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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魔子大人要变魔女大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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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台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了。

    风云楼弟子手里的留影符差点飞出去,但他已顾不上稳住法器,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对着传讯玉简低吼:

    “记记记,快记!天机阁行走云涯对涅盘之卵使用阴阳转化蛊!

    九幽魔宫魔子厉无咎涅盘重生之际,被强行改变性别转化进程!

    本楼研判,厉无咎出壳后极有可能变成厉无咎小姐!

    不,以阴阳转化蛊逆转先天阴阳的功效,不是可能,是一定!”

    散修们集体石化。沧海龙庭的敖擎张着嘴,半晌合不上。

    他纵横龙庭数百年,见过无数天骄对决,见过断手断脚、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但把对手打回胚胎状态、再顺手把性别改了,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还能这么玩?”他艰难地开口。

    剑无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确实。”

    五毒神教观战席上,蛇姬缓缓坐回座椅。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台下那个摇着羽扇、笑得云淡风轻的星袍青年,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当初在仙浮殿她撩拨云涯时,只当对方是个不解风情的正人君子。

    如今看来,人家不是不解风情,人家是对她已经很客气了。

    九幽魔宫的人最先反应过来。

    那二把手魔修的脸已经黑得看不出喜怒,周身魔气在“暴怒出手”与“忍气吞声”之间反复横跳。

    暴怒,是因为自家魔子被人当众下了蛊,这对九幽魔宫而言是奇耻大辱。

    忍气吞声,是因为下的蛊并不是为了控制魔子,也不是因为要破坏魔子的天赋修为,只是转换一下性别。

    而对面站着三家联盟,因为此蛊直接对上三家联盟,他们根本无法保护魔子。

    他咬碎了一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云!行!走!你!”

    “放心。”云涯摇着扇子,语气宽慰得像在安慰一个担心孩子考试不及格的家长:

    “这蛊不影响资质,不影响修为,涅盘该突破合道还是突破合道,渡劫还是渡劫。就是出壳之后~”

    他把扇子合上,在掌心轻轻一拍,露出一个非常体贴、非常善解人意的微笑:“记得给你们魔子换身衣裳。不对,应该叫魔女了。”

    云涯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云涯转身的那一刻,星翎羽光袍在晨光下拖曳出一道流动的星河。

    洛璃从观战席上起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九幽魔宫众人,那目光里的寒意缓缓收敛,转身跟上了云涯的步伐。

    凌昊扛着长剑走在最后,路过那颗黑卵时脚步顿了一下,歪头打量了片刻,啧啧两声,大步离去。

    天机阁弟子阵列整齐地跟在刘逸身后。

    九幽魔宫众人脸色铁青地看着那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二把手魔修站在原地,他身后的七八个魔宫弟子个个面色如土,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云台广场上九层观战台的禁制光幕还在缓缓流转,散修们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他们后背上。

    那颗黑卵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血纹依旧随着沉稳的心跳一明一暗,全然不知自己已经从“魔子大人”变成了“魔女大人”。

    “卫缺。”二把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方才那个出主意让魔子挑战刘逸的弟子浑身一抖,连忙上前两步:“在、在!”

    “带人把魔子大人……把涅盘之卵护送回驻地。所有人,立刻。”

    他把“护送”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用这个词把“抬走”的狼狈强行包装成战略转移。

    卫缺不敢多言,招呼几个弟子小心翼翼地将黑卵托起。

    卵入手温热,心跳隔着卵壳传来,沉稳有力,像是什么凶兽正在沉睡中积蓄力量。

    他们动作轻得像在搬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贵之物,不是因为尊敬,而是纯粹的恐惧,谁知道那姓云的还在卵上动了什么手脚。

    九幽魔宫的人撤退得很快,快得像一阵被风吹散的乌云。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连头都没敢回。

    观战台上,敖擎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真龙印记,又看了看云涯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在龙髓池里泡的那三个月简直像个笑话。

    肉身强横有个屁用,人家根本不跟你拼肉身,人家跟你拼的是你根本想不到的东西。

    他拍了拍剑无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没做这个出头鸟。”

    剑无涯没有接话。

    他抱着古剑站在原地,冷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握剑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

    良久,他转身朝观战台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仙院试炼里,我不会主动招惹他。”

    敖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能让天剑仙宗的道子说出“不会主动招惹”这五个字,放眼整个苍玄界年轻一辈,云涯是独一份。

    风云楼的灰袍弟子们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领头的师兄一边往玉简里灌灵力求传讯速度,一边对着身旁的师弟低吼:

    “快报初稿写好了没有?标题就写《涅盘之卵遭性转,九幽魔子变魔女》,副标题写上‘天机阁行走云涯再出奇招,阴阳转化蛊震惊仙浮云岛’。

    正文里一定要把羽扇轻摇那个动作写进去,那个画面感太绝了,总楼要是拿到这段留影,这一期的销量能把之前所有的纪录全破了。”

    师弟手忙脚乱地催动着留影符,嘴里还在嘟囔:

    “师兄,厉无咎出壳之后咱们该怎么称呼?是继续叫魔子还是改口叫魔女,而且咱们这大肆宣传会不会得罪九幽魔宫?”

    师兄笔尖一顿,沉吟了不到半息便做出了决断:

    “先叫厉无咎。等九幽魔宫官方表态了咱们再跟着改,至于得罪九幽魔宫,这不用担心。

    魔宫本就不受待见,在其他大洲限制很大,且魔宫内并不是一条心,大不了在文章之中多夸一夸,毕竟是十四大势力第二个表现出合道修为的代表。”

    师弟连连点头,又往留影符里注了一缕灵力,确保画面中云涯挥扇的那一瞬间被完美定格。

    那一帧画面里,星袍如银河倾泻,羽扇轻摇间一道淡金流光没入黑卵,配上云涯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用师兄的话说,这画面挂在风云楼门口,比任何广告都好使。

    五毒神教观战席上,蛇姬靠回椅背,指尖那缕碧绿的毒雾重新开始缓缓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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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云涯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位神通广大的天机阁行走从哪儿搞来的阴阳转化蛊。”

    作为五毒神教的圣女,从小和蛊虫长大的她清楚,阴阳转化蛊等级很高,差一转便是仙蛊。

    但作用却只是转换还未诞生的生命性别,没什么卵用,培养难度还高。

    根本没有蛊师愿意炼制培养,甚至五毒神教的宝库内甚至都没有存放样本,只有炼制方法还有记载。

    这让她十分好奇,以她的了解,毒王慕千丝肯定不会炼制如此鸡肋的蛊虫。

    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

    …………

    天机阁驻地,正殿。

    刘逸坐在侧位上,端着茶杯的手还有些抖。

    不是怕,是气。

    他数落云涯已经数落了整整一刻钟,从“你走之前我说安分点”数落到“你倒好直接把人性别改了”,从“天机阁的脸面”数落到“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云涯歪在高位上,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脸上挂着一个“我在听但我也没怎么听”的表情。

    柳随风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凌昊坐在对面的座椅上,长剑横在膝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师叔真帅”和“幸好我不是他敌人”之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呲笑一声,差点把茶水喷出来:“让厉无咎那小子嘴贱,现在好了吧,嘴贱一时,魔女一生。”

    云涯摇了摇扇子,纠正道,“出壳之后,记得叫她厉无咎小姐,别叫小子了,不礼貌。”

    凌昊闻言笑得更大声了,笑到最后弯腰扶着椅子扶手直喘气。

    刘逸看着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向老大申请一下,让他提前来,实在是管不了云涯了。

    直接扔给老大算了。

    也幸好北溟寒宫圣女洛璃比较有分寸,没跟着一起过来,不然更麻烦。

    …………

    九幽魔宫驻地,殿门紧闭。

    黑色的魔气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比三个月前厉无咎养伤时更加浓郁,也更加压抑。

    正殿中央,那颗黑卵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阵法祭坛上。

    祭坛四周镶嵌着三十六块上品魔晶,每块魔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精纯的魔气源源不断地被黑卵吞噬。

    卵壳上的暗红色血纹跳动得比白日里更加有力,心跳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战鼓的余韵。

    二把手魔修站在祭坛前,脸色难看。

    他身后的七八个弟子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殿内死寂持续了很久,终于,二把手的手下忍不住开口:“卫缺师兄,那个阴阳转化蛊,真的能让魔子大人变成女人?”

    卫缺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厉无咎面前出主意,说“狠狠羞辱天机阁、逼云涯现身”;想起厉无咎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笑容;想起刚才云涯挥扇子时那个轻描淡写的姿态。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家魔子之所以沦落到这一步,起因就是他出的那个主意。

    “去查。”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把所有关于阴阳转化蛊的典籍、记载、哪怕是传闻,全部找来。查清楚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蛊有没有逆转的可能。”

    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没有逆转可能,彻底转化需要多长时间,转化完成后对肉身和神魂的影响有多大。”

    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转化完成后,魔……魔子大人的战力,究竟是加强了,还是削弱了。”

    弟子们轰然应诺,争先恐后地退出殿门。

    卫缺独自站在祭坛前,看着那颗不断跳动的黑卵。

    卵壳上的血纹在他眼中明灭不定,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卵中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魔子大人,您这次出来,先杀云涯,还是先杀那个给您出主意的混蛋。”

    黑卵自然没有回答。

    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心跳,在寂静的殿内持续回响,沉稳、有力、丝毫不乱。

    …………

    仙浮云岛外围,散修云台。

    尽管白日的战斗已经结束,云台广场上依旧挤满了人。

    没有人愿意离去,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对决带来的震撼之中。

    几个散修凑在一起复盘战斗细节,从厉无咎吞下七枚禁忌丹药开始,到云涯一记剑戟相交把他打回胚胎状态,再到云涯挥扇子下蛊,每一个节点都被反复讨论、拆解、推演。

    “我修炼了了这么多年,”一个年长散修感慨道,语气里既有敬畏也有自嘲:“第一次知道打架还可以直接把对手打回娘胎里的。”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小心翼翼地纠正:“前辈,不是打回娘胎里,是厉无咎主动涅盘,才有涅盘之卵。娘胎是娘胎,涅盘之卵是涅盘之卵,原理不一样的。”

    年长散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在意原理吗?我是在感叹结果!”

    年轻散修讪讪一笑,不敢再抬杠。

    另一个散修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说,厉无咎出壳之后,会不会是因为云行走而突破的合道,结果变成了女的,这种关系怎么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周围几个散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说恩人吧,好像不太对。

    说仇人吧,但云涯确实没有真正伤及厉无咎的根本,涅盘成功了,修为突破了,甚至还顺手给了他一个女身。

    这算仇吗?

    “要我说,”最先开口的那个年长散修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狠。死了一了百了,但变成女人活下来,以后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被人提起,都绕不开云涯这个名字。”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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