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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之上,天宫在极速崩塌。
仙石碎屑从云海中坠落,拖着长长的光尾。
陆渊站在废墟的正中央,天荒戟拄地,面色微白,周身的气息却依然强横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身后的四人伤痕累累,却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
羽斐斜靠在一截断柱上,宙时轮在身边沉浮,七道裂纹被晶莹的时光砂砾包裹,正在缓缓修复,
“小师弟,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的脸上挂着血痂,稚童的模样配上浑身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巷子里拖出来的小叫花子。
牧江也靠了过来,一瘸一拐的,左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天道意识已经崩碎,你也该推开仙门,踏足真仙境了吧?”
陆渊没有回答,依然在盯着上方那片正在裂开的虚空。
君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上方,
“小师弟,那是什么?”
青云真人也抬起了头。
碎星鞭的残余星骸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好像感知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
天宫穹顶的最后一块仙石脱落了。
碎石坠入云海的声音清晰可闻。
头顶再无遮挡,只剩下无垠的虚空。
可立身在云海之巅的几人,却都感到有无形的沉重压力冲刷而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虚空的最深处翻涌,缓缓向他们靠近。
远在望月峰顶的陆沉也感知到了异常。
他眼中的玄奥符纹极速闪烁,声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变数未尽?!”
赵重云站在他身边,微微抬头。
那双演绎造化玄奇的眸子里有混沌雾霭翻滚不休,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来了。”
……
无尽高远之处,广袤的虚空好像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一层层涟漪从中心荡开来,席卷四面八方。
每一圈涟漪掠过的时候,虚空中的法则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四周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是寒冰的冷,而是生命本能的畏惧所带来的彻骨冰凉。
陆渊眯起了双眸,右手抓紧了天荒戟,轻声道,
“大家都退到我身后来。”
羽斐闻言,顿时皱了皱眉,
“我们还能一战,不需要……”
“大师兄。”
陆渊没有回头,却用上了极少的正式称呼,
“退后。”
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可那股语气中蕴含的肃然,让羽斐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四人同时退到了陆渊身后,观察着上方虚空。
那圈涟漪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一道裂缝,像一扇门,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然后它真的睁开了。
一双眸子。
从无尽高远的深处,透过虚空的裂痕,俯瞰着他们。
那双眸子没有瞳仁,没有眼白,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特征。
它是灰色的。
灰到了极点的灰。
好似将世间万物所有的色彩全部抽离之后,剩下的那抹最终的底色。
而那个“灰”里面,蕴含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颤栗的东西。
规则。
不是道韵,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修士能够参悟的大道。
是这片天地运转的规则本源。
那双眸子凝视着陆渊。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任何可以用人类情感来形容的东西。
只有审视。
好像在看一株长熟了的药草,在判断采摘的时机。
那股目光落下来的瞬间,陆渊体内刚刚恢复到巅峰的气血和灵力同时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直接按住。
“这是……
天道的具象化?!”
牧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陆渊没有回应,只是握着天荒戟,仰头望着那双灰色的眸子,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疼痛,有看尽一切之后的淡然。
还有一种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无比熟悉的东西。
不服。
“你等了多久了?”
他的嗓音嘶哑,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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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那双眸子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好似这方天地的主人在审视一只闯入领地的蝼蚁。
举世之间,所有的一品生灵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他们同样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御的沉重威压,甚至心生臣服之意。
紫禁城中,刘寿的脸色变得极其肃然,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吕离站在他身后,一品武神的体魄也在轻微颤栗,
“这已经不是飞升劫的范畴了……”
刘寿攥紧了扶栏,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肉圆子……”
他的目光穿过万里云海,落在那道持戟而立的身影上,
“胜负在此一搏了……”
……
东海深处,洛幽迈步走出了御座的阴影。
那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明眸皓齿,白发垂肩,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铸就。
螭渊和鲲梧压制住心中的惊悸,朝她躬身一礼。
但洛幽并未搭理他们,只是盯着上方,喃喃道,
“真的可以做到么……”
……
北海极渊。
虚垠望着那双俯瞰众生的眸子,轻声道,
“他说对了。”
鲲鹏国师偏了偏头,
“陛下此言何意?”
“百年前,我曾与南蛮大先知见过一面。”
虚垠的声音好似从极远处飘来,
“他对我说,天道至公,故而无上。
可若是祂不再至公,便会有人走到祂的面前。
此为定数。”
鲲鹏国师蹙眉道,
“那位大先知的寿数似乎有些问题……”
虚垠笑了笑,
“总归不是人族,那便是我们的盟友……”
……
南蛮祭殿中。
大先知站在白骨祭坛前,血色火焰中映照着那双灰色的眸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道,
“悠悠万古一谪仙。”
“当你站在天地的尽头,是选择臣服于命运的枷锁,还是将这副枷锁连同苍穹一并砸碎?”
他枯瘦的嘴唇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
大汉腹地的某处县城之内,慎虚子坐在卦摊后面,仰头望着那双眸子,下意识的拔掉了自己的一小撮胡须,
“那小子居然没骗我,陆渊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惊叹之余,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颌,龇牙咧嘴道,
“可惜,这只是刚刚开始。
生在天地之间,想要打破这最终的桎梏,谈何容易?”
……
无尽高远之处。
那双灰色的眸子在虚空中缓缓转动,目光扫过陆渊和其他四人,伴着浩荡天威垂落。
陆渊将天荒戟横在身前,暗金色的锋刃映照着那双冰冷的灰瞳,笑问道,
“你想吃了我?”
他歪了歪头,嗓音嘶哑到了极点,可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就怕你牙口不好,反而断送了自己的老命!”
那双灰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可虚空中的涟漪开始加速扩散。
有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威压,从那双眸子的深处,缓缓倾泻而下。
陆渊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只弯了一瞬。
然后他咬着牙,把腰板挺直了。
身后的羽斐攥紧了宙时轮。
牧江的九枚阵纹重新亮了起来。
君瑶握住了秋骊剑的残刃。
青云真人举起了碎星鞭的残躯。
四个人站在陆渊的身后。
没有人退。
天穹之上,那双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像是在等他们力竭,等他们绝望,等这群不肯低头的硬骨头选择臣服。
陆渊笑了,将天荒戟高高举起,赤金色的炽焰在双眸中燃到了极致,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