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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炸穿了。
那面被我们敲过一遍又一遍的薄墙终于在碎木块和火药桶的联合作用下轰然倒塌,石头碎块滚了一地,扬起的灰尘把整个石室填满,呛得我和班尼特咳了好一会儿。
灰尘落定之后,一道足够成年人侧身通过的裂缝出现在石壁上,裂缝的另一头透进来微弱的光。
坏消息是……
我们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好消息欢呼,才刚走出去,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响,像一个很久没上油的齿轮被强行转动,每转一圈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个巨大的金属躯体从裂缝的另一头挤了进来。
它的身体是暗沉的铁灰色,表面布满了锈迹和战斗留下的划痕,头部的独眼亮起一圈猩红色的光,那光在石壁上扫过,把空气都切开了。
我们意外启动了这里的遗迹守卫。
我很想吐槽,到底什么人会把这些机器乱放在这种地方。
挖一个坑,放一个宝箱,设一个机关,这些都可以理解,这是冒险家协会的标准操作流程,有章可循,有据可查,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
但在宝箱旁边放遗迹守卫,这是什么操作?
遗迹守卫旋转的速度很快,快到它的手臂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像一台被开到最大档位的风扇,只看得到它在转,看不到它的手臂在哪里。
它旋转的时候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把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卷起来,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旋风。
根本没办法近身搏斗,它的手臂攻击范围太大了,大到站在三步之外都会被扫到,而且它的旋转方向是随机的,它会突然换了一个方向转,躲闪不及。
我拍拍班尼特的肩膀,在他耳边喊了一声:“队长,用元素力击败它吧!”
班尼特把神之眼握在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好!加油!”班尼特喊了一声。
神之眼不是武器,它是一种工具,一种需要练习、需要磨合,需要和它之间建立某种默契才能用得好的工具。
班尼特和它的神之眼还处在互相认识的阶段,连朋友都算不上,更别说战友了。
遗迹守卫的手臂再次扫过来,我抓住班尼特的肩膀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朝反方向扑了出去。
手臂擦着我的后背过去,带起的风把我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我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旋转的金属怪物。
还没打败一个,又出现了另外一个。
第二个遗迹守卫从另一头挤进来的时候,第一个还没倒下,两个猩红色的独眼交相辉映。
“队长,小心你的身后。”我上前抓住班尼特的手腕,将他的身体往另外一处一抛。
他的体重比我想的要轻很多。
我转过身,面对那两台还在旋转的金属怪物。
它们的独眼盯着我,指着我的胸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它们的旋转节奏上。
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个转三圈需要的时间,慢的那个刚好转两圈。快的那个转到第二圈的时候,它的手臂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慢的那个转到第一圈结束的时候,它的手臂会在最低点停留大概一秒,这一秒是它的攻击间隙。
我卡在慢的那个的攻击间隙里冲了进去,在它的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从它的侧面绕到了它的背后。
遗迹守卫的背后没有装甲,只有一层薄薄的金属板,金属板
那些齿轮、轴承、发条,还有驱动它运转的能量核心。我把石头朝着那个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我的指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我把手伸进那个裂口里,摸到了能量核心。
它比我想的要小很多。
我把它从裂口里拽了出来。能量核心离开遗迹守卫身体的那一瞬间,它的独眼闪了一下,猩红色的光从亮到暗,从暗到灭。
它的手臂垂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身体前倾,膝盖弯曲,整个人像一座正在坍塌的铁塔,从中间折断,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第一个倒了。
还剩一个。
慢的那个在我处理第一个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它的攻击间隙,手臂重新开始旋转。
它的停顿点要来了。
我卡在它停顿的那零点几秒里,绕到它的背后,用同样的方法砸开了它的金属板,取出了它的能量核心。
它倒下的姿势和第一个差不多,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臂,随后是身体,笨拙而又沉重。
第二个倒了。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三个又来了。
三个遗迹守卫。
一个接一个地,像排队一样挤进来。
遗迹守卫的手臂从头顶扫过来,我蹲下去,手臂擦着头发过去,带起的气流把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它的另一只手臂从侧面扫过来,我朝反方向扑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站在它的攻击范围边缘,等它的手臂扫过来的时候往后退一步,它的手臂落空,砸在地上,把石地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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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它跑圈,它的旋转速度跟不上我的跑速。
我用遗迹守卫自己的攻击来攻击它们自己,简称自击。而遗迹守卫或许是主办方设置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设置在这的npc角色,所以,这一切简称自击角色。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这些?
我躲在倒塌的石柱后面,喘着气。
班尼特从死角里跑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个倒了。
班尼特站在原地,喘着气,手心里的神之眼还在发着光。
他看着地上那三具遗迹守卫的残骸,胸膛不断起伏。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干得不错。”
班尼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我的脸。
“我们赢了!”他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着。
他跳了起来,落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顺势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环在我的腰上,抱得很紧,他的脸埋在我的肩膀上,白色的短发蹭着我的脖子,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蹭了一下。
他的呼吸从我的肩膀传到我的脖子,从脖子传到耳后,带着一点汗水的咸味和苹果的甜味。
“我们赢了!”他又喊了一遍。
我站在那里,被他抱着,手臂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拍了拍他的背。
三个遗迹守卫都倒下了。
班尼特从我肩膀上抬起脸:“我们……”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遗迹猎人。
都说事不过三,这都四了!
这个比标准型号大了至少两倍,铁灰色的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像被血浸泡过的颜色。
它伸长的手臂旋转时的范围比之前的遗迹守卫大了至少三倍。旋转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炮弹攻击的频率比之前的三个遗迹守卫快很多,快到上一发的炮弹还没落地,下一发已经出膛了。
炮弹砸在地上,炸开,碎石飞溅,灰尘扬起,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那些坑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凹坑。
或许可以用来泡温泉。
我拉着班尼特躲到了倒塌的石柱后面,炮弹砸在石柱的另一面,每一下都震得石柱在晃,碎石从石柱的顶部掉下来。
遗迹猎人的手臂从石柱的上方扫过来,我抓住班尼特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甩,自己朝另一个方向扑了出去。
遗迹猎人的独眼转向班尼特,猩红色的光柱照在他身上。
我冲过去,撞开班尼特,他的身体被我撞飞出去,落在了石室的另一个角落。
我快速躲到一旁坍塌的柱子旁边,喘着气,目光落在了一旁被打败的遗迹守卫的躯干上。
那些被我拆掉了能量核心的遗迹守卫,有的靠着石壁,有的趴在地上。
它们的金属外壳被拆开了,内部的部件暴露在外面,齿轮、轴承、发条、线路,还有那些我已经取出来了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
三颗。
一颗在我口袋里,两颗在遗迹守卫的躯干旁边。
之前在桑多涅工坊待过一段时间,对于一些肢解和重组还是了解的。
我在她的工坊里待了那么久,帮她整理零件、分类图纸、递工具,顺便学了一点相关知识。
驱动遗迹守卫的力量是能量核心,这是最核心的部件,相当于人类的心脏,没了它,遗迹守卫就是一具废铁。
但除了能量核心,遗迹守卫的体内还有一种更不稳定的东西。
能量传导器,它负责把能量核心产生的力量分配到机器的各个部位,让手臂能转,让腿能走,让独眼能亮。
能量传导器的结构和能量核心不同,它不是一个独立的部件,它是嵌在机器内部的网络。
如果把三个能量核心的能量同时注入一个能量传导器里,传导器会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负荷,会过载,会发热,会发红,会发烫,会融化,会爆炸。
如果遗迹猎人同时也发出炮弹,那么……
而爆炸的威力,足够把这个遗迹猎人也一起带走。
我趴在石柱后面,看着遗迹猎人的独眼扫来扫去,计算着它转身的速度和它攻击的间隙。
班尼特还在不停站起来、摔倒、爬起来,继续站起来、摔倒……
它的体型比之前的遗迹守卫大两倍,转身的速度也比它们慢两倍,这是它的弱点,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需要把它引到那些遗迹守卫的残骸附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冲出去,需要把三颗能量核心都塞进同一个遗迹守卫的躯干里,需要在爆炸之前跑到一个不会被炸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