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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发出去那天,林晓薇紧张得像个刚交卷的学生。
她坐在工作台前,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沈宁在缝盘扣,陈师傅在熨面料,周远在画图,小陈在整理样卡,一切如常。
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拿起来。又震了,又震了,连续好几下,震得桌面嗡嗡响,小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拿起手机。朋友圈点赞攒了几十个。往下翻,评论一长串——“好看”“这是你做的?”“哪家工作室”,她一条一条看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
紧跟着,头像右上角冒出“新的朋友”,点了,同意。
第一条私信弹进来——“你好,请问婚礼服定制需要多久?”她打字回复,手有点抖。发出去,那边秒回,又问了面料和价格。她一条一条回答,问一句答一句,像在做填空题。
第二条、第三条也陆陆续续挤进来。她忙着回消息,小陈说她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打字。
沈宁凑过来看后台。“林姐,你这条裙子问的人最多,程澄试穿那张。”林晓薇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再看了一眼程澄照片,凤头偏右,凤眼深蓝。她盯着那点蓝看了片刻,收了心,继续回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边扒饭一边看手机。小陈把她手机抢过去扣在桌上,“吃饭别看手机”。她没抢回来,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下午的咨询更多了。有人问旗袍,有人问婚礼服,有人问能不能来工作室看看。她的手指打字打到发酸,停下来揉了揉。
沈宁说自己可以帮忙回复,她抬起头,沈宁看着她的眼睛。她把手机递给沈宁。
林晓薇说所有回答都要发给她确认才能发出去。沈宁点了点头。沈宁回消息比她快,打字快,语气也准。她看了几条,放下心来,继续裁布。
傍晚,她给傅念安发消息——“海报火了,好多人来问。”
那边秒回——“我就知道你可以。晚上带你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沈宁没抬头,耳朵尖微微泛红。小陈假装没看到。
傅念安来接她的时候,她刚把最后一块面料裁完。他走进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那块面料叠好放进篮子里。
“忙完了?”
“嗯。”
“走吧。”
锁门,上车。火锅店在巷口,走路几分钟。老地方,老座位,连服务员都眼熟了。
“还是老样子?”服务员问。
“嗯。”
锅底端上来,咕嘟咕嘟冒泡。他把肉片放进去涮了几秒,夹出来放进她碗里。她蘸了料,吃了一口,烫得吸气。
“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消息回不完,一直在响。”
“好事。响才好。”
他剥虾,手指很利索,壳去了,虾线挑了,虾肉完整的。放在她碗里。她把虾肉吃了。
“沈宁帮我回消息了。”
“挺好的。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回得比我快。”
他把肉片又涮好了,放进她碗里。“再过一阵,你连消息都不用回了。”
“那谁回?”
“雇人。”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锅里冒着热气,隔在两个人中间。
“念安。”
“嗯。”
“你说以后工作室能做多大?”
他想了想。“你想做多大就多大。”
她没接话,低下头把碗里那片肉吃了。
虾剥完了,他又开始涮菜。她吃他涮,配合默契。她几次趁他涮菜的时候偷看他的侧脸,看得不太久,怕他发现。他有一次突然转头,撞上她的目光,她没有躲,他也没有追问什么,继续涮菜。
两个人吃饱了。锅里的火关了,汤还在冒热气。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慢慢摩挲着。
“以后,我们一起把工作室做好。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舒展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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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抽回来。买单,出门。巷子里路灯亮着,梧桐树光秃秃的。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右边,她把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他握住了。
“念安。”
“嗯。”
“你刚才说一起变成更好的人。什么样是更好?”
他想了想。“你设计更好的衣服。我帮你管好工作室。赚的钱够花,不用为钱发愁。晚上能来接你,周末能陪你。
你织围巾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书。你画图的时候我能帮你泡茶。”
她没接话。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的嵌在中间,不大不小。
到了楼下,松开手。
“上去吧。”
“嗯。”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从窗户往下看。他和往常一样,还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大衣领口竖着。她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她继续往上走。
开门,进屋,没开灯。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盏路灯。他走了。她发了条消息——“到家说一声”,他回了一个字。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工作室火了,好多人来问。婚礼服、旗袍、定制,问什么的都有。她的手机响了一晚上。她一条一条回过去,回到指尖发酸。沈宁帮她回了大半,她还是觉得累。
不是手指累,是心累。以前没人问她的时候,她盼着有人来问。现在有人问了,她又怕做不好。怕面料不够,怕时间不够,怕人手不够。怕那点深蓝没人看到,又怕有人看到。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她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第二天林晓薇到工作室,沈宁已经把昨天的咨询整理好了。客户名单、需求、预算、工期,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林姐,这是今天要回复的。这几个问婚礼服的,可以约来工作室看看面料。这几个问旗袍的,需要确认尺寸。这几个问价格的,我已经按你的报价标准回复了。”
林晓薇看着那张表,沈宁年纪不大,做事条理分明。她没看错人。
“沈宁,以后咨询的事你帮我管。拿不准的问我。”
沈宁愣了一下,嘴角弯着。
“好。”
林晓薇把那个表格存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排绿萝上。已经长出了新叶子,嫩绿的。她浇了水,水滴从叶片滑落滴在窗台上。她拿抹布擦干了。
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位客户,姓周,三十多岁,想定做婚礼服,看了海报来的。林晓薇带她看面料,看版型,看她挂在墙上的作品。她在九尾狐那件红色的斗篷前站了很久。
“这件也是你做的?”
“嗯。”
“多少钱?”
林晓薇说了价格。沈宁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陈师傅的熨斗停了一下。周女士没还价。
“好。就这件。婚礼的时候穿。”
量了尺寸,付了定金。她走了。
林晓薇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第一单。从海报来的第一单。她站在那里,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巷口空荡荡的,她转身走回去。陈师傅在熨面料,沈宁在缝盘扣,周远在画图,小陈在整理样卡。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她走回工作台前。
傍晚傅念安来接她。他推门进来,她正在裁布。他走到她旁边看她裁完最后一片,放下剪刀。
“今天有人来下单了。”
“嗯。海报来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过,你可以。”
她低下头把那块裁好的面料叠好,放进篮子里。
“走吧。”
锁门,上车。今天没去火锅店,他买了菜,回家做。她靠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去看他侧脸。路灯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
“今天那个人来下单的时候,我没紧张。”
“以前量尺寸的时候手会抖,今天没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
“以后都不会抖了。”
她没接话。他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