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才想来分一杯羹，未免太异想天开。
虽然当初谈妥沈天明出场不收取报酬，但后来他为《演员请就位2》带来的关注与话题度，让孙良收获了不少赞誉与实质好处，可他始终未曾有所表示。
如今看见沈天明身上更大的潜力，才忙不迭凑上前来——天下哪有这样处处如意的好事。
人与人之间，总是相互的。
你待我以诚意，我才会回馈以真心。
既然那一次只是纯粹的交易，那么现在，交易早已结束。
……
杨蜜工作室里。
杨蜜望着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微微出神。
这几天她忙于其他事务，没太顾得上沈天明。
她知道沈天明去找薛之谦录歌了，本以为这家伙会来向她预支些费用——毕竟她清楚沈天明手头并不宽裕，每月仅靠她这边发放的工资和生活费度日，而《向往》那边的酬劳也得到月底才结算。
可谁能想到，歌曲这么快就完成了？
不仅已经交给《向往》节目组使用，甚至还冲上了热搜。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难道是预先就完成录音的？
怎么有人能如此迅速地制作歌曲？
杨蜜回忆起自己当年录制单曲时，整整耗费了七天时间，过程简直苦不堪言。
可沈天明竟然悄无声息地筹备起了个人专辑，甚至不曾向她透露半分。
更让她困惑的是——沈天明从哪里得来的资金？
他的短视频账号一日之间涨粉超过三千万，这绝非寻常手段所能达到，背后显然是一套成熟而连贯的运作流程。
杨蜜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慌乱，仿佛自己悉心守护多年的人，突然被某个未曾察觉的身影带走了。
她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热芭的号码。
电话刚通，她便直截了当地问道：“热芭，你给沈天明经济支持了？”
“啊？”
热芭显然没反应过来，“没有呀，沈天明没找过我。
蜜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没跟你借钱录歌？”
“完全没有。
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蜜姐你在背后安排的呢。”
热芭声音里透着同样的茫然，“今天热搜上全是沈天明发专辑的消息，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吗？”
杨蜜沉默了几秒，只低声道：“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蜜姐——”
电话已经切断。
热芭握着手机，满心疑惑。
而杨蜜这头，思绪却越绕越紧。
不是热芭……那会不会是佟丫丫？
不安的猜测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杨蜜一直以为，至少现阶段，沈天明还需要倚靠她。
可如今看来，他正悄然脱离她的视线，甚至渐渐走出她所能影响的范围。
那些登上热搜的运作，本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如今却有人无声无息地替代了她，完成了所有事。
就连李万生那边传出的所谓“封杀”
风声，如今看来也未曾真正阻拦沈天明的脚步——而她竟从头至尾未能帮上任何忙。
倘若在他尚且势弱时便已不再需要她，那么待他真正崭露头角之后，她的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
这种逐渐失去价值的感觉，令杨蜜坐立难安。
这意味着她在沈天明身边的地位正被动摇，将来又如何能留在他身旁？
她不像热芭那样心思单纯。
沈天明的才华一旦彻底展露，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其中不乏比她更耀眼、更聪慧的人。
犹豫再三，杨蜜还是按下了佟丫丫的号码。
通话接通了，两边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佟丫丫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心中纷乱如麻——难道他们之间的事被察觉了？沈天明和杨蜜摊牌了吗？
而杨蜜在这端的沉默里，反复叩问自己：她究竟想要什么？宣布**？可沈天明从来就不属于她。
佟丫丫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汗意。
她反复确认过聊天记录——没有留言，没有痕迹，一切平静得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她定了定神，重新拿起手机，语气里掺进恰到好处的茫然：“蜜姐？怎么突然不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随后是杨蜜刻意放缓的嗓音：“沈天明那些资源……是你牵的线？”
她说的是录歌、出专辑，还有那些在短视频平台上一夜爆红的运作手法。
圈内人都明白，这背后需要怎样的人脉与手腕。
如今的佟丫丫风头正劲，确实有了这样的资本。
佟丫丫却愣住了。
她原以为杨蜜察觉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情愫，却没想到话题会拐到所谓“资源”
上去。
她什么时候给过沈天明资源？那个人需要她给吗？热搜榜上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他的名字——杨蜜，你才是他的老板啊。
“什么资源？”
佟丫丫的声音里满是真实的困惑。
杨蜜皱了皱眉。
电话那头的反应太过自然，不似作伪。
难道真的猜错了？
“丫丫，”
她换了种问法，语调放得更轻，“沈天明有没有……向你借过钱？”
这种事若撒谎，很容易被戳穿。
“没有啊。”
佟丫丫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节目结束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最后那次在飞机上的长谈还清晰如昨，只是近两日确实疏于音讯。
“随口问问罢了，别放心上。”
杨蜜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打电话主要是想和你单独补一份投资协议，细节我让助理发你。”
“好，我等着。”
通话结束，佟丫丫握着发烫的手机，心头却蒙上一层雾。
她隐约觉得那份合同只是个幌子，杨蜜真正想试探的，是某些更深的东西。
可那到底是什么？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另一头，杨蜜将手机搁在办公桌上，陷入沉默。
不是佟丫丫。
那沈天明究竟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薛知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娱乐圈里，交情再好也鲜少涉及真金白银的借贷——太多前车之鉴，太多反目成仇。
久而久之，这几乎成了圈内人心照不宣的界限。
帮忙站台、介绍资源是一回事，直接借钱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看来，沈天明和薛知谦的交情，远未到能跨越那条线的程度。
她想起之前沈天明也曾向她开口，自己当时犹豫了。
这个圈子见过太多起伏，信任总是镀着谨慎的鎏金。
后来是热芭先伸出了手，再加上沈天明那些笃定而灼热的目光，才让她一点点卸下心防。
可现在呢？
他不需要她的钱，却完成了一切她以为他做不到的事。
杨蜜最终没有去问沈天明。
难道要直接问他“为什么不来向我求助”
吗？那太荒唐了。
她只是按亮了屏幕，找到那个名字，拨通了电话。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一声声响起，像敲在看不见的鼓面上。
电话接通得很快。
杨蜜开门见山：“沈天明，明天回来一趟，和武京的投资合同需要你亲自签约。”
“好的，我这边今天能收尾，明早就到。”
沈天明答得干脆，没有多想。
挂断后，杨蜜轻轻舒了口气——有些事不便直接追问，但总有办法让你现身。
沈天明此刻正置身于专辑制作工厂。
流水线上，工人们忙碌着封装、贴标，设计师在最后调整封面样式。
实体专辑的批量生产已经启动，尽管具体数额他并不清楚——资金方面全由古微一手操办，他并未过问。
明天，他的首张数字单曲便将正式上线。
……
次日，那辆深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靠在工作室楼前。
车身线条利落，沉静中透着难以忽视的份量。
车是古微的。
确切地说，曾经是。
知道这辆车是古微家中长辈在她生日时所赠时，沈天明着实怔了好一会儿。
他当时脑海中只掠过一句话：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
车门打开，先踏出车外的是一位身量高挑的年轻女性。
她神色专注，举止利落，面容出众，即便与业内一线女星并肩也毫不逊色。
她绕至后排，熟练地拉开了右侧车门。
工作室里不少演员正好奇张望，暗自猜测是哪位贵客到访——配了这般气度的随行人员，想必来头不小。
然后，他们看见沈天明从车里走了出来。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几道目光愣愣地定在他身上，有人不自觉地微张着嘴，忘了合拢。
二楼会议室的窗边，杨蜜正陪着已抵达的武京夫妇。
她刚接到沈天明抵达的消息，便瞥见楼下那辆惹眼的座驾。
这种规格的豪车，在圈内并不常见。
不是买不起的人少，而是值得这般投入的场合不多。
她心中蓦地一紧——今日并未约见其他客人，莫非是总公司突然来人？
不安的预感尚未成形，下一秒，她就看见沈天明下了车。
杨蜜的眼睛倏然睁大，嘴唇微微张开，一个极短的、几乎不成声的音节险些脱口而出。
她迅速抿住唇，硬生生将那句惊叹压了回去。
一旁的武京和谢楠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起身望了过来。
武京眨了眨眼，又定神细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谢楠笑着看向杨蜜，语气里带着赞叹：“杨总，你们公司的待遇可真够气派的。”
她还当那是公司为沈天明配置的行程用车。
杨蜜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低声笑道：“别开玩笑了。”
杨蜜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无奈：“这种规格的座驾，我自己都没敢想过。”
武京和妻子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追问道：“那这辆车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杨蜜摇了摇头。
武京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沈天明不是她公司的艺人吗？身为老板竟会不知情？
会议桌旁还坐着两位律师，分别代表武京和杨蜜两方。
此时他们也默默对视了一眼，却都没开口。
这种事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职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