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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来的时候,林晓薇正在给客户看面料。
姓孙,三十多岁,穿得很体面,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工作室,目光在人台上那件红色嫁衣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她翻着面料样卡,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价格、问工期。
林晓薇一个一个回答,语速不快不慢。
“你多大?”孙女士忽然问。
“二十三。”
“刚毕业?”
“毕业两年了。”
孙女士把样卡合上,看着她。“工作室开了多久?”
“几个月。”
孙女士皱了皱眉,语气变了。“你这么年轻,能做好高端婚礼服吗?别到时候做砸了,耽误我的婚礼。”
林晓薇站在那里,手指捏着一块面料样卡,指节微微泛白,没接话。沈宁放下针线抬起头,陈师傅熨斗停在半空中,小陈从样卡架后面探出头。工作室安静了几秒。林晓薇开口了,声音不大,很平。
“孙女士,您担心是正常的。我年纪不大,工作室成立时间也不长。但我做这行不止几年了。”她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设计手稿,厚厚一沓,一页一页翻给孙女士看。“这是我大学时的作品,这是我毕业设计,这是异兽系列,这是之前的婚礼服订单。”
孙女士低头看着那些手稿。从潦草到工整,从简单到繁复。画了一张又一张,改了一版又一版。
“我的工艺您可以看这件。”林晓薇指了指人台上那件嫁衣。“凤头的金线,凤身的红色过渡,凤尾的流苏,每一条都是手工捻的。裙摆的百褶烫了好几遍,褶痕笔直,不会散。”
孙女士走到人台前,摸了摸凤头的金线,又摸了摸凤身的红色过渡。手指顺着流苏滑下去,捻了捻,放下。
“这件做了多久?”
“将近两个月。”
“你一个人做的?”
“我和我的团队。”林晓薇看了一眼沈宁。沈宁站起来了。陈师傅没动,但把老花镜摘下来了,看着这边。
孙女士又翻了翻手稿,翻到异兽系列那张。九尾狐斗篷,红色丝绒,九条尾巴。
“这件也是你做的?”
“嗯。”
孙女士把样卡重新翻开,指了指其中一块面料,“这个颜色,工期多久能做到?”
“两个月。”
“能先看样品吗?”
“能。先打版,您确认了再下单。”
孙女士犹豫了片刻。“好。先打版。满意再下单。”
她写地址,留电话,走了。门关上了。小陈松了口气,沈宁坐回去继续缝盘扣,陈师傅重新戴上老花镜,熨斗又开始冒蒸汽。林晓薇站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捏着那块面料样卡。
她没来得及把样卡放回去,门又被推开了。傅念安走进来,手里拎着奶茶。他扫了一眼工作室,气氛不对。
他走到她旁边。“怎么了?”
“没事。客户问了几句。”
她把样卡放回架子上,低下头整理手稿,手指还有些僵。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一张一张理着纸页。
她停下来。
“她说我太年轻了,怕做不好。”
他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肩,暖意透过毛衣的布料传过来,慢慢蔓延到全身。
“她的才华和用心,我可以担保。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看样品,满意再下单。”
他没看孙女士,看她。眼神很平静。他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他松开手,把奶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
孙女士看了看林晓薇,又看了看傅念安。两个人站在那道光里,肩挨着肩,指尖勾着衣角。
“你们是……”
“她未婚夫。”傅念安说。
孙女士没再问了。当场定了一套,交了定金。她走后工作室很安静,小陈收拾样卡,沈宁继续缝盘扣,陈师傅熨面料。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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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安站在那里,林晓薇低着头。
“你刚才跟她说,你是我未婚夫。”
“嗯。”
“你什么时候成我未婚夫了?”
“刚才。”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也在看她,弯度比她的小。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她。
两个人站在人台前。凤头偏右,凤眼深蓝。那点蓝色小小的,她盯着看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能做好?”
“你什么时候没做好过?”
她没接话。小陈在样卡架后面笑了一声,很小声。
傍晚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路灯亮了。她把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他握住了。
“以后客户再刁难你,你就叫我。”他说。
“叫你来干嘛?”
“担保。”
“你担保有用?”
他低头看着她。“有用。你未婚夫的担保。”
她把手抽出来,插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他跟上来,比她慢半步。她的耳朵红红的,路灯下看得很清楚。他笑了一下,她没看到。
到了楼下,她停下来。
“上去吧。”
“嗯。”
她没动,他也没催。两个人站了片刻。
“你今天说未婚夫的时候,客户信了。”
“嗯。”
“你怎么知道她会信?”
“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她看着他。路灯下他的脸很安静。她转身走了。
她上楼,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盏路灯,他冲她挥了挥手,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孙女士来看样品。林晓薇把打好的版型穿在人台上,领口、袖口、裙摆,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过。孙女士摸了摸面料,看了看针脚,问了几个细节,林晓薇一一回答。
“好。就按这个做。”
她走了。
林晓薇站在人台前,手指摸着那件样品的领口。凤头偏左,不是偏右,这件凤头朝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改了方向,也许是那天孙女士质疑她的时候,她低头看到自己手稿上那只朝左的凤。那只凤在等她,等她把头转过来。
她把手收回来。
沈宁在缝盘扣,陈师傅在熨面料,周远在画图,小陈在整理样卡。一切如常。
傍晚傅念安来接她,推门进来,她站在人台前。他看着那件样品。
“凤头朝左了。”
“嗯。”
“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担保我的时候,站在我左边。”
他没说话。她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隔了几步。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光影落在他脸上。
“走吧。”他拿过她的包。她跟在他后面,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