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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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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等你尝过便知。”

    古微的回答简短至极,也笃定至极。

    那神态仿佛在说,自沈天明踏入厨房执起刀的那一刻,胜负已无悬念。

    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

    处理草鱼,沿背脊下刀,精准地剔除脊骨——这是厨师入门的基本功,看似简单,但要做得流畅自如、毫无滞涩,却需经年累月的淬炼。

    沈天明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怎么看也不像常年浸润油烟火气的;他年纪又轻,能有多少经验?

    主厨心下暗哂,率先动了。

    刀锋顺着鱼背轻巧划过,手腕一抖,鱼尾处骨骼应声而断却皮肉仍连,紧接着刀身贴尾而上,整条脊骨便**净利落地起出。

    一连串动作如流水行云,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

    他正暗自得意,眼角余光却瞥见沈天明的进度竟与自己不相上下,那手法同样精准老练,挑不出半点毛病。

    行家一伸手,便知深与浅。

    这起骨的手法最是做不得假,绝非侥幸可以完成。

    主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位姑爷,真是个藏而不露的高手?光是生出这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沈天明却全然沉浸在手中的活计里。

    做菜须得心无旁骛。

    就在主厨分神的那一瞬,他的刀已沿着鱼肋游走,将两侧肋骨悄然剔除。

    围观的后厨众人原本以为结果毫无悬念,此刻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场面竟是旗鼓相当,甚至……主厨在速度上似乎还慢了半拍。

    红烧松花鱼,接下来的步骤才是真章——剞花刀。

    这门手艺若要练到纯熟,少说也得耗费数月苦功。

    而这仅仅是“纯熟”

    而已。

    唯有以此刀法斜向切入鱼肉,刀刀深浅如一,且绝不伤及鱼皮,方显功力。

    下刀者对力度与角度的掌控,往往便是多年火候的明证。

    这一手刀功,正是主厨赖以成名的绝活。

    可以说,松花鱼能成为他的招牌,这手出神入化的剞刀术居功至伟。

    正反交错的刀痕在鱼肉上绽开,栩栩如生的松花图案逐渐呈现。

    空气里,唯有利刃破风的细微声响,与愈发浓郁的期待。

    然而,主厨很快便察觉到,即便自己已然超常发挥,十字花刀的收尾仍比沈天明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线——那恰恰是他最初失神所耽搁的刹那。

    “真是了不得的刀上功夫。”

    “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能在松花鱼这道菜上跟主厨旗鼓相当的人。”

    “说到底,廊坊这地方藏龙卧虎,咱们主厨名声不响,无非是火候还差些意思,没别的缘由。”

    在四周低低的赞叹声中,两人都已将鱼身码好料,抹上蛋液,连细微的缝隙都处置得一丝不苟,显出行家特有的周全。

    随后的入锅定型、油炸至熟、摆盘,乃至番茄酱汁的勾芡与浇淋,他们的动作皆如镜像般齐整,几乎分不出先后。

    转眼间,两盘松花鱼已并排呈上。

    色泽与香气上几乎难辨高下,皆勾得人腹中馋虫暗动,至于滋味究竟孰优孰劣,则需在场众人一同品判。

    每人手中都备好了竹筷,古微与唐莉率先上前。

    为求公正,两碟菜肴被送入内间,再重新端出,无人知晓哪一盘先上,唯有盘底留有暗记。

    即便是沈天明自己,光凭外观也无法断定哪份出自己手。

    待二女试味完毕,便轮到沈天明与主厨亲自品尝。

    其实胜负早在舌尖触及的那一刻便已分明——一个厨子,怎会尝不出自己手中诞生的味道?

    众人依次上前,默默投票。

    方才端菜者虽也尝味,却不计入结果。

    最终的票数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三分之二的人,都将选择投给了后呈上的那一盘。

    盘底的记号揭晓——胜者是沈天明。

    主厨轻轻吁出一口气,面上却未见太多讶异。

    当他齿尖咬开那酥软鱼肉的瞬间,便已知晓自己输了。

    松花鱼的成败,一在形,二在味。

    形即那松枝般的花纹,纯是刀功的修为,他自认已臻完美。

    然而滋味却有高下之分:下品徒有其形,色味皆失,或炸得过于干老,或酱汁喧宾夺主;中品则讲求色、香、味三者调和,鱼肉与酱汁相得益彰——他自己正停驻于此境,可称中品里的佼佼者。

    而沈天明这一碟,却是实实在在的上品。

    所谓相辅相成,终究未脱彼此**的范畴;沈天明却将诸般风味揉捻融合,浑然一体。

    鱼肉送入唇齿之间,仿佛轻轻一抿,鲜润的汁液与酥嫩的肉质便在口中化开,余韵悠长——这是上品中的至味。

    “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或恼羞成怒并未发生。

    主厨只是像个求教的学生般,诚恳地向沈天明探问诀窍。

    沈天明也已尝过主厨的手艺,自然明白他所问为何。

    沈天明点出菜肴中几处细微的不足,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唐莉正听得入神,一抬眼,却发现方才还在身旁的古微不见了踪影。

    转过头,只见桌上那条松花鱼已去了大半——明明片刻前还剩着好些。

    “你倒吃得快,”

    唐莉忍不住道,“也给我留些呀。”

    之后沈天明便挽袖入了后厨,另做了几道菜。

    主厨跟在他身侧,模样竟似个恭敬的学徒,不时低声请教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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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闲下的人也渐渐围拢过来,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谁都想从中学去一二。

    不过半个时辰,四菜一汤已备齐。

    端进包厢,三人坐下动筷。

    只尝一口还不觉如何,待多吃几样,唐莉忽然明白了古微先前为何迟迟难以下箸——若是日日吃的都是这般滋味,再面对寻常菜品,只怕自己也举不起筷子。

    “经此一遭,后厨该是彻底服你了。”

    唐莉夹了一箸菜,边吃边说,“你也不必担心每到一家酒店都得这般重来一遍。

    这儿是廊坊总店,其他店的主厨,多半都是这位的徒弟。”

    饭毕,沈天明说要在这酒店里随处走走。

    如今唐莉可不会当他只是随意转转——方才去一趟厨房便收服了整个后厨,这“走走”

    ,只怕又能走出些什么名堂来。

    起初她对沈天明的本事尚有疑虑,如今却已转作满满的好奇。

    虽是沈天明的拥趸,但她能坐上古家旗下子公司负责人的位置,便不会只是个盲目追星的女子。

    得知沈天明接手时,她想过最可行的路子,无非借他名人的声势吸引客流,辅以对外扩张——酒店口碑本就不差,若服务与设施跟上,借明星效应迎来增长并非难事。

    至于市值翻倍,她心里并无把握。

    可眼下看来,沈天明似乎全然不打算走那条轻省的路。

    他想的,竟是凭着实打实的手段去达成目标。

    其实沈天明最初得知接手的是酒店时,亦闪过借助声名的念头。

    可当他目光掠过古微,便即刻将这想法按下了。

    古老先生何等精明,岂会猜不到这类取巧之法?纵然靠流量成了事,终究落了下乘。

    沈天明虽未必真图什么,却也不愿被人轻易看轻。

    既要赢,便要赢得人心服口服。

    沈天明在唐莉的陪同下走遍了酒店的各个角落,对这里有了大致的印象。

    一楼至三层主要用作餐饮区域,承办各类宴会,也包括婚庆喜席;往上九层中有七层是客房区。

    这家酒店挂着四星级的牌子,在本地虽不算顶尖,却也稳稳立住了口碑。

    古香酒店眼下虽是四星,却隐隐透着冲击五星的底气——距离下一次评星只剩两个月时间。

    唐莉话说得含蓄,只道“潜力可观”

    ,但沈天明心里明镜似的:四星与五星之间那道沟壑,不是轻易就能跨过去的。

    时间紧,难度大,但这确是一条能让酒店估值跃升的路径。

    转了这一圈,沈天明的确察觉出不少可调整之处。

    倒不是他眼光多么独到,无非是手里攥着标尺——五星酒店的标准条条列在那里,对照着看,问题自然浮出水面。

    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尚未成型的念头,暂且按下不提。

    回到顶层的套房,三人重新落座。

    沈天明抬起眼,发现两位女士的目光都停在自己身上。

    “怎么都盯着我?”

    “该你给意见了呀,”

    古微接过话,“逛了这么大一圈,总不会没想法吧?”

    “该说的刚才不是都说了?”

    “就这些?”

    古微轻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意。

    沈天明见了,只耸耸肩。

    要让市值翻番,哪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们又聊了将近一个钟头,初步敲定了几项酒店内部的调整方案。

    唐莉离开套房时,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俩……动静小点儿哦。

    不过反正这是自家地盘,总统套房的隔音也好,随你们闹腾。”

    古微顿时耳根发红,起身就要去拉她,唐莉却已经轻巧地带上门,脚步声飞快远去了。

    房间里静下来。

    古微转向沈天明,语气认真起来:

    “你其实还有话没说完,对不对?”

    “确实还有些不成熟的念头。”

    果然——古微早先那一眼,就是觉出他留了后半句。

    两人又交换了些想法,但大多不是能立刻落地的计划。

    夜渐深,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沙发里,任寂静蔓延。

    睡吗?

    古微就坐在身旁,美貌鲜明,气息可触,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假话。

    可这口“软饭”

    ,真那么容易咽下去吗?

    古家是怎样的门第,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多少有数。

    但佳肴在前,不动筷似乎也不是他的作风。

    只是若古老爷子知道他心里还盘算着“多备几副碗筷”,会不会直接让他从此消失。

    沈天明想到这里,背脊莫名掠过一阵寒意。

    古微全然不知身旁这人脑子里翻腾着什么念头,她只是不太适应眼下的状况,才迟迟不愿进卧室休息。

    自小到大,她从未与年龄相仿的男性单独出行,即便有过同行,也绝无这般共处一室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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