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x你。大概流浪者part番外会稍微长一点,可能也不长。后面是你作为优秀毕业生来带新入学的天赋型学弟去沙漠做研究。心机流还是决定引你一步步靠近他。还想到了执行官小散x你x天才学弟小流,这个想看吗。当然以上信息都不可以全信。不过你可以相信这篇是流浪者视角的你。)
智慧宫的穹顶还是和那时一样。
他来过很多次。
但每次都会与你因为各种原因错过。
而这次,他决定走向你。
平平无奇的一天。
照常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斗笠垂下来,在书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午后准时出现,直到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他才会提前几分钟起身。
像设定好的,不至于让你为难,又能多看你一会儿。
今天你抱着一叠残卷往书架走,踮着脚去够最上层。
那本书有点滑,你试了两次都没推进去。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过去时脚步放得很轻。
他才不会帮你。
他只是恰好抽走旁边那本更厚的典籍。
对,他想看。
重新坐下后,他透过缝隙看你。
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摇摇头,继续整理剩下的书。
一模一样。
和四年前的你。
可现在,你不记得他了。
他低头,翻开书。
这是你上周借过的书,他还书时在借阅记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所以他借了这本书。
一页一页翻过去,他试图想象你读到这里时是什么表情。
会皱眉吗。
会觉得枯燥吗。
还是会在某一页停下来,像你此刻一样,盯着某行字出神。
会突然……想起谁吗。
窗外夕阳斜照进来,纸张被光照得有些透明。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你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样子。
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握着笔。
他想起四年前在蒙德那个营地,你也是这样,守着篝火时睡着了,衣角蹭到火苗都没发现。
还好你还在这里,还活着,还会因为整理书籍太无聊而打瞌睡。
即使你不记得他了。
节日预热日那天,图书馆提前闭馆。
他看着你从下午就开始偷看挂钟,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让他有点想笑。
和以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阅览区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他和你。
他知道该走了。
可他就是不想动。
想多看你一会儿。
看你假装认真读书实则心不在焉的侧脸,看你偷偷瞄他时那种困惑又好奇的眼神。
你开始抽出一张纸涂涂画画。
画了什么他看不清,但能看见你画完时笑了一下,把纸夹进书里。
他终于合上书,站起身。
经过你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要闭馆了?”他问。
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连忙站起来说马上到时间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智慧宫时,夕阳正好沉到树梢后面。
他没走远,在拐角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你锁好门,揉着肩膀往宝商街的方向走。
他跟上去了。
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看着你在那家小吃摊前停下。
老板送了你一小杯酒,你接过去,盯着酒液晃动的倒影发呆。
然后你忽然回头。
他侧身躲到摊位后面。
怕?
那是多余的情绪。
他不怕被发现。
只是怕被发现得太早。
你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又坐回去。
可离开小吃摊后,你故意绕了远路。
他保持着距离跟着,可转过第二个弯时,你突然加速冲进了旁边的窄巷。
他跟到巷口,停下。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在他听见你动静的瞬间,他已经退到了转角后。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你离开的脚步声,有些匆忙,有些慌乱。
他从转角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地上只有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叶。
“……警惕性倒是比以前强了。”
第二天他去图书馆时,你看起来有点恍惚。
他收回视线,翻开今天借的书。
这也是你借过的,昨天看你把那张涂鸦纸夹在了里面。
他找到那张纸时,手指有些发抖。
纸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团雀,还有只炸毛的猫,角落里一行小字:“为什么还不走……我想下班……”
他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既然失主都不需要了,那他拿走也是合理合理的吧……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整天,他能感觉到你的视线时不时飘过来。
每次他看回去时,你又赶紧移开目光。
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注视,让他想起了四年前。
可那时你的眼神里有他最熟悉的信任,有一种“我知道你是谁”的笃定,有他最需要的……
现在只有陌生。
他不喜欢。
节日当天,他本来没打算出门。
图书馆你也不在。
他戴上斗笠出了门。
宝商街人山人海。
没想到,在套圈游戏的摊位前看见你的背影。
你盯着那两瓶酒看,眼睛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爱上喝酒了吗。
老板说必须两人组队时,你皱起眉,小声嘀咕:“我很厉害的,一个人说不定也能……”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还是这么爱逞强。
他其实对这些奖品毫无兴趣。
那些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那些所谓的好运,他从来不信。
可你想要。
老板的惊叹,人群的掌声,他都没在意。
“你为什么知道我想要?”你问。
他没回答。
怎么回答?
因为你以前遇到喜欢的东西也这样。
其实他有一点不太高兴。
可这毫无道理。
是他自己选择从世界树里删除自己的,是他自己选择了让你忘记。
所以当你提议请他吃饭时,他点了点头。
一开始跟着你久了,发现你特别喜欢这家餐馆。
所以他去过几次。
他早在你不知道他时,便无数次见过你。
摘下斗笠与你擦肩而过。
和你坐在同一家饭馆的隔壁桌。
和你主动搭过话。
没想到你没记着他,老板却记住了他。
可你的反应全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陌生。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坐下后,你把菜单推给他。
他接过来,放在桌边,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
他在等。
等你像以前那样,熟门熟路地点菜,然后问他:“这个你试试?”。
等你像以前那样。
你真的这么做了。
用茶水涮碗,舀汤,推到他面前:“这个味道很不错,你试试?”
他盯着那碗汤。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在蒙德那家小餐馆,在荆夫港的临时据点,在很多个你们一起吃饭的地方,你总是这样。
“是不喜欢吗?”你小声问,“还是……以前尝过,觉得不好吃?”
他抬起头。
目光和你撞个正着。
他想说他喜欢,想说,你以前也这么问过,想说,他还记得你说过人生在世要多尝试不同的味道。
可最后他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没。”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汤。味道和记忆中一样,又不一样。
吃完饭,你把那个木盒塞进他手里:“就算不信,当个纪念品也好。毕竟是我们一起赢的。”
我们。
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时,他在颤抖。
不是“你和我”。
是“我们”。
他低头看着木盒,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良久才说:“……谢谢。”
其实他想说的是。
他不需要好运。
宝商街的人潮越来越汹涌。
他和你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他伸手拉了你好几次。
然后,你不见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彩灯晃眼,笑声嘈杂。
没有你。
他挤开人群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四年前在蒙德边境那个车站,他也是这样找你。
那现在呢?
现在的你,能找到他吗?
他还能找到你吗。
他转了个弯,来到稍微空旷的小广场。正准备继续找,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真真切切。
他猛地转身。
你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你的脸上。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你。
他朝你走过去,走到你面前时,他第一次,想触碰你的脸。
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他在等你的回答,“你刚才……喊我什么?”
“……流浪者?”
无赖。
狡猾。
骗子。
这个称呼,这么冰冷地从你嘴里吐出来。
流浪,天地之间,无处为家。
这从来不是属于他的名字,至少不是你该叫的名字。
风铃在你手里叮当作响。
你看着他,轻声说:“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在海里,在风里,在山林,在人群之中……”
这些都是真的。
真真实实,在他往后的岁月里反反复复上演。
可这又是虚假的。
只是他一个人的回忆。
对你来说,这甚至连记忆都不是,只是幽灵般的既视感。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仿佛他只是个需要解开的谜题,一个疑点。
凭什么在忘了一切之后,还能用几句话就把他努力搭建的平静假象搅得天翻地覆。
他应该嗤之以鼻。
应该用更冷硬的话回敬。
应该让你知道,不是所有好像都值得追究。
可是——
“我们,见过吗?”
你顿了顿,风铃的声音也停了。
……
也许……也许抹除并非绝对。
也许就像沙滩上的字迹,潮水卷走沙粒,总有些刻得深的凹痕留在某处。
也许那些共同经历的时间,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情感,到底在你灵魂的什么地方,留下了连世界树都无法彻底擦除的印记。
哪怕只是碎屑。
哪怕只是回声。
“如果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