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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1章 两王子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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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士拉城破的第三天,金雀殿里已经没有法尔哈德了。

    但金雀殿里的女人还在。

    莎琳跪在软榻边上,身边挤着娜吉和另外七八个年轻女人,手腕上的金铃还没摘,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不是跳舞时的欢快,是怕到极点控制不住地抖。

    金丝榻上空空荡荡,法尔哈德走的时候连铺在榻上的那条金线靠垫都没带走,靠垫上还留着他躺出来的凹痕。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法尔哈德那种踩着金丝拖鞋的拖沓声——是军靴,两双,一前一后踩在柚木地板上,每一下都震得铜盘嗡嗡响。

    二王子阿米尔和三王子拉希德并肩走进来。

    阿米尔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却不笑。

    拉希德没笑,手按在弯刀柄上,指节发白。在伊斯法罕打了半辈子铁,手指粗得像铁钳,握刀的时候刀柄嵌进掌心的老茧里,严丝合缝。

    两人在金丝榻前面站定。阿米尔转头看了看软榻边上缩成一团的女人们,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法尔哈德留下的妾室名册,税官从金雀殿档案柜里翻出来的。

    “莎琳。铁匠女儿,入殿两年。”

    莎琳低着头不敢抬,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

    “娜吉。阿瓦士人,入殿一年半,额头上那道疤是法尔哈德用铜盘砸的。”

    娜吉缩在莎琳身后,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上那块还没褪尽的黑痂。

    阿米尔继续念。念了七八个名字,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停住了。那女人站在软榻最边上,年纪比其他人都轻,皮肤不像波斯女人那样被太阳晒成深棕色——是白的,白得近乎透明,头发黑得像伊斯法罕刚淬过火的铁。

    眼睛低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细长的影子。

    “你是谁?名册上没有你。”

    女人抬起头看了阿米尔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叫阿芙萨。不是殿里的人。法尔哈德上个月派人从阿瓦士乡下拉来的,还没入册。”

    阿米尔把羊皮纸往铜盘里一扔,围着阿芙萨转了一圈。

    “名册上没有——那就不是妾。算礼物。这张脸在波斯换一座城都够了。我要了。”

    拉希德从进门就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哥。西门是我打开的。税关铁门是伊斯法罕工匠铸的。金雀殿里的东西——凭什么你先挑?”

    “凭什么?凭我手里三千骑兵在城外替你挡着法尔哈德可能回援的残兵,你在西门架攻城锤的时候我的人正拿盾牌替你堵着北边的箭。再说她不是殿里的人——名册上没有。”

    “名册上没有?好。那就按老规矩——分。”

    阿米尔脸上的笑收了一瞬。

    “怎么分?骆驼鞍子划界把金雀殿也划开?你一半我一半?”

    “对。你一半,我一半。”

    拉希德往前走了一步。弯刀出了鞘。

    没人来得及喊。阿芙萨张了张嘴,嘴角溢出极轻极细的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淌到白得近乎透明的脖子上。

    身体从软榻边上滑下去,裙摆散开铺在柚木地板上,金铃铛掉出来滚了两圈,停在阿米尔的军靴尖前面。

    血迹从地板缝里渗下去,渗进那三层波斯地毯里——羊毛的、丝绸的、骆驼绒的,法尔哈德当年花了一整皮囊火神血换来的地毯,从最底下一层一层洇上来。

    莎琳跪在软榻边上一动不动,脸上溅了几点温热的东西。娜吉捂住了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手心里,血顺着掌纹淌下来滴在裙子上。其他女人全都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拉希德把弯刀在袍子上擦了擦,插回刀鞘,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那枚金铃铛扔在软榻上。

    “一人一半。公平。”

    阿米尔低头看着军靴尖前面的血迹。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算账时的冷静——不是愤怒,是精确计算损失和收益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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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希德。你刚才那一刀——砍的不是女人。是设拉子和伊斯法罕之间最后那点面子。你要一人一半,好。金雀殿归你,税关归我。波斯湾沿岸所有港口——包括入海口,以后你伊斯法罕的铁器从设拉子税关过,照交三成税。”

    “入海口?科威特那个新泉城还在别人手里,你先把税关的账算明白再说。”

    拉希德转过身朝殿外走去,军靴踩在柚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出沉闷的回响。

    殿门口站着的设拉子兵和伊斯法罕兵面面相觑——刚才那声惨叫不是打仗的惨叫,是女人被杀时的惨叫。

    消息传遍巴士拉,最先炸开的是港口茶摊。

    哈基姆在霍尔木兹分号的伙计正巧在巴士拉码头卸货,亲眼看见两个王子各带亲兵进了金雀殿,又亲眼看见拉希德出门时靴子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丢下货担跑回茶摊,还没坐下就嚷开了。

    “三王子在金雀殿里杀了个女人!不是砍头——是劈成两半!当着所有妾室的面劈的!血从金丝榻前面一直淌到柚木门槛!”

    茶摊上的商人全放下椰枣汁碗,一个设拉子老地毯商手抖得碗都端不稳。

    “劈成两半?那是女人!不是羊!”旁边阿拉伯铜器贩子拿铜勺狠狠敲了下桌面。“法尔哈德当年把女人赶出城门三天不给水喝,已经够毒了——可也没动手杀过。三王子这一刀比法尔哈德还狠!”

    码头扛包的脚夫蹲在栈桥边低声议论。“暴君也做不出这种事来。最残暴的君王也不过是把人杀了——哪有一刀把人劈成两半分给两家的?那不是分战利品,是分牲口。”

    霍尔木兹的哈基姆亲自跑了一趟科威特,把消息带给了商行柜面上的阿水。

    阿水站在柜台后面听完,手里正给设拉子商人包铁铲的草纸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着坐在柜台边记账的阿巴斯。

    “阿巴斯。三王子一刀把女人劈成两半,说一人一半。这种人要是哪天打到科威特来——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咱们商行里的女人?”

    阿巴斯把炭条搁下,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打到科威特来。因为巴哈尔在码头练兵,赵石头的铳队一天打两轮靶,法蒂玛的女兵手里的渔叉换成了缴获的波斯弯刀。科威特不是金雀殿。可二王子和三王子这种人——他们看女人是战利品,看商行是税源,看科威特是入海口的肥肉。迟早要伸手。”

    泉州二号船长室里,巴哈尔正拿着炭条在羊皮纸上画海防图。卡里姆站在门口把话说完,巴哈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阿芙萨。阿瓦士乡下来的,上个月才被法尔哈德的人拉进金雀殿。我在金雀殿见过她一次。她问我能不能放她回家,说家里还有母亲。”

    炭条在羊皮纸上停了,刀疤被油灯照得发暗。

    “我没放她回家。因为法尔哈德看上的女人,放回去第二天就会被税官再抓回来。不放她,以为至少能活着。可现在她连活都没活成。”

    李晨把手按在舷窗的铁框上,看着窗外忙着扩建深水泊位的桩机。

    “法尔哈德关了她,你关不了法尔哈德。金雀殿那口染缸,你一个人染不回来。但你现在在科威特——在这里不要再有阿芙萨。”

    巴哈尔把海防图继续画完,手指按在科威特入海口的位置顿了一下。

    “雇约上再加一条:唐王不在科威特期间,巴哈尔以海防教头名义代行防务节制,女兵编制照旧归法蒂玛独立指挥,没有谢赫和法蒂玛同时点头,任何人不准调动女兵。”

    李晨转过身看着巴哈尔。

    “不用重申。这条今天让林水生刻在码头那块新泉碑背面——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唐国商船队和波斯湾所有补给站看的:从科威特往东整条补给线,不拿女人当战利品。这是泉州的规矩。二王子要税关,三王子要金雀殿,北方鹰头狮身像还泡在血里。新泉城不学他们。”

    巴哈尔把炭条搁在海图边上。

    “唐王,还有一件事。降兵家属从巴士拉接出来。法尔哈德以前拿家属当人质,扣在老城区那排土坯房里。现在两个王子争地盘,老城区夹在西门和金雀殿中间——谁也不知道哪天攻城锤会架到土坯房门口。这些人不接出来,降兵心里有根绳一直拴在巴士拉。把他家属接来科威特给一间土坯房,安排到净水站、椰枣梯田、滤池当劳力,家属自己养活自己,这根绳就断了。”

    李晨拿起炭条在羊皮纸上添了这条。

    “让阿巴斯安排。老城区那批家属接出来以后分三批安置:第一批进净水站跟法蒂玛女兵学水质记录,第二批上椰枣梯田跟老阿里管滴灌,第三批进商行跟阿水学收货。阿巴斯手边还有一批空土坯房。另外——阿巴斯跟阿水的婚事,现在油库扩建、第一批火神血装船在即,你从降兵里挑对科威特最卖力的,打一对银扳指当贺礼,别让人家光喝粥等半天。”

    巴哈尔把海防图卷起来插进竹筒,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唐王。阿芙萨的事,我已经从法尔哈德那里赎不回她了。可巴士拉城里还有别的女人——金雀殿里的莎琳、娜吉,老城区那些降兵家属。如果两个王子把她们像阿芙萨一样分掉——”

    “不会。阿巴斯明天出发。卡里姆带路,从科威特骑快马到巴士拉,天亮之前进老城区,把降兵家属全接出来。不走城门——走西门外面那条干河道,法蒂玛的人会在沙窝子口接应。设拉子和伊斯法罕的人还没把防线推到老城区,趁现在接人,来得及。”

    巴哈尔点了点头,刀疤在油灯下泛暗红。

    “刀鞘要是腥的,刀柄握不稳。科威特港收容家属,不是因为我们比那两个王子手软——是我们要让码头、油库、水站的每个人都知道:当兵的家眷由科威特养着,不是被人当货物挑来挑去。今天这些话我记在海防日志里,以后法蒂玛查岗,第一页就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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