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书林花了三天,把所有测试报告、参数对比表和体系融合分析都梳理得条理分明,硬盘交出去的那一刻,她轻轻舒了口气。
一小时过后,郭院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笑音:
“报告看得差不多了,数据很漂亮。
听说你很会取名,打算给你这个小航母取个什么名呢?”
书林听懂了郭院士的揶揄,想了想开玩笑说,要不就叫万鸟归林吧,郭院士嘴角抽了抽,
“你当是搞文学呢,酸不拉叽的。”
郭院士语气里满是嫌弃,
“搞武器装备的,要的是雷霆万钧的气势。
你这名字跟过家家似的。
依我看,不如叫镇空!”
卫书林挑了挑眉,心里顿时透亮。
“那就叫镇空。”
书林从善如流,心里明白老头这是想好了,又不好意思说呢!
她干脆顺着台阶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恭维:
“成!镇空,镇守空域,这名字够硬气,要不说您是老师呢,我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还得是您!”
“知道不好下次注意点,你那名字交上去得把我们师徒的脸都丢光了。”
郭院士的声音扬了扬,透着股畅快,
“下午把命名申请填了交上来,后续的列装测试,你盯紧点。”
挂了电话,卫书林笑着摇摇头,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镇空”两个字。
书林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的折痕,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师没说出口的顾虑,她比谁都清楚。
刚才那句“万鸟归林”不过是灵光一闪的玩笑话,她怎么可能真的用这个名字?
老师这些年护着她,从不让她卷入派系纷争,手把手教她搞设计、带项目,这份苦心,她要是读不懂,真是枉费了师门教诲。
郭院士那边挂了电话,心下舒坦。
心底里又把那些风言风语翻来覆去碾了几遍。
前阵子军委那场会议,书林的那个“鸣”字,当天下午就传遍了。
竟然有人说她是借着战机之名,暗攀贺家的高枝。
真是瞎了这帮人的狗眼!
不过,他担心书林的无人机航母要是带上了这个“林”字,怕是更有人嚼舌根。
他都想好说辞了,估计得说她恃才傲物,连战机命名都敢夹带私货。
他不怕旁人议论自己,怕的是这些污糟话缠上书林。
她还年轻,她的本事是实打实飞在蓝天里的,何须用一个字来给自己贴标签,平白惹上一身腥。
听弟子的语气也听出她的坦然,她并不在乎一个名字。
若是她着相了,还得开导一下。
如今省了这个功夫,老头想不怪自己偏宠这小弟子,就这份通透,这份洒脱,多少人一辈子都修不来呢!
基地的风依旧裹着战机尾焰的灼意,书林将最后一份试飞数据报告钉在作战室的公示板上,指尖沾着点蓝色的墨水渍。
这次既定任务告一段落,却还没到返程的时候,她扎进了试飞场的日常里。
每天跟着师兄们蹲守跑道边,盯着战机升空时的翼尖涡流,在改进方案上圈点批注。
遇上航电系统调试卡壳,她便拎着笔记本钻进气动舱,凭着对机型的熟稔,一语点醒局中人。
对她而言,真正的重心,早落在了那份高端飞行员培养计划上。
她不再是只埋首图纸的设计师,总趁着试飞间隙,反复查看曾经的调研报告。
笔尖划过纸页时,她总想起贺一鸣驾机穿云时的狠劲与稳劲,心里暗暗较劲。
她要的不是零散的天才,而是一套能批量锻造“飞行奇葩”的体系,从心理抗压到战术创新,每一环都要经得起实战的摔打。
计划一天天完善。
夜色漫进基地时,她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计划书上的批注又厚了一层。
战机模型列阵静立,像在等着她笔下的蓝图,化作刺破长空的惊雷。
深冬的雪还没停,书林刚把高端飞行员培养计划的终稿锁进加密保险柜,指尖的油墨味还没散尽,加密手机就震了震。
是林晓宁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藏不住的期待:
“姐,我和何颂定了年前腊月十六订婚,家里算好的日子。
地址在你老家所在的市里,你能不能抽出空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呀?”
窗外银装素裹,恍若仙境。
书林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