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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这些天里,沈天明与叶威行的联络未曾断过。
就在今日,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甄子蛋竟要以咏春传人之名向他挑战。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番矛头并非指向他本人,而是冲着他手中那部电影的主角之位而来。
倘若甄子蛋胜了,便等于坐实了咏春正统传人的身份。
届时,电影《叶问》若从名声考量,岂有舍弃正统传人不用、反选沈天明的道理?
毕竟拍的可是叶问的故事。
叶威行在通话中试探着问沈天明有几成把握。
沈天明只回了四字:
“拭目以待。”
出院那日,虽无十里相送,却也聚了一小波熟识的粉丝,还有这些日子在医院里渐渐相熟的病友与家属。
阵仗不算夸张,但走在医院长廊里,倒也引来不少侧目。
“诸位就送到这儿吧。”
沈天明笑着朝人群摆手,“若是往后惦记,多支持我的作品便是了。”
众人哄笑,几位粉丝脸上却透出热切的光。
相处久了,大家发觉沈天明不像其他艺人那般疏离。
他对粉丝并无隔阂,似乎也不惧什么私生饭纠缠。
这一点他们却不知内情——哪里是沈天明不怕?赵叔虽未常伴古微左右,但安保布置何曾松懈过分毫?
有古家那位姐姐在旁,任凭什么私生饭,能否摸到沈天明的消息,能否近他的身,都是未知之数。
“好了,各位留步吧。”
沈天明刚踏出医院大门,还未登车,一道人影已候在门外。
“来得倒早。”
“我要与你比试。”
“这事我已听说。”
沈天明无意多言,转身便要上车。
“不战而逃,你也配称习武之人?莫非是个懦夫?”
甄子蛋心知这是夺得角色的最后机会。
若放任沈天明就此离去,电影《叶问》便真与他无缘了。
沈天明一脚已踏进车内,闻声回头,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我若是懦夫,你算什么?放狠话前,不如先过过脑子。”
几句话掷地有声,甄子蛋脸上霎时青白交错。
“混账!”
就在他按捺不住、欲不顾周遭动手之际,车窗里轻飘飘传出一句:
“要打可以,换个地方。”
车门合拢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甄子丹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尾灯,独自留在扬起的薄尘里,面色阴沉。
剧组排练厅内,空气凝滞。
叶伟信早已等候多时,看着一前一后步入的两人,气氛陡然绷紧。
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已然压上弦。
“听说,你们要搭手?”
叶伟信目光扫过两人。
甄子丹上前一步,身形端正,声音沉肃:“不错。
我将以咏春传承者的名义,向林先生请教。
这部影片既名《叶问》,演绎的便是咏春精髓。
若功夫流于皮毛,不仅折损电影筋骨,更是对先辈的不敬。”
沈天明闻言,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戏台还没搭好,词儿倒先唱得响亮。
字字句句,是指着我的鼻子骂街么?”
他这般浑不在意的姿态,让叶伟信心头那点本就微薄的期待又黯了几分。
反观甄子丹凝神聚气,立如松柏,倒真透出几分旧时武林人的孤峭与笃定。
叶伟信不由想起这部戏的种种前因。
早年那部名为《叶问传》的剧本曾递到甄子丹手中,彼时构思的便是由他饰演宗师,周星驰演绎李小龙。
只是世事流转,项目无疾而终。
如今自己掌舵的这版《叶问》,能从旧事尘埃里闯出多远,他毫无把握。
资源谈不上丰厚,自项目伊始,周遭便不乏冷眼与窃语。
谁人不知,王家卫导演为那部《一代宗师》,足足磨了十年光阴。
这份沉甸甸的珠玉在前,既是阴影,也是鞭策。
叶伟信反复观摩过《一代宗师》,技法固然精妙,气象固然宏大,但总觉得那画卷里承载的,是整个武林远去的背影,是时代的喟叹,而非仅仅叶问一人一生的筋骨。
他想拍点不一样的——更贴近血肉,更专注个人的故事。
这是他与前人分道而行的底气,却也成了此刻最大的悬虑:若眼前这两位,连“形”
都撑不起,何谈“神髓”
?那这部戏,从根子上便已输了。
名利场中,票房是冰冷的尺。
但导演心中,总还存着一团不甘寂灭的火,渴望在商业的尺度外,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滚烫的印记。
“导演,他们到了。”
助理低声提醒。
叶伟信敛回思绪,看向场地**。
两人已褪去外衣,相对而立。
没有多余的礼节,眼神交错处,便是擂台。
然而胜负终究需凭实力说话,正如一个月前谁又能料到沈天明的武艺竟已精进如斯。
先与甄子蛋交手,再同洪斤包较量,甚至将后者送进了医院疗伤。
此刻,剧组长街之上,人群自发退开一片空地。
沈天明与甄子蛋各自舒展筋骨,在场中拉开架势。
咏春正统一脉?
此言或许不假,可谁规定正统传人的功夫便必定冠绝天下?那未免太小觑江湖豪杰。
沈天明胸有成竹,系统赋予的底气让他已在心中勾勒出对手溃败的模样。
两人起手式竟如镜像般相似。
叶威行虽非武学大家,但基本门道尚能辨识。
沈天明确实通晓咏春,无论造诣深浅,至少主演所需的武学底子已然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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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甄子蛋在文戏情感演绎上远逊于沈天明,即便今日比武落败,叶威行仍会将其纳入考量。
他要的从来只有一部杰作,仅此而已。
“请。”
沈天明自系统融贯咏春精髓后,早已窥见这门武学纷繁的流派脉络。
叶问一脉?
不过沧海一粟。
除却“叶系”
,尚有“姚系”
灵蛇缠手、“阮系”
锁拿关节、“黄淳梁系”
刚猛寸劲、“梁挺系”
绵密连打……各派皆将某种特质淬炼到极致。
甄子蛋在根基上便已失了先机。
单传一脉,怎敌博采众长?
沈天明起手便未用叶系路数,诸派精要信手拈来。
莫说抢占上风,甄子蛋除却格挡退避、重整架势,竟寻不到半分破局之机。
那拳掌时而刁钻奇诡,时而沉雄刚健,劲力聚散无常,攻守如潮汐涨落。
任他千变万化,甄子蛋却无从指摘。
因这确确实实是咏春真意,而他比谁都清楚,天下咏春从来不止叶问一宗。
“嗬!”
甄子蛋吐气开声,一记冲拳逼得沈天明首次撤步。
两人目光如电,在空中交锋。
沈天明忽然轻笑,拂了拂衣摆尘埃。
“还要继续么?此刻收手尚能保全颜面。
若再执着,叶系传人的名声怕要折在此地了。”
“多言无益!”
摊膀耕拦,黏缠荡捋,拳影再起。
甄子丹在沈天明带来的压力之下,动作反倒比先前更显稳当几分。
啪!啪!啪!
四**击之声密如骤雨,两人出手快得只剩残影。
即便场边众人屏息凝神,也难以捕捉瞬息间的进退得失。
哪一拳抢先半分,哪一式慢了毫厘,肉眼早已无从辨别。
“仍是不够快。”
沈天明一记中宫直进,震得甄子丹连退数步。
不等对方从惊愕中回神,他已收势立定,宛然独自演武。
短桥近打,寸劲吞吐,钳阳马步稳如山岳——招招式式皆透着力道与章法。
甄子丹怔怔望着,几乎忘了呼吸。
外行人看去,或许只觉得他在空挥拳脚,但甄子丹心中却掀起巨浪。
他曾真心拜在叶系门下苦学数年,可此刻沈天明所展露的某些细节,竟比他记忆中那位亲传师辈更显精纯。
这怎么可能?
然而转念一想,发生在沈天明身上的不可思议之事,又何止这一桩?既已见证过诸多奇迹,再多一件又何须惊异。
“……我输了。”
甄子丹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纵有万般不甘,事实终究是事实。
若再纠缠不休,不过徒添难堪;此刻认败,至少尚存体面。
“原以为你会硬撑到底。”
“能否告知,你这身咏春究竟师从何人?观你拳路,似已融汇诸家精华——这如何做到?”
沈天明只淡淡一笑,未在众人面前作答。
他转身走向叶威行。
“比试既分高下,我便借此宣布:本部《叶问》电影的主演,定为沈天明。”
随后他向叶威行略一颔首,径自转入内室。
外间,叶威行开始指挥剧组进行开拍前最后的筹备——其余配角与前期所需的群演,早在沈天明休养那月余间已大致安排妥当,部分外景与固定台词镜头甚至已拍摄完成。
内室唯余二人。
“确有高人相授,然其人已故。
我不知他名姓,只承下了这身功夫。”
甄子丹默然。
这答案他并非全未料想,虽感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他轻叹一声,起身欲离。
“请留步。”
“还有何事?胜负已定。”
“你误会了,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学?”
“学?”
甄子丹心头当真微微一动。
这些年他自武行出道,电影拍了不少,主角也当过几回,成绩算得上风光。
可功夫本身,他自觉并未长进多少,甚至有些荒疏了。
从前的练拳时光,他偶尔也会怀念,但此刻沈天明这一问,也仅仅是让那点怀念泛起了涟漪;真要迈出那一步,他还远未下定决心。
“你师承何人?”
“这要紧么?”
甄子丹沉默着,目光定定落在沈天明脸上。
良久。
“你对洪金宝这人,怎么看。”
“……”
“不必顾虑,我并无他意,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不会再替他与你作对。”
虽只短短一句,沈天明却已听出弦外之音。
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并不说破。
看来甄子丹对洪金宝的某些做派亦存不满。
这自然不意味着甄子丹就对他沈天明有好感,但对沈天明而言,只要对方态度中立,便值得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