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十五分钟，国家队的战术室里挤满了人。
十四名选手，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关上了，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在外，屋子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的椅子响动。
叶修站在战术板前，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喻文州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韩国队的基本信息。
王杰希靠在墙边，双臂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张佳乐在活动手指，十根手指轮番弯曲伸展，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孙翔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放着一叶之秋的账号卡，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摩挲。
黄少天难得安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方锐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泽楷戴着耳机，但耳机线没插任何设备，他只是习惯性地戴着。
楚云秀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苏沐橙走到她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
肖时钦坐在喻文州旁边，面前摊着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张新杰站在门边，看了看手表——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四分钟。
李轩、唐昊也是各司其职。
叶修拍了拍手，所有人的视角转向叶修。
“说两句。”叶修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场输了，大家都知道，今天这场，赢了，明天还有加时赛；输了，我们就订机票回家。”叶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说什么‘放开打’、‘别紧张’这种废话，这种比赛，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紧张归紧张，打的时候脑子要清楚。”
他看了一眼孙翔，“昨天练的东西，记住了？”
孙翔点了点头。
“方锐，保持好你的猥琐。”
方锐：“???”
“新杰，你的站位不要太靠后，韩国队那个刺客最喜欢绕后，跟周泽楷保持距离，他能掩护你。”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知道了。”
“少天。”叶修看向黄少天，“刷屏在热烈点，我看韩国队有好几个都是会中文的。”
黄少天张了张嘴，激动道：“哈哈哈哈，老叶你要是这样说我可火力全开了，上几场比赛我可都收着劲呐。”
叶修环顾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唐昊......”
......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走了！”
选手通道里，灯光刺眼。
叶修走里面，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混合着远处观众席的喧哗。
通道的尽头，光越来越亮。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声浪扑面而来，苏黎世体育馆坐满了人，五星红旗和太极旗在各个角落挥舞，有人喊“中国队加油”，有人喊“Korea Fightg”，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叶修没有看观众席，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选手通道口。
金英光正从那边走出来。
他穿着韩国队的红色队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金英光也看到了叶修。
两个人的目光在赛场上空相遇，没有火花，没有电光石火，只是平静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金英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叶修也点了一下头。
谁都没有笑。
......
直播间里，潘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赛前特有的兴奋。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世界荣耀邀请赛团体赛第二场的直播！我是潘林。”
“我是李艺博。”
“我是郭明宇。”
三个人坐在解说席上，面前的屏幕上已经切出了赛场画面，两边的选手正在走向比赛席，镜头给了叶修一个特写——他正在跟工作人员确认账号卡。
“今天的第一场个人赛，中国队派出的选手是——叶修。”潘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使用的账号是散人，君莫笑。”
李艺博接过话头：“这个账号是叶修在第八赛季退役后，在第十区重新连起来的，更是在第十赛季在叶修的操作下拿下了37场连胜的记录。”
郭明宇点了点头。“叶修出道的时候是战斗法师，使用一叶之秋这个账号，也曾拿下过许多荣耀，所以叶修这个人真的厉害的过分！”
弹幕上已经炸开了。
“叶修果然又是第一场上！”
“叶修第一个上很有必要，先拿一分提提士气！”
“对面金英光是战斗法师，叶修有先天优势！”
“叶修打金英光，这票值了！”
潘林看了一眼手边的资料。“韩国队第一场个人赛派出的选手是——金英光，账号：王朝，职业：战斗法师，金英光选手在世邀赛开赛以来的个人赛战绩是——全胜。”
李艺博补了一句：“而且全是碾压局，他的对手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四分钟。”
郭明宇沉默了一下。“那是对别人，对叶修，不一样。”
潘林看了一眼屏幕，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双方选手已经进入比赛席！地图正在随机抽取——”
大屏幕上，地图轮盘开始旋转。
各个地图的缩略图一闪而过。
指针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虚空遗迹。
指针停住。
“虚空遗迹。”郭明宇看了看资料他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这张图——”
他顿了一下。
“有点意思。”
潘林立刻追问：“郭队，这张图有什么讲究？”
他说，“地形破碎，高低落差大，中间区域是一块完整的圆形开阔地，但四周全是断柱残垣和浮空石板。”
李艺博接道：“适合打游击？”
“适合两种打法。”郭明宇说，“要么利用地形打游击，绕柱子卡视野，一点点磨血，要么——”
他看着屏幕上的两个ID。
“要么强攻。”
“因为中间那片开阔地，避无可避。”
潘林问：“那郭队觉得，这两位选手会选哪种？”
郭明宇笑了一声。
“你看他们往哪走就知道了。”
......
比赛画面上两道光芒落下。
君莫笑VS王朝。
散人VS战斗法师。
虚空遗迹的废墟在两人脚下延伸，断裂的石柱斜插地面，浮空石板在虚空中缓缓漂浮。
正中间是一片直径四十个身位的圆形开阔地，地面是斑驳的古老石板，裂缝中透出幽幽的蓝光。
叶修的手指搭上键盘。
金英光的眼神透过屏幕，锐利如刀。
公共频道：
王朝：叶修，终于和你对上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叶修看到公共频道通过翻译转来的文字，呵呵一笑。
君莫笑：好说，绝对让你终身难忘！
王朝：那就多多指教了！
君莫笑：执教谈不上，教你还差不多。
王朝：......
......
战术室内，黄少天看到叶修发的文字，这个以垃圾话着名的职业选手都无语到了：“老叶这...这也太嚣张了吧，我找事都说不出来这话！！！”
战术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各自掩面只有方锐接了黄少天的话：“是老叶的风格，他要是说不出来这话才不正常！”
......
比赛画面里，双方在互喷过没有任何营养的话后，双方默契的都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两个人隔着三十个身位格，就这么站着。
全场观众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潘林疑惑道，“双方都不动？”
郭明宇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看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
李艺博侧头看他：“郭队看出来了？”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郭明宇说，“这张图中间开阔，四周破碎，谁先进场，谁就暴露第一手意图。”
“可是开阔地就在他们脚下啊？”
“对。所以他们都站在开阔地的边缘。”郭明宇指着屏幕上的两个角色，“君莫笑站在一根石柱的阴影边上，王朝站在一块浮空石板的下方，两个人都卡在开阔地和掩体的交界线上，进可攻，退可守。”
潘林恍然：“所以他们在等对方先选择？”
“不只是选择。”郭明宇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张图谁先动谁吃亏，因为先动的人必须选择路线——是从中间穿过去，还是从侧翼绕，无论选哪条，后动的人都能做出针对。”
李艺博感慨：“一张随机图，被他们站出了选图的感觉。”
话音未落——
两人同时动了。
君莫笑前冲；王朝同样前冲。
方向一致：正中间。
郭明宇的眉毛扬了一下。
观众席上，韩文清缓缓说了一句：“都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