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假。
自从杨旭开了医馆,村里就不少没出嫁的闺女都想得到杨旭的青睞。
可杨旭也不是个个看得上。
城里来的那些姑娘、女老板,那不谈了。
反倒跟王秀、朱翠芬、陈玲玲几个寡妇打得火热。
但大伙儿心里叶门儿清。
这些人曾经在杨旭痴傻时,不仅不嫌弃,还无条件帮助过他。
就冲这份情意。
村里那些姑娘,有谁比得过
“就是,红霞,別磨蹭了。”
刘水根也笑著催,“我这老脸都认下这儿子了,你咋还不好意思上了”
陈宝来也跟著喊:
“快接啊刘婶儿,这杯酒不接,可就没天理了!”
空一站在一旁,依旧笑著。
刘红霞被催得没办法。
她看著杨旭递过来的酒杯,眼眶红了。
伸手接过,手有些抖。
“好好好!”
她笑得合不拢嘴,可眼里分明有泪花在打转:
“我刘红霞这辈子有你这个女婿,值了!”
自个儿女儿一个寡妇,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能被杨旭接纳。
不管给不给一个名分,只要女儿开心,大旭对女儿好,那就足够了。
当妈的,不就图这个吗
“妈!”
杨旭放低杯子一碰,“咱娘俩走一个!”
那一声“妈”,喊得自然,喊得真诚。
刘红霞听得心都化了。
“欸!好女婿!”
她喜悦地应了声,仰头干了。
杨旭也干了。
屋里又热闹起来。
陈宝来起身,拎著酒罈子给大家倒酒。
“来来来,咱们今晚尽情地喝,不醉不休!”
杨旭举起酒杯,笑著看向刘水根和刘红霞:
“来,乾爹,妈,儿子女婿再敬你们一杯!”
刘水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好好好!有心了!”
刘红霞也跟著举杯,眼里的泪花还没干,笑却比谁都灿烂:
“好孩子!”
酒杯碰在一起。
叮叮噹噹。
空一端著酒杯,看著师傅被大家围在中间。
刘水根拉著杨旭的手,不知在说什么,老脸上全是笑。
刘红霞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笑得合不拢。
陈宝来和李栓在旁边划拳,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那温馨的画面。
让他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心里头感慨著。
师父这下有父母了,有亲人了。
真好。
他忽然扭头,看向窗外。
外头寒风呼啸,田野一片白茫茫。
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著冷冷的光。
他心里忽然想起师父。
回到燕京后。
师父会不会也正在喝上一杯热乎的酒
师父他……
现在在做什么
正想著。
脖子忽然被人一勾。
是陈宝来。
他喝得原本黝黑的脸已经红了,酒气熏天。
酒杯跟空一的杯子碰了一下,打了个酒嗝,咧著牙笑:
“空一小师傅,想啥呢来来来,我陪你喝!”
空一也不嫌弃,微微一笑:
“好,不醉不休。”
两人碰杯。
仰头干了。
屋外的寒风,一点也带不走屋內的热闹。
……
另一边。
田埂上。
古长风和白定疆一人拎著一个人,跟拎死狗似的,把周斌四人丟回民宿门口。
四个人浑身臭烘烘的。
头髮上、脸上、身上全是泥。
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
“都给我听好了。”
古长风嫌弃地甩了甩手,哼笑一声:
“大旭这次没要你们的命,算你们走运。”
“识趣的,明儿一早就给我滚出村子。”
“以后再敢来,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白定疆站在一旁,捏了捏那根机械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盯著四人,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
“回去告诉你们那主子,洗好脖子,等著我们来燕京!”
周斌几人嚇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呜呜咽咽地点头。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一定把话带到,一定!”
“……”
古长风和白定疆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听不见了。
周斌四人才大鬆一口气,瘫在地上。
然后忽然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呜呜呜,嚇死我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
“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
哭了好一会儿。
周斌忽然爬起来,抹了把眼泪鼻涕,踉蹌著往屋里走:
“走走走,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钱多多抬起头,满脸泪痕,“斌哥,现在就走”
“废话!”
周斌头也不回,“这鬼地方,咱们这辈子再也不敢来了!”
“对对对。”
钱多多爬起来,腿还在抖,“这地方太恐怖了,简直是地狱!”
赵虎也跟著爬起来,哭著喊:
“呜呜,再也不敢跟杨旭做对了,就算被霍强那逼货弄死,也不来了!”
孙强点头如捣蒜,“不来了,一辈子不来了!”
三人踉踉蹌蹌爬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刚走到门口。
周斌口袋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嗡嗡嗡!
四人嚇得浑身一颤。
周斌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跳著两个字:
霍强。
他脸都白了。
钱多多三人也凑过来,看见那名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周斌咽了好几口唾沫,手指头抖得厉害,点了好几下才点开免提。
那头传来霍强冷冷的声音:
“这几天监视杨旭,什么情况”
周斌张了张嘴,声音难听地跟拉二胡似的:
“强、强哥……”
话没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他哭著把昨晚和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趴著唱甜蜜蜜。
被狗追著跑了一下午。
光著屁股在雪地里窜戏。
最后还被杨旭的人拎著丟回来。
说完,他把白定疆的话原封不动告诉霍强:
“那个姓白的说了……让、让咱们告诉你,洗好脖子,等著他们来燕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得可怕。
周斌能听见霍强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霍强握著手机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差点把手机捏爆。
不是恼怒杨旭戏耍这几个废物。
而是杨旭真的打算来燕京找自己算帐。
不行!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阻止杨旭来燕京。
要不然,父亲为了家族利益,真会把他绑到杨旭面前。
电话那头一直不做声。
周斌心里更慌了,颤著声音说:
“强、强哥,咱们几个真的尽力了,都差点丟了小命。”
“杨旭也放了话,让咱们滚出村子,要不然……”
话没说完。
那头传来霍强的冷笑。
笑声阴惻惻的,听得人后背发凉。
“呵,事情没办完就想走”
“就算杨旭没要你们的命,你们要是完不成我交代的任务,也休想活著回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