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著。
倒不是真为难。
只是不想让一大群乡亲围著,对著自己感谢这感谢那的,怪不自在的。
搞得像他是那庙里的菩萨似的。
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主要是真觉得没必要。
但要是拒绝了,乡亲们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哎。
难办嘍。
他暗自嘆了口气。
空一坐在旁边,看著杨旭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原来师父也有犯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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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只要是心善、乐於拉他人一把的无私奉献的人
这才是大家眼里的菩萨,不是吗
师父正是。
正適合当这领头人。
“大旭,別怂啊。”
陈宝来手里的锅铲在锅里挥动得哐哐响,冲他挤挤眼:
“不就领个头吗你连霍家那些高手都敢揍,还怕这个”
杨旭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想了想。
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盯著刘水根,嘖了下嘴:
“不对吧村长,您老实说……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这事白天就可以叫我去村里开个会,不就完事了吗”
说著端起跟前的酒杯,低头嗅了嗅,酒香醇厚,点著头边说:
“非得等晚上,又是喝酒又是吃大锅燉的,准是还有事找我……”
“……”
刘水根一愣。
隨即笑了。
“你小子,啥都瞒不过你,確实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扫了眼大傢伙儿:
“来来来,咱们先走一个,咱边吃边往下聊。”
眾人也跟著举杯。
“好,干一个!”
“村长,你这酒不错啊,是个好东西!”
“村长这会可是下了血本,咱可不能辜负了村长的美意。”
“就是就是,边喝边聊……”
“啥话都在这酒里,干!”
“……”
叮叮噹噹。
酒杯碰在一起。
陈年老酿的独特酒香充满整个屋子。
几人仰头一口乾了,清冽的烈酒辣味入喉,浑身软和不少。
“来来来,大锅燉好了,敞开肚子吃。”
陈宝来也不閒著,放下酒杯,就拿起锅铲给每人空碗里盛了些,香味四溢,馋的人直流口水。
几人纷纷拿起筷子,吹了几口上头的热气,毫无形象地吸溜溜就嗦进嘴里。
吃得满屋子吧唧吧唧声。
听著食慾大增。
空一也学著大傢伙儿的模样,也大口往嘴里嗦著粉条和五花肉,眼睛一亮。
“好吃。”
“哈哈哈,空一小师傅这会没白来吧咱村里的美食,可一点不比那城里的差。”
李栓咧著满是油渍的嘴角。
然后放下筷子,给空一跟前的空杯倒满酒,“来,再接著整口酒,这才是爷们才有的快乐嘛。”
“谢谢李叔。”
空一微笑道谢,端起酒杯和李栓碰杯,抿了一口酒。
“哈哈,你小子得劲儿,叔喜欢!”
“呵呵。”
“欸不对吧,空一小师傅能喝酒吃肉吗”
这时,刘红霞放下酒杯,忽然看向空一,满眼的不可置信,后知后觉地问道。
“……”
空一懵懵地眨了下眼,刚张嘴想解释。
陈宝来忽然拍了下大腿,咋咋呼呼喊道:
“对嚯,出家人不是吃斋念佛吗”
刘水根更是懊悔得拍著脑袋,“哎哟喂!都怪我这脑子,咋把这事给忘了,害得空一小师傅破戒了……”
“哈哈,啥破不破解的。”
杨旭见状大笑,“空一虽然是佛门中人,可这都啥年头了,还穷將就这些死规矩干啥”
他看了眼空一,扬了下眉梢:
“他啊,是个心里有佛,肚子里装著世俗的和尚呢。”
“对对对,大旭说得有道理,佛在心中,吃肉喝酒又有何妨”
刘水根第一个赞同,“总比那些嘴里念著佛,手上却沾著无辜血的和尚强吧。”
他再次举杯,“来来来,咱们再走一个。”
“好!”
“干!”
“……”
几人再次碰杯,屋內再次欢乐起来。
李栓、刘红霞和陈宝来拉著空一一杯接著一杯喝,聊得热火朝天。
空一话匣子似乎打开了。
说的话比这两天还要多,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杨旭满意地勾了勾唇,闷了一口酒。
他准备拿酒罈倒酒。
刘水根就拿起酒罈,给他倒满。
“大旭,咱们接著聊。”
“好。”
杨旭端起酒杯,將杯子放低与村长的酒杯轻轻一碰。
抿了一口才问道:
“村长想说啥,只要我杨旭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其实也没啥大事。”
刘水根酒杯下肚,老脸已经泛上微红,起了茧的手指摩挲著杯壁。
他望著杨旭,有些为难地咂著嘴说:
“你今年过年……打算在哪里过”
“这啥话,当然是自个家啊。”
杨旭笑了,“大贵叔和王叔那边进度很快,过年前就能帮我把新家给搞好,到时直接拎包进去过年。”
陈宝来几人听见两人对话,相互瞅了一眼。
接著全都当做没听见,又围著空一聊起京城那边的事物,纯属好奇。
毕竟他们在乡里待了一辈子。
最远的,不过是去省城逛了逛,还没见过大都市的繁华。
听了杨旭的回答,刘水根急得抓了抓白了不少的头髮,欲言又止:
“那个……大旭啊,你看你爹妈不在这些年,往日过年孤零零一个人,今年村里大变样,你也该……”
“村长,你忘了”
杨旭忽然打断,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虽然我爹妈也走了,但每年我不是一个人。”
“秀嫂子和丑丫都会陪我吃年夜饭,看春晚,数倒计时……”
他给自己倒上酒。
声音虽淡淡。
但眼里含著笑:
“所以,我一个人並孤孤单。”
倒满后,又给刘水根手上的空杯倒上,边说:“更何况,今天我身边多了不少朋友、伙伴。”
“他们都会陪我一起过一个跟以前不一样、更温馨的喜庆年。”
“这说起来,全村哪家能有我家热闹谁有我这年过得喜庆”
说完。
他酒杯一碰,仰头又闷了。
心里比谁清楚。
刘水根这话里藏著的是啥意图。
前几天王秀就跟他提过。
说是杨大国和张苗花那两个老东西这些天老往合作社里跑。
不是给王秀又是送汤,就是给两孩子送亲手缝製的老虎棉鞋。
虽然啥话没说。
但王秀和他心里清楚。
这两老东西是想討好王秀,让给她来劝自己,回老杨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