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赢了赢了赢了赢了——！！！”
黄少天的声音第一个冲出来，分贝高得能把天花板掀翻，他几乎是蹦着跳着扑向走在最前面的叶修，被叶修侧身让开后，又转身去搂旁边的喻文州。
“队长我们赢了！总比分22比14！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就说一定能赢！”
喻文州被他晃得眼镜差点滑下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看到了，少天，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黄少天松开他，“我就要激动！”黄少天转了个圈，差点撞到端着水杯的肖时钦。
肖时钦赶紧把杯子举高：“小心小心……不过确实，赢得漂亮。”
......
此时战术室里挤满了人，不仅是参赛的六人，观战的所有职业选手成员也都来了。
“好了好了，都坐下。”叶修走到战术室中央，拍了拍手。
没人理他。
叶修挑了挑眉，转身看向喻文州。
喻文州笑着摇摇头，提高声音：“各位，先听叶队说两句。”
这下总算安静了些。
叶修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赢了。”
“废话！”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引来一片哄笑。
叶修也笑了：“好，那说点不是废话的——这场打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
“擂台赛稳住了，团队赛……虽然拼到了最后，但我们还是赢了，这就够了。”
“不够不够。”张佳乐插嘴，下场要继续努力啊老叶。”
“急什么。”叶修说，“这才第一场，路还长着呢...”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工作人员让叶修他们准备去记者会。
叶修笑着摇了摇头，他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转身对喻文州说：“让他们闹吧，咱们该去记者会了。”
“嗯。”喻文州点头，又看了看房间，“孙翔和方锐也一起？”
“带上吧。”叶修说，“总得有人去应付记者。”
他朝那两人招了招手：“走了，开记者会。”
孙翔“哦”了一声站起来，方锐正试图从林敬言手里抢可乐，闻言动作一顿：“我也要去？”
“你是关键先生，不去谁去。”叶修说着，已经往外走了。
方锐只好放弃可乐，跟了上去，临出门前，他回头朝战术室里喊了一句：“给我留点吃的啊！”
“不留！”黄少天回吼。
......
记者会的会场就在比赛馆旁边，走过去只要五分钟。
路上方锐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外套领子，嘴里嘀嘀咕咕：“我这形象行不行啊？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你又不是去相亲。”孙翔怼他。
“你懂什么，这可是国际赛场，形象代表国家——”
“得了。”叶修打断他，“你就算穿睡衣去，记者也只关心你最后那波气功爆破怎么打出来的。”
方锐想了想：“也是。”
喻文州在旁边笑：“别紧张，正常回答就行。”
四个人走进会场时，闪光灯已经亮成了一片。
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叶神，评价一下今天的比赛吧！”
“孙翔选手，最后那波冲锋是事先设计好的吗？”
“方锐选手，你对自己那波一换一的操作满意吗？”
“喻队，作为战队队长……”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入座，叶修坐在中间，左边是喻文州，右边是孙翔，方锐坐在孙翔旁边。
主持人控场后，提问环节正式开始。
第一个问题就抛给了叶修：“叶修队长，今天中国队在团队赛中选择了全攻击阵容，没有带治疗职业，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请问当时是基于什么考虑？”
叶修拿起话筒，语气很平静：“两个原因。”
“第一，擂台赛我们领先，团队赛使用不同的阵容搭配可以更放开一些去打。”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队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相信队友。”
会场安静了一瞬。
“相信队友？”有记者追问。
“对。”叶修点头，“相信孙翔能撕开防线，相信周泽楷能远程压制，相信王杰希能创造机会，相信方锐能完成关键控制，相信苏沐橙能火力覆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而我相信他们能做到。”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任何煽情或者夸张，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坐在旁边的孙翔，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方锐摸了摸鼻子。
喻文州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但全攻击阵容的风险非常大，有没有考虑过可能会因此输掉团队赛？”
叶修笑了。
“没有比赛能够百分之百获胜。”他说，“就像今天，即使我们带了牧师，也不敢说一定能赢下团队赛。”
“但我们还是赢了。”
“不是因为我们阵容有多完美，战术有多高明，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镜头。
“在场上比赛的六个人，都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
“这就够了。”
记者会持续了十分钟。
问题五花八门，有关于战术的，有关于个人发挥的，还有关于后续比赛的展望，叶修和喻文州轮流回答，偶尔也会把问题抛给孙翔和方锐。
孙翔的回答都很简短，甚至有点生硬，但态度很认真，方锐则充分发挥了他的油滑，该正经时正经，该调侃时调侃，逗笑了好几次全场。
最后主持人宣布结束时，记者们还想再问，但工作人员已经上来引导退场了。
四个人从侧门走出会场，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微凉。
“呼……”方锐长长吐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表现不错。”喻文州笑着说。
“那是。”方锐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
孙翔没说话，但表情比进去时轻松了不少。
大巴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因为此次记者会开的时间有点长，其他人已经上过车了,当四人上车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在了——王杰希在闭目养神，周泽楷戴着耳机看窗外，苏沐橙正和黄少天说着什么，张佳乐和楚云秀在分享一包薯片。
“回来了？”肖时钦从后排探出头，“记者会怎么样？”
“就那样。”叶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问来问去就那几个问题。”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比赛馆的轮廓在后方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建筑群中。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一天的比赛加上记者会，大家都有些累了，有人开始打盹，有人在玩手机，有人低声聊天。
叶修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脑子里却在回放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细节。
团队赛打得那么艰辛，固然有阵容选择的原因，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配合，那些细微的脱节，那些时间差，那些沟通上的不足……
“想什么呢？”喻文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修回过神，发现喻文州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团队赛的问题。”叶修实话实说。
“嗯。”喻文州点头，“与散人的配合还需要磨合。”
“不是磨合的问题。”叶修说，“是习惯的问题。”
他看向车厢里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
“但今天已经不错了。”喻文州说，“至少，他们愿意听指挥。”
叶修笑了：“这倒是。”
大巴转过一个弯，酒店的大楼已经出现在前方。
“慢慢来吧。”喻文州轻声说，“还有时间。”
“嗯。”
车停了。
大家陆陆续续下车，往酒店里走，叶修走在最后，刚进大堂，就看到方锐正和包子勾肩搭背地往电梯走，孙翔被唐昊拉着说话，周泽楷安静地站在电梯前等。
苏沐橙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叶修也笑了笑，跟了上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里映出每个人的脸——疲惫的，兴奋的，平静的，若有所思的。
但无一例外，眼睛里都还闪着光。
路还长着呢。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叶修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方锐压低的声音：“老叶，明天复盘吗？”
“复。”
“那后天呢？”
“训练。”
“大后天呢？”
“你烦不烦。”
一片低笑声。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开，大家鱼贯而出，各自回房。
走廊的灯光温暖而安静。
叶修走到自己房门前，刷卡，推门。
回头看了一眼。
队友们的背影消失在各自的房门后。
他笑了笑，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