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区的外围哨卡,一夜之间,尽数被拔。
独孤无忧没有带着骷髅军团直接冲击骨刃的核心堡垒,而是依旧用着他最擅长的蚕食战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入夜后的万骨妖巢,阴风更盛,灰蒙蒙的天幕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正是偷袭暗杀的最好时机。他带着三百骷髅精锐,分成三支百人小队,借着夜色与骨山阴影的掩护,挨个清理骨刃设在战区外围的哨卡。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他心里算得明明白白:骨刃的核心堡垒里,还有五百名精锐骷髅兵,加上三十名筑基后期的亲卫,硬冲就是以卵击石。唯有先拔掉外围所有哨卡,切断它与其他战区的联系,断了它的耳目与增援,把它变成聋子、瞎子,再用围点打援的法子,把它从坚固的堡垒里逼出来,引到对他有利的战场,才有绝对的把握斩杀。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着拔哨卡的过程,让麾下的骷髅军团彻底适应实战,把练了两天的阵型战术,真正磨成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哨卡的清理异常顺利。
每一处哨卡,不过十到二十具骷髅兵,最强的也只是筑基中期的小队长。面对他麾下三百名懂配合、会结阵、还能共享他战斗记忆的精锐,根本不堪一击。左翼百人队迂回包抄断后路,右翼百人队正面牵制,中军百人队一击斩核心,一套战术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往往是哨卡的骷髅兵刚发出警示,便已经被团团围住,数息之内尽数被斩,连传讯的骨符都没机会捏碎。
独孤无忧甚至很少亲自出手,只站在高处,实时调整着军团的阵型,纠正着战术上的破绽,偶尔有漏网之鱼,才会随手一剑斩杀。他的目光始终冷静,心里不断复盘着每一场小型战斗的得失,一点点优化着骷髅军团的配合。
他很清楚,这支军团是他在这万骨妖巢立足的根本,越是顺境,越要打磨,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一夜之间,第一战区外围的十七处哨卡,被尽数拔除。骨刃设在战区边缘的警戒网,被他彻底撕碎,整个第一战区的外围,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天蒙蒙亮的时候,独孤无忧带着军团,占据了第一战区通往中央骨塔的必经之路——黑石隘口。
这里两侧是陡峭的精骨岩壁,中间只有三丈宽的狭窄通道,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骨刃若是想向中央骨塔的骨帅求援,或是与其他战区的战将联络,必须经过这里。
独孤无忧站在隘口的岩壁顶端,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三百骷髅精锐,指尖在枣木剑的剑柄上轻轻叩击,心里已经敲定了最后的计划:
第一,让麾下骷髅兵在隘口通道内设下层层防线,用缴获的骨符布下陷阱,把这里变成骨刃的埋骨之地;
第二,派出一支二十人的小队,佯装攻击骨刃的核心堡垒外围,只虚张声势,不真的强攻,把骨刃彻底激怒,引它带着亲卫追出来;
第三,等骨刃带着精锐进入隘口,立刻封死前后退路,用狭窄的地形限制它的兵力展开,让它的人数优势彻底作废,再用军团缠住它的亲卫,他亲自出手,一对一斩杀骨刃。
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连骨刃暴怒之下的反应,都提前预判好了。
他太了解骨刃这种战将了,骄横、冒进,容不得自己的战区被一个人类修士如此挑衅,更何况之前它没能斩杀自己,本就憋着一股怒火,只要稍加撩拨,必定会带着精锐追出来,落入他布下的陷阱。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骨刃核心堡垒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暴怒嘶吼。
那支二十人的骷髅小队,按照独孤无忧的指令,对着堡垒外围的防御工事发动了佯攻,打完就跑,一路朝着黑石隘口的方向撤来。
很快,地面便开始微微震动,密集的骨骼碰撞声由远及近,带着令人心悸的煞气。骨刃一马当先,手中的本命骨刃泛着血色寒光,深紫色的魂火里满是滔天怒火,身后跟着三十名筑基后期的亲卫,还有两百名精锐骷髅兵,正疯了一般朝着隘口追来。
“该死的人类!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尊!今天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骨!”
骨刃的怒吼声传遍了骨山,它根本没多想,只当独孤无忧是打了就跑的鼠辈,一心只想追上斩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独孤无忧布下的死局。
眼看着骨刃带着队伍冲进了黑石隘口的通道,独孤无忧眼底寒光乍现,心念一动,下达了指令。
“封死退路!结阵!”
指令下达的瞬间,埋伏在隘口入口两侧的五十具骷髅兵瞬间冲了出来,用提前准备好的千斤精骨巨石,彻底封死了隘口的入口;同时,隘口出口的位置,另外五十具骷髅兵也瞬间落下了骨闸,彻底封死了所有逃窜的路线。
前后退路被断,狭窄的通道里,骨刃带来的两百多名精锐瞬间挤成一团,原本的阵型彻底乱了。它们人数虽多,可在三丈宽的狭窄通道里,根本展不开,一次最多只能有十几具骷髅兵同时出手,人数优势彻底化为乌有。
“中计了!”
骨刃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停下脚步,深紫色的魂火死死锁定了岩壁顶端的独孤无忧,怒吼道,“卑鄙的人类!竟敢设陷阱阴本尊!”
“阴你?”
独孤无忧站在岩壁顶端,身形挺拔,手中枣木剑微微抬起,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情绪,“断骨峡你追我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卑鄙?在这万骨妖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早已埋伏在通道两侧岩壁上的两百名骷髅精锐,瞬间动了。
骨矛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岩壁落下,精准地刺向通道里挤成一团的骷髅兵;同时,通道内提前布下的骨符陷阱瞬间触发,幽绿的腐蚀性骨雾瞬间弥漫开来,沾到骨甲上,便瞬间腐蚀出一个个豁口。
骨刃带来的精锐瞬间乱了阵脚,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给我冲!破开前面的骨闸!杀了他!”
骨刃暴怒到了极致,手中骨刃一挥,数道血色刀气劈出,挡开了袭来的骨矛,就要带着亲卫往前冲。
可它刚动,独孤无忧便动了。
他从岩壁顶端纵身跃下,身形如同俯冲的猎鹰,枣木剑紧握在手,全身血气尽数灌注剑身,五色剑灵发出一声清鸣。这一次,他没有单独催动某一式剑招,而是将春雷的雷光、秋霜的寒气、夏殇的烈焰,还有新觉醒的枯骨剑意,尽数融合在了一起。
四式剑招融为一体,剑刃之上,雷光裹着烈焰,寒气缠着腐朽剑意,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这是他这段时间日夜打磨剑招的成果,不再是单一的杀招,而是能随心融合,千变万化的杀伐之术。
“你的对手,是我。”
独孤无忧一声低喝,剑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骨刃。他算准了,必须把骨刃死死缠住,不让它有机会指挥麾下的精锐,才能让自己的骷髅军团,一点点蚕食掉对方的兵力。
“找死!”
骨刃正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见独孤无忧主动冲上来,顿时怒喝一声,手中本命骨刃一挥,血色刀气瞬间炸开,迎着剑刃劈了上去。
“铛——!”
剑刃与骨刃狠狠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两侧的岩壁都簌簌掉落碎骨。
这一次,独孤无忧没有像断骨峡那样被震退,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手臂稳如磐石,虎口甚至都没有崩裂。经过这段时间的血魔功法修炼,还有无数魂火的滋养,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远超之前,再也不会在力量上被骨刃压制。
骨刃心中一惊,满眼的不可置信。不过短短两天时间,眼前这个人类修士,竟然强了这么多!
可它来不及多想,独孤无忧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用的是枯骨剑意,灰蒙蒙的腐朽气息顺着剑刃蔓延,专门克制它的骨甲与本命骨刃。骨刃慌忙举刃格挡,可刃身碰到剑意的瞬间,便开始快速腐朽,上面的血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可能!你的剑意怎么能腐蚀我的本命骨刃!”
骨刃又惊又怒,慌忙抽回骨刃,看着上面被腐蚀出的豁口,心疼得目眦欲裂。这柄本命骨刃,是它吞噬了无数修士的精血与法器,炼了上百年才成的,竟然被独孤无忧一剑就腐蚀出了豁口。
独孤无忧没有理会它的怒吼,剑招连环而出,没有半分停顿。
春雷破邪,专斩它魂火;秋霜封身,锁它四肢动作;夏殇焚邪,烧它骨甲纹路;枯骨蚀刃,毁它本命兵器;冰怒控场,封它躲闪路线;最后开天剑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它致命一击。
六式剑招连环而出,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一剑都精准地打在它的破绽上,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这是他在无数次死战里磨出来的剑道,是招招致命的杀伐之术,更是他对骨刃所有招式的预判与反制。
断骨峡的交手,他早已把骨刃的出手习惯、招式破绽,摸得一清二楚。这一次,他每一剑,都正好卡在骨刃招式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打得骨刃节节败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通道里的混战,也渐渐分出了胜负。
骨刃带来的两百多名精锐,被地形限制,又被骨矛雨与骨符陷阱消耗,早已死伤过半。而独孤无忧的三百骷髅精锐,借着地形优势,结阵攻防,配合默契,伤亡微乎其微。尤其是三十名筑基中期的精锐,更是如同尖刀一般,死死缠住了骨刃的三十名亲卫,借着阵型配合,一点点蚕食着对方的兵力。
不过半个时辰,骨刃的三十名亲卫,便被斩杀殆尽,两百名精锐,也只剩下不到三十具,被团团围在中间,插翅难飞。
整个战场,只剩下独孤无忧与骨刃的对决。
骨刃看着满地的碎骨,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尽数被斩,眼眶里的深紫色魂火剧烈跳动,又惊又怒,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修士,根本不是它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能要了它性命的死神。
“你到底想干什么?”
骨刃握着骨刃的手微微颤抖,一步步后退,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我是骨帅大人亲封的战将,你杀了我,骨帅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只要你放了我,我立刻把第一战区让给你,还帮你对付其他四大战将,如何?”
独孤无忧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
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骨刃这是缓兵之计,只要放它走,它转头就会带着骨帅的大军来围剿自己。更何况,断骨峡的仇,他必须报,战将级的魂火,他必须拿。
“晚了。”
独孤无忧缓缓抬起枣木剑,开天剑招的威势,在剑身之上缓缓凝聚,一往无前的剑意瞬间锁定了骨刃,“从你在断骨峡追着我杀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已经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动了。
开天剑招全力催动,一往无前的剑意,融合着春雷、秋霜、夏殇、枯骨四式剑招的精髓,化作一道横贯整个通道的剑光,带着斩碎一切的威势,直直劈向骨刃。
骨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燃烧了自己的魂火,将本命骨刃的威势催到极致,迎着剑光劈了上去。
“咔嚓——!”
一声脆响,本命骨刃瞬间被剑光劈成两半,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了骨刃的精骨甲上。骨甲瞬间崩碎,剑光直接劈开了它的头骨,里面的深紫色魂火,在五色剑灵的绞杀下,寸寸熄灭。
骨刃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将级的存在,第一战区的掌控者,就此殒命。
独孤无忧拄着剑,微微喘息,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难掩的亮芒。他缓步走到骨刃的尸体旁,左手一挥,血魂幡骤然展开,一股磅礴的吸力爆发,将骨刃的战将魂火,还有它体内积攒了上百年的精纯血气,尽数吸入幡中。
瞬间,一股远比普通骷髅磅礴百倍的力量,顺着血魂幡涌入他的体内。
无数的战斗记忆、战阵之法、还有骨刃毕生修炼的骨纹秘法,尽数涌入他的识海。他的血魔功法在丹田内疯狂运转,海量的精纯血气冲刷着他的经脉,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饱和,那道横亘在筑基与金丹之间的门槛,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骨纹秘法的融入,他的皮肤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骨纹,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这是骨刃毕生修炼的骨纹护体,能大幅提升肉身防御,抵御剑气与法术攻击,甚至能抵消一部分金丹期的威压。
而血魂幡,也在吞噬了战将魂火后,再次完成了进化。
幡身的血色纹路愈发鲜亮,容量大幅提升,可控骷髅兵的上限,从三百具直接涨到了五百具。更重要的是,他麾下的所有骷髅兵,都继承了骨刃的战斗记忆与战阵之法,眼眶里的魂火,从幽绿变成了深紫色,战力直接翻了一倍。
独孤无忧心念一动,对着麾下的骷髅兵下达了指令。
三百具骷髅兵瞬间列阵,锋矢阵、圆阵、防御阵、围攻阵,数种战阵行云流水般切换,动作整齐划一,带着真正的精锐之师的煞气,再也不是之前的杂牌军。
他缓缓握紧枣木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血气,还有那清晰无比的金丹门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一战区,从今天起,姓独孤了。
而这,只是他横扫万骨妖巢的第一步。
接下来,该轮到剩下的四大战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