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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踏入主殿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元婴长老，各殿殿主，核心执事。足足有大几百人，将这座巍峨的大殿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流动。
林木站在人群后排，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了雷震子，看到了周烈，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赵元朗。那人站在传功殿的队伍前列，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主位之上，宗主负手而立。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气势。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袍上绣着九道金色雷纹，代表着紫霄仙宗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良久，宗主开口：
“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备战。”
殿内一片肃然。
宗主抬手下令，身后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灵光地图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紫薇灵州的全境图。十大超级宗门的位置，用不同颜色的光芒标注得清清楚楚。
“都看看。”宗主说，“这是如今的局势。”
林木抬眼望去。
地图上，紫霄仙宗位于中央偏东，周围环绕着数个大小宗门。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代表超级宗门的光点——
紫霄仙宗的身后，四个光点同时亮起。
焚天谷。素女门。万雷谷。神霄派。
四家超级宗门，与紫霄仙宗同气连枝。
地图的另一侧，天剑阁、飘渺宗等几个光点则呈现淡淡的红色，那是反对者的标记。
而剩下的几家，则呈现中立的灰色。
宗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焚天谷、素女门、幽冥宗、苍玄宗，已经明确表态，与我紫霄仙宗共进退。”
“天剑阁、飘渺宗、大觉寺，三宗联手，明面反对我紫霄仙宗一家独大。”
“其余几家，还在观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四对三，势均力敌。那些观望的，随时可能倒向任何一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紫霄仙宗，如今是十大宗门中最强的。”
“最强，就要有最强的样子。”
殿内众人心头一凛。
宗主继续道：“传功殿——”
赵长老上前一步：“在。”
“即日起，藏经阁所有功法对金丹以上弟子开放。战时可破例传授禁术，无需逐级报批。”
赵长老面色微变，但还是躬身领命：“是。”
“执法殿——”
又一人上前。
“抽调精锐，组成执法队，巡查宗门各处。战时有人敢动摇军心、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是。”
“雷罚殿——”
雷震子上前一步。
宗主看着他，目光幽深。
“雷罚殿的任务，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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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防线，由你们负责。狮驼岭、落日谷、铁血崖……每一处都要守死。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
雷震子躬身：“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宗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此次出战，所有弟子听好了”
“击杀任何修士，战利品全归自己所有，无需上交。”
“立下战功者，宗门另有重赏。丹药、法器、功法、灵石，要什么有什么。”
“杀得越多，拿得越多。”
殿内众人眼神微动。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宗主看着这些反应，嘴角微微勾起。
“各殿听令”
“三日内，所有物资清点完毕。丹药、法器、符箓、灵石，全部造册上报。”
“五日内，所有在外弟子全部召回。若有逾期不归者，按叛宗论处。”
“七日内，护山大阵完成升级。所有阵法师，日夜轮值，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一战，关乎紫霄仙宗万年基业。”
“也关乎你们每一个人”“能不能借此一战，更进一步。”
殿内，几百人齐齐躬身。“谨遵宗主之命！”
林木站在人群后排，听着周围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
那些眼神，他太熟悉了。
贪婪。炽热。跃跃欲试。
战利品全归自己。杀得越多，拿得越多。
多么诱人的条件。
他抬起头，望着那张灵光地图上闪烁的光点。
紫霄仙宗最强。
所以要有最强的样子。
什么意思？
就是要扩张。要吞并。要让那些反对的、中立的，都匍匐在脚下。
而他们这些弟子，就是宗门手中的刀。
刀有赏赐，刀有好处，刀可以分一杯羹。
所以这把刀，会心甘情愿地砍下去。
林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几个红色光点上。
天剑阁。飘渺宗。大觉寺。
反对紫霄仙宗一家独大。
可紫霄仙宗想要的，就是一家独大。
他忽然有些想笑。
什么宗门大义，什么万年基业，说穿了，不过是为了两个字——
资源。
灵石矿脉。灵脉灵泉。天材地宝。功法典籍。
谁拳头大，谁就能抢到更多。
谁抢到更多，谁就能变得更强。
修仙界，从来如此。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此刻，站在这个大殿里，听着那些粗重的呼吸声，看着那些炽热的眼神，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