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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8日，天气中雨。

    “……青石山北麓，有深潭，潭水碧黑，深不见底。相传上古有大能修士于此地降妖，封印于潭底。每逢月圆之夜，潭中隐约有异响传出，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乡人谓之‘鬼哭’，故入夜之后，鲜有人敢近……”

    韩立的目光停在“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这几个字上。

    他想起那晚在深潭边感受到的怨毒意念——那不是简单的“怨”，而是千万年来无数被“道病”吞噬的修士，在绝望中发出的、无声的嘶嚎。

    他将册子放回书架，转身准备离开。

    “客官。”

    柜台后的孙老头忽然开口。

    韩立转过身。

    孙老头放下手中的书，摘下老花镜，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与往常不同——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书铺老板看顾客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审视。

    “客官来博雅斋也有两个月了，”孙老头缓缓道，“每次来都只翻那些与修行有关的书，对经史子集、志怪小说一概不感兴趣。客官是修士吧？”

    韩立没有否认：“老人家好眼力。”

    孙老头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老夫年轻时，也修过道。”

    韩立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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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了二十年，没什么出息，连筑基都没成，就开了这家书铺，混口饭吃。”孙老头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些年，倒是收了不少有意思的书。其中有些，可能对客官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后面，从一处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灰扑扑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将布包放在柜台上，推到韩立面前。

    “这是老夫年轻时，从一个快死的修士手里收来的。那修士说，这是他师门留下的东西，但他师门已经没人了，留着也是浪费，就换了几两银子。”孙老头低声道，“老夫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想着日后或许有人能用上，就一直留着。客官若感兴趣，拿去便是。”

    韩立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呈暗黄色，边缘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笔画古朴，力透纸背——

    “化道札记。”

    韩立心中一震。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与封面同出一人手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纸。不是功法，不是口诀，而是一篇篇随笔式的记录——

    “今日与守静师弟论道。师弟问我，‘化’之一字，究竟为何？我答：化者，转也。转危为安，转乱为序，转死为生。师弟又问：天地有缺，大道有损，人力终有穷尽，‘化’到尽头，又能如何？我答：能如何，便如何。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守一。

    这是守一的亲笔札记。

    韩立抬起头，看向孙老头。孙老头已经重新戴上老花镜，低下头看他的书，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多谢。”韩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