过,直接被逐出慕容府。
那五个人被带走的时候,有人哭了,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跪在地上求再给一次机会。
慕容云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等人被带走后,他翻开册子。
“第二关,实战。”
“抽签决定对手。三局两胜。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违者取消资格,逐出慕容府。”
一个管事端着一个木箱走过来,箱子里放着三十七枚木签,每枚木签上刻着一个数字。
顾云初伸手进去,摸出一枚。
“十七。”
她看了一眼数字,不知道对手是谁。
“数字相同的两人为一组。”慕容云澜说,“念到数字的,上擂台。”
“一号。”
两个弟子上台。
一个是筑基中期的男弟子,一个是筑基初期的女弟子。男弟子三招就把女弟子打下了擂台。
女弟子摔在地上,胳膊擦破了皮,爬起来,眼眶红了,没哭。
“二号。”
“三号。”
……
“十七号。”
顾云初走上擂台。
她的对手已经站在上面了。
是一个男弟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筑基中期的修为,土灵根。
他看见顾云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妹,不好意思了。”
顾云初没说话,行了一礼。
管事站在擂台边,举起手,落下。
“开始。”
男弟子一拳砸过来。
拳风呼呼的,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至少断两根肋骨。
顾云初侧身避开。
男弟子一拳落空,愣了一下,转身又是一拳。
顾云初又避开了。
男弟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加快了出拳的速度,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的声音在擂台上砰砰作响。
可每一拳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顾云初在擂台上移动着,脚步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攻击的死角上。
一个合体初期的修士,即使把修为压到筑基初期。
她对战斗的理解、对空间的感知、对对手动作的预判,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筑基期修士能比的。
她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所以在避了十几招之后,她“不小心”被拳风扫到了肩膀。
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形,脸色发白。
男弟子以为她不行了,冲过来,一拳砸向她的面门。
顾云初蹲下去。
那一拳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她顺势一掌拍在男弟子的膝盖上。
力道不大,可角度刁钻。男弟子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顾云初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男弟子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女弟子弄得这么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握紧,灵力在拳头上凝聚。
“师妹,得罪了。”
他猛地冲过来,双拳齐出。
顾云初没有退。
她迎上去,侧身,让过第一拳,抬手格挡第二拳。
格挡的瞬间,她的手腕微微转动,将对方的力道卸掉了大半。
然后她一脚踢在对方的小腿上。
力道不大,可位置精准——正好踢在对方重心支撑点上。
男弟子身体一晃,往前栽。
顾云初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后两步,等他爬起来。
管事看了她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男弟子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变的认真。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拳在身前交叉,然后猛地分开。
一股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土黄色的盾牌。
“土灵盾。”
顾云初认出了这一招。
这是土灵根修士的招牌防御术法,以灵力凝聚成盾,防御力极强。筑基中期的修士施展出来,能扛住筑基后期的攻击。
可她不是筑基后期。
她是合体初期。
她不能用合体初期的力量去破这面盾。
她需要找到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能用的、又能破掉土灵盾的方法。
顾云初看着那面土黄色的盾牌,脑海中飞速转动。
土灵盾的弱点在哪里?
她在藏书阁看过相关的典籍,土灵盾防御力强,可有一个致命弱点:它怕水。
土克水,可水多了,土也会被冲垮。
她的三灵根里有水灵根。
顾云初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水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水球。
水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灵力波动也很弱。
男弟子看了一眼那个水球,嘴角微微翘起,这么小的水球,打在土灵盾上,跟挠痒痒一样。
顾云初把水球抛出去。
水球打在土灵盾上,碎了,水花四溅。
男弟子笑了。
可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因为那些水花没有散去,而是沿着土灵盾的表面扩散开来,渗入盾牌的灵力纹路中。
土灵盾的灵力纹路被水灵力干扰了,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顾云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冲上去,一掌拍在盾牌最薄弱的位置,左上角,距离边缘三寸的地方。
这一掌的力道不大,可位置精准得可怕。
土灵盾碎了。
男弟子愣住了。
顾云初的手掌停在他胸前,没有拍下去。
“承让。”她说。
管事举起手:“十七号,第一局,慕容云舒胜。”
擂台下一片安静。
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她怎么破的?”
“水灵力渗进去,干扰了土灵盾的灵力纹路。”
“可她的水球那么小,怎么可能——”
“位置。她打的位置是土灵盾的灵力汇聚点,那里最薄弱。”
擂台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弟子开了口。
顾云初看过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弟子,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
顾云初不认识他。
男弟子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局。
男弟子换了打法,不再用土灵盾,而是主动进攻。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
顾云初一直在躲,偶尔反击一下,力道都不大,像是在试探。
擂台边的窃窃私语多起来了。
“她在干什么?”
“消耗对方的灵力。土灵根修士耐力强,可爆发消耗也大。她在等对方灵力耗尽。”
“可她自己的灵力也在消耗啊。”
“你看她的步法。”
几个弟子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顾云初的步法非常节省体力。她的移动幅度很小,每一步都踩在最佳位置,不需要多余的调整。
而男弟子的每一拳都在全力输出,灵力消耗比她快得多。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男弟子的拳速明显慢下来了。
顾云初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卸掉他的力道,然后欺身而进,一掌拍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可男弟子已经力竭了,这一掌直接把他推下了擂台。
“十七号,第二局,慕容云舒胜。”
“十七号,慕容云舒,晋级。”
顾云初走下擂台,低着头,走回角落。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的,有审视的,有不服气的。
她没有抬头。
慕容云娇走过来,笑容比平时淡了些。
“云舒妹妹,打得不错。”
顾云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云娇姐姐的实战在什么时候?”
“下午。”慕容云娇说,“我的对手是筑基后期。”
她说完,转身走了。
下午的考核继续进行。
慕容云娇的实战,顾云初看了。
她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后期的男弟子,修为比她高一个小境界。
可慕容云娇赢得并不艰难。
她的身法很灵活,灵力运用也很熟练,更重要的是,她的打法非常聪明。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每一招都打在对方的薄弱处。
三局两胜,她赢了第一局和第三局。
走下擂台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光扫过人群,在顾云初脸上停了一瞬。
那种目光,顾云初见过。
在下界,在那些“天才”看“普通人”的时候。
不是恶意,可也不是善意。
是一种“你不错,可你跟我不是一个层次”的居高临下。
顾云初低下头,没有接她的目光。
第三关,心性考核,安排在第二天。
慕容云澜宣布考核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云初走出演武场,在回廊里慢慢走着。
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冰凉的丝绸。桂花香从某个院子里飘出来,甜丝丝的。
她忽然停下来。
回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是上午在擂台边开口说话的那个书卷气的男弟子。
他看见顾云初,微微点头。
“慕容云舒?”
“是。师兄是——”
“慕容云书。”他说,“藏书阁的。”
顾云初微微一愣。
藏书阁?
她每天在藏书阁整理典籍,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我在三楼。”慕容云书说,“最里面那间。”
顾云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楼最里面那间,是她整理残卷的地方。
她每天在那里待四五个时辰,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
除非,他来的时候,她不在。
或者,他不想让她看见。
“师兄找我有事?”
慕容云书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破土灵盾那一手,”他说,“不是外门弟子能打出来的。”
夜风从回廊外吹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顾云初没有回答。
慕容云书看着她,目光平静,像在看一本打开的书。
“我不是来拆穿你的。”
他说,“我是来提醒你——有人在查你。”
顾云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
慕容云书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回廊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孙老让我告诉你,”他说,“藏书阁那本《慕容氏基础心法》,你再看一遍。夹层里还有东西。”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中。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孙老。
慕容云书是孙老的人。
《慕容氏基础心法》的夹层里,还有东西。
她之前只发现了那张写着“慕容氏祖传心法实为残缺”的纸条。
还有别的东西。
顾云初加快脚步,往丙字九号走去。
回到院子,她关上门,从木架上取下那本《慕容氏基础心法》。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书页的夹层上摸索。
上次她在这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这次,她摸到了另一张。
她把夹层里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块极薄的玉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顾云初将灵力探入玉片。
玉片亮了一下,一行小字浮现在她脑海中。
“慕容明远,原名慕容云昭,慕容府第七十三代嫡长子。”
顾云初的瞳孔猛然收缩。
慕容明远。
落星城旁支当家人。
慕容府第七十三代嫡长子。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继续看。
“三百年前,慕容云昭与慕容云海争夺家主之位,失败后被废去修为,逐出主家,改名慕容明远,迁居落星城旁支。”
慕容云海。
慕容府三位太上长老之一。合体中期。
现任家主慕容云渊的父亲。
顾云初把玉片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慕容明远。
不。
慕容云昭曾经是慕容府的嫡长子,家主之位的竞争者。
他输给了慕容云海,被废去修为,被逐出主家,被改名换姓,被发配到落星城旁支。
他的“暗伤”,可能不是历练时受的。
而可能是被人废的。
被他自己的兄弟。
顾云初把玉片收回夹层里,把书放回木架上。
她在蒲团上坐下来,闭上眼。
慕容云昭。
慕容云海。
三百年前的家主之争。
被废去的修为。
被改名换姓的人生。
被发配到落星城的屈辱。
而他的女儿慕容云舒——失踪了。
如果她的失踪不是意外,那背后的人是谁?
慕容云海?还是慕容云海的什么人?
慕容明远请她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顶替女儿参加选人”。
同时他在找一个能帮他的人。一个能在主家活动、能接触到核心信息、能替他查清女儿失踪真相的人。
而她,正好需要一个身份。
各取所需。
顾云初把这些问题压进心底,在蒲团上坐好,开始修炼。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桂花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花瓣上凝着细密的露珠。
顾云初闭上眼。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