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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比来时顺利得多。
三日后的清晨,破虚梭稳稳地降落在天机阁主峰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依旧有不少天机阁弟子在值守,一切如常。但云逸尘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多了几分肃穆,几分忙碌,仿佛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小尘,诸位请随我来。”九命天猫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堂前。
“议事殿。”罗睿低声道,“我哥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
推门而入,殿内已有多人在座。
主位之上,罗杰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月白色星纹常服,气息渊深似海,一如往常。他坐在那里,神态从容,看不出丝毫异样。
看到众人进来,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回来了?很好。”
云逸尘等人连忙行礼。
罗杰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云逸尘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第八界碑,激活了,还传承了法则之力……”
云逸尘点头,眉心那道融合了界碑的尺印微微闪烁,紫蓝色的光芒流转间,一股玄妙的“虚实”之力弥漫开来。
罗杰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好。虚实之钥,真幻之门。有此碑在,你的混沌界碑虚空域,终于趋于完整。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日叫你们来,是有要事宣布。”
众人神色一凛,皆凝神倾听。
罗杰环视众人,缓缓开口:“界壁战场,战局越发不利。”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云逸尘心中一震。界壁战场——那是真正的抗蚀第一线,是各个位面与蚀界者正面交锋的最前沿。天机阁世代镇守此位面,但一旦界壁之战需要,每个位面都有责任和义务增援,罗杰罗睿的父母此刻正在异位面征战,而罗杰本人,也曾多次前往支援。
“三日前,界壁战场派来了使者。”说到此,罗杰突然不自然顿了顿,然后又继续道,“战场局势恶化,急需增援。他们希望……我能前往。”
“哥!”罗睿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担忧。
罗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使者此刻就在天机阁。”他说,“而且,她指名要见我。”
她?
众人一愣。
罗杰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一瞬间,他那永远从容淡定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罗杰哥哥,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久了!”
那声音清脆动听,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主动。
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她身着一袭如火般的赤红色战裙,身姿矫健,容颜绝美。一双大眼睛灵动而明亮,此刻正笑盈盈地盯着主位上的罗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倾慕。
她的气息,赫然也是世界境——虽然只是初期,但看骨龄应也只是百岁出头,以如此年纪达到这等境界,绝对又是一个天纵奇才。
“呃……这位是……”罗睿看得目瞪口呆。
女子这才注意到殿内还有旁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罗睿身上,眨了眨眼:“咦?你就是罗杰哥哥的弟弟小睿吗?长得还挺像的嘛!不过修为比他差远了!要努力哦!”
罗睿:“……???”
女子又看向云逸尘,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身上的气息……好奇特。有界碑的味道,还有……巡天尺?你就是那个云逸尘?”
云逸尘微微一怔,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是……”
“我叫慕昭雪!”女子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界壁战场同盟军大帅慕渊的独女,同盟军先锋营统领,世界境初期,今年一百一十二岁!这次是专门来找罗杰哥哥的!”
一百一十二岁,世界境初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天赋,虽然比不上罗杰那百岁破世界境的妖孽程度,但也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妖孽中的妖孽!
“慕姑娘……”云逸尘刚开口,就被慕昭雪打断。
“叫我慕姐姐就好!别姑娘姑娘的,多见外!”她笑得灿烂,目光却始终黏在罗杰身上,“罗杰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刚才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罗杰轻轻咳嗽一声,尽量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慕……昭雪姑娘,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从什么长!计什么议!”慕昭雪直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界壁战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说了,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强者!而且……”
她忽然凑近几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而且,我主动请缨来这儿,你以为真是为了送信?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十年前那次在天机镜相中见过你之后,我就决定了——这辈子,非你不嫁!”
“噗——!”罗睿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就这么一会,他就要有嫂子了!?
云逸尘、苏清音等人也是一脸震惊。
墨渊、蔡柯等天机阁众天骄依旧面无表情,但眼角似乎也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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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慕姑娘……”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无奈。
“叫我昭雪!”慕昭雪理直气壮。
罗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昭雪姑娘,”他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和,“你我素未谋面,仅凭一次镜相投影,便谈婚论嫁,未免太过草率……”
“草率?”慕昭雪歪着头看他,“我慕昭雪行事,从不草率。十年前那次镜相,你一剑斩退三名同阶蚀界者,救下数十名被困修士,那一剑的风采,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我回去后,足足想了三个月,才想明白——我看上你了,就是你了,跑不掉的。”
她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你放心,我慕昭雪虽然不是绝顶天才,但也算得上天资不错。跟在你身边,绝不会拖你后腿!你要是嫌我修为低,我回去就闭关,不突破世界境中期不出来!你要是嫌我烦,我就少说话多做事!你要是……”
“够了够了够了!”罗杰终于忍不住打断她,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慕姑娘,此事真的……”
“叫我昭雪!”
“……”罗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无奈,“昭雪姑娘,界壁战场战事紧急,我自然会考虑前往支援。但这与你我之事,并无关系。你……你先回偏殿休息,容我与众位商议后再作答复,可好?”
慕昭雪眨了眨眼,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好!我相信你!”她爽快地说,“不过你可要快点哦!我爹那边真的等不了太久。而且……”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你要是敢偷偷溜走不带上我,我就……我就追你追到天荒地老!”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罗睿艰难地开口:“哥……你……你这是……我要有嫂子了……”
“别瞎说……”罗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那模样,不要说云逸尘,罗睿也从未见过。
“界壁战场派来的使者,就是她。”罗杰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同盟军大帅慕渊的独女,天资绝世,战功赫赫,但性格……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他睁开眼,看向众人:“界壁战场局势,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增援的地步。慕渊大帅亲自派人来请,我无法推辞。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里,有我父母在征战。作为儿子,我也该过去了。况且你们也已成长,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守护好位面……”
众人默然。
罗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兄长有兄长的责任。更何况这也是另一种并肩作战的方式,他哥说了相信他们能守护好位面,那他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任务,不是吗!?
“所以,”罗杰站起身,负手而立,“我决定,点齐人手,前往界壁战场驰援!”
他看向费长老:“费长老,传我命令,出天界令,召集位面世界境强者,以九位为限,以及愿意随我前往的造化境强者。三日后,启程。”
费长老躬身领命:“是。”
罗杰又看向云逸尘等人:“你们刚从归墟回来,又激活了第八界碑,需要时间消化和巩固。接下来,你们就留在天机阁闭关修炼。若你们哪天能突破到造化境巅峰甚至半步世界境,便可来界壁战场寻我。”
“哥……”罗睿眼中满是不舍。
罗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小睿,放心,你哥没那么容易死。记得要替哥守护好这位面,不过,你祖父母就在后山闭关。若有大事发生,他们自会破关而出。记住,这天下,还没人敢在天机阁头上动土。若有,必让他有来无回,永无轮回……”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那道火红身影消失的方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接下来,你恐怕要替我应付一下那位慕姑娘了。”
“啊,应付?什么意思?”罗睿一愣,随即笑道,“哥,其实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嫂子了,我还想要个小侄子或小侄女……”
“瞎胡闹……”罗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众人面面相觑。
苏清音忽然轻声笑了:“罗大哥他……好像真的很头疼呢。”
云逸尘也笑了:“能让罗大哥头疼的人,这世上恐怕不多。”
雷烈挠了挠头:“所以……那位慕姑娘,是认真的?”
墨渊难得地开口:“我看是认真的。”
蔡柯嘿嘿一笑:“有意思,难得见少主……我要站队慕姑娘……”
木为之与祝之明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殿外,阳光明媚,洒落一地金光。
三日后,罗杰将率九位世界境强者、数十位造化境高手,前往界壁战场。
那里,有真正的战争,有真正的生死,也有真正的……责任与担当。
而云逸尘等人,将留在天机阁闭关苦修,消化所得,为有朝一日,追随他的脚步,踏上那真正的战场。
至于那位慕昭雪姑娘……
嗯,那就交给罗杰自己去头疼吧。
毕竟,能让年轻一辈第一强者都头疼的人,他们可应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