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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婉来的时候,林晓薇正在缝婚礼服的领口。珍珠刚钉到第三排,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她低着头,针尖从面料背面穿上来,带出一小截线,串上一颗珠子,再穿回去。动作很轻,怕歪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排珍珠上,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门被推开了。燕婉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羊绒衫,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耳环。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人台那件婚礼服上。
林晓薇放下针想站起来,燕婉按了按她的肩,说坐着。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到人台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从凤头看到裙摆,又从裙摆看回凤头。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的针脚,摸了摸凤身红色过渡的接缝处,把裙摆的百褶翻起来看了一眼里面。
“进步很快。”燕婉转过头看着她,“针脚比以前细腻了,盘扣的样式也有新意。这对蝴蝶扣,左翅右翅一样平,不翘。你以前做的总是左翅翘。”
林晓薇没接话。以前她做的盘扣左翅总是翘一点,改了十几遍还是翘。燕婉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把她做的盘扣和自己做的并排放在一起。她看着那两只蝴蝶,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现在不翘了。
“这里,加几颗细小的珍珠装饰。”燕婉指着凤冠霞帔的领口,手指顺着领口的弧线划了一道。“不用多,零星点缀几个,会更精致。”
林晓薇凑过去,看了看燕婉手指划过的地方。领口空了一点,她之前没注意到。珍珠钉在凤头旁边,不抢凤头的风头,但能提气。
她拉过椅子坐下,拿出设计图,把燕婉的建议记在本子上。笔尖走得快,怕漏了。燕婉站在旁边看着她改图。沈宁也凑过来看,周远从图纸上抬起头,陈师傅把熨斗放下了。
林晓薇改完一版递给燕婉。燕婉看了看,指着一处说这里再密一点。林晓薇改了,递回去。燕婉又看了一遍,说行了。
林晓薇拿起针线,开始按照新图钉珍珠。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钉到第四颗的时候,指尖一滑,针尖扎进指腹。她“嘶”了一声,条件反射把手缩回来。
傅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他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那个小红点。眉头拧着,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指腹,把那颗血珠挤掉。然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吹了一下又吹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扎一下而已。”
他抬起头看着她,眉头还皱着。她把手抽回来,他握得更紧了。
“你松开,我还要钉珠子。”
“疼不疼?”
“不疼。”
“骗人。手指都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确实红了,血珠又冒出来一点。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拿出来。血不流了,他握着她的手没松。
燕婉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弯度很小。
“念安,薇薇是个好苗子。踏实,能干,也上心。你要好好陪着她,别让她受委屈。”
傅念安点点头,把林晓薇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会的,妈。”
林晓薇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的侧脸,他没看她,还对燕婉说了一句“她昨天熬夜到凌晨”。
“以后不会了。我盯她。”
燕婉笑了一下,转身走回桌前,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红枣桂圆鸡汤,补气血的。喝完再钉。”
林晓薇接过碗,脸还有些发烫。低头喝汤,不看他。傅念安坐在旁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眉骨划过。
沈宁低下头继续缝盘扣。陈师傅重新戴上老花镜,熨斗又开始冒蒸汽。小陈站在样卡架后面,假装在整理。周远把目光移回图纸上。
林晓薇把那碗汤喝完了。燕婉接过空碗,盖上保温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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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你们忙。”
“阿姨,我送您。”
“不用。你钉珠子。”
燕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傅念安站在林晓薇旁边,她的手指还被他握着。
燕婉走了。门关上了。林晓薇把手抽回来,这次他没再握。
“你松开。”
“红了。”
“红了也要钉珠子。”
她拿起针线,继续钉珍珠。傅念安坐在旁边,把那本经济学的书从包里拿出来。翻开,找到折角的那一页。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排绿萝上。
傍晚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路灯亮了。她把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他握住了。
“你今天跟燕婉阿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你叫她妈。”
他没接话。梧桐树光秃秃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舒展开了,他握紧。
“迟早要叫的。”
“迟早是多久?”
他没回答。她也没再问了。风吹过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他伸手帮她把围巾理好。指尖从她下巴蹭过,又收回去。
到了楼下,松开手。
“上去吧。”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那里,路灯下。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迟早是多远?”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远了。”
她没接话,转身上楼。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走到二楼拐角从窗户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路灯下。她冲他摆了摆手,他点了点头。她继续往上走。开门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屋里没开灯。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盏路灯,他走了。
她发了条消息,他回了一个字。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不远了。”她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但他说了,她就信。
她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缝透进来一点光。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他那句“不远了”。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