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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之外,雷震子和齐沐云正在等他。见他出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雷震子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元婴初期的肉身强度。”他说,“比进去之前,强了至少一倍。”
林木走到他们面前,躬身一礼。“多谢宗门恩赐。”雷震子摆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他说,“去吧,你师父还有话跟你说。”
他转身离去,留下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夜色已深,后山寂静无声。
月光透过云雾的缝隙洒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给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苍凉。
齐沐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中年的面庞多了几丝白发,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别想太多。”他说,“这次不一样。你是回去避风头。”
林木点了点头。
齐沐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回中州的地图。沿着这条路线走,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
林木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齐沐云没有停,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递到他面前。那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万里传送符。”齐沐云说,“若遇生死危机,可瞬间遁出万里之外。但只能用一次,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林木接过传送符,郑重收入怀中。
齐沐云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塞进他手里。
“这里是三十块上品灵石,足够你用一阵子。中州虽然偏远,但有时候,灵石比修为更管用。”
林木握着那只储物袋,沉默片刻。
齐沐云又看着林木,目光复杂。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白发照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现在还恨我,回到中州后,若有闲暇……可以去丹鼎宗的旧址看看。”
林木的瞳孔微微收缩。
齐沐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那些人……也是我的同门,我的师兄弟,还有那些无辜的弟子……。”
“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回去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看着林木,眼眶微微泛红。
“你替我去看看吧。若是能找到他们的遗骨,就替他们立一块碑吧。”
“告诉他们,我齐沐云对不起他们。”
林木沉默良久。
然后,他低声说:“弟子记住了。”
半个时辰后,林木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山洞前。
山洞隐藏在一片藤蔓之后,若非有人指引,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存在。
那些藤蔓长得极为茂密,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只有阵阵凉风从洞中吹出,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雷震子已经等在那里。
见他到来,雷震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便朝洞内走去。
林木紧随其后。
山洞很深,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起初还能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看清脚下,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彻底陷入黑暗。但雷震子似乎对这条路极为熟悉,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没有丝毫犹豫。
林木也不问,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出现一丝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四壁光滑如镜,显然经过人工精心雕琢。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此刻,那些纹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将整座石室映得如同白昼。
林木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纹路。以他如今的阵道造诣,竟也无法一眼看懂那些纹路的意义——它们太过古老,太过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石室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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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通体由一整块青色的巨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台上刻着一座传送阵,那阵法与林木见过的任何传送阵都不同——没有看到灵石凹槽,没有阵旗阵眼,只有无数道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雷震子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木。
“这是我紫霄仙宗立宗之初便布下的秘密传送阵。”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几分庄严肃穆,“一共七座,分别通往七个不同的方向。这一座,本是为了应对宗门大劫时转移核心弟子所用,万年来从未启用过。”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今日,为你破例。”
林木沉默片刻,躬身一礼。
“多谢宗门厚恩。”
雷震子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他说,“你要谢,就谢你师父。是他求了宗主,才让你用这座传送阵离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木。
“这是传送阵的启动之法。你站上去之后,按此法催动灵力即可。记住,此阵随机传送,另一端会在灵薇灵州境内某处,具体方位无法确定。你到了之后,自己小心。”
林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随机传送?”
雷震子点头。
“此阵布下时,便是为了在宗门大劫时分散弟子,让追兵无法追踪。所以另一端没有固定坐标,随机落在灵薇灵州境内某处。可能是深山老林,也可能是闹市街头——全看运气。”
他看着林木。
“不过也好。若是固定坐标,反倒容易被盯上。随机传送,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会落在哪里,别人更无从追起。”
林木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转身,朝石台走去。
踏上石台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雷震子,轻声道:
“雷司主。”
雷震子看着他。
林木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平静而坚定。
“替我转告师父。”
“弟子会活着回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掐诀。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指尖,化作一道道光芒落入传送阵中。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
光芒消散。
石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雷震子站在原地,望着那座空荡荡的石台。
......
天旋地转。
林木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着,朝某个方向急速飞去。那种感觉与寻常传送截然不同——更久,更远,更难受,仿佛整个人都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一片混沌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炷香。
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林木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