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开启的传送阵……传送阵,本就属于阵法中极为高深、珍稀的门类。
而远程开启的传送阵,其价值和实用性,更是难以估量。
无论是关键时刻逃命,还是出其不意投放兵力、物资,亦或是传递重要信息、物品,都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吴升还清晰记得,在碧波郡时,天工坊的援军便是通过类似的远程传送阵瞬息而至,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如果能掌握此阵,日后无论是赶路、避险,还是执行某些特殊任务,都将多一张关键的底牌。
这平危楼,竟然掌握着如此珍贵的阵法?而且,愿意用其来交换追龙阵?
平危楼找上门来,目的似乎很单纯?
做一笔交易。
至于其他更深层次的东西,能聊就聊,不能聊,他也不会勉强,态度显得颇为洒脱。
然而,吴升只是略一思索,便抬起了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平危楼,缓缓摇头:“请容我拒绝。”
“哦?”平危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显然没料到吴升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吴升兄台,可是觉得在下的筹码不够?若是……”
吴升抬手,打断了平危楼的话。
他神色坦荡,语气清晰而坚定:“平兄误会了,并非筹码问题,追龙阵乃是我镇玄司天工坊之物,在下身为镇玄司一员,并无权将此等阵法外传。此等行为,与偷窃、泄露机密无异,吴某断不敢为。”
他坐的笔直,目光清澈,言语间正气凛然,毫无任何闪烁或贪婪,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
镇玄司的东西,就是镇玄司的,绝无私自交易的可能。
这是原则,是底线,更是他身为镇玄司高级干员的自觉。
平危楼看着吴升说话时的表情,听着那斩钉截铁的话语,眼神越来越微妙。那慵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仿佛要透过吴升平静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直到吴升说完,平危楼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歉意和自责的神色,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笑道:“是在下唐突了,考虑不周,实在抱歉!”
他语气诚恳,“我确实不知这追龙阵竟与镇玄司有如此深的关联。若早知如此,我是断然不敢开这个口的。”
“此事确有不妥,颇有偷盗之嫌了。”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主动将行为定性为不妥和偷盗之嫌,显得极为识趣。
“平兄言重了,不知者不怪。”吴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神色也缓和下来,显得大度而不计较。
心中,吴升的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三灵虚生阵”,他有兴趣吗?当然有。这种能远程开启的传送阵,价值难以估量。但再有兴趣,他也绝不可能在此时此地,与平危楼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目的存疑的宗门之人,进行私下交易。
他是镇玄司的人,对方是宗门的人。
两者之间本就存在着微妙的竞争与制衡关系。
更别说这样的一个追龙阵,从严格意义上面来说,这就是镇玄司的东西,他吴升不过就是将这一本镇玄司的残卷修复了,修复了之后,这就不能够把这个东西变成是他的东西,更何况他已经是借由这样的一件事情升职。
所以他吴升,有什么资格将镇玄司的阵法,私自外传?
于公,这是背叛与渎职。
于私,这是授人以柄,自找麻烦。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锦上添花的阵法,去冒任何风险。
更何况,若日后真的急需此类阵法,他相信,无论是李石崖,还是天工坊,总有办法可以合理合规地为他提供帮助,完全没必要走这种私下交易的险棋。
就在吴升心念幽幽,平危楼却再次开口,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补偿之意:“为了表达在下的歉意,这三灵虚生阵的布阵之法,在下愿无偿赠予吴升兄台,权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无偿赠送?
吴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摇头,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平兄美意,吴某心领。”
“但此阵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吴某断不能收。”
“若是你我之间正常交易,尚可商榷,但此等馈赠,吴某受之有愧。”
拿这个来考验干员?用如此阵法来试探我的立场和底线?
怎么?你这是扁豆馅的月饼?
这种糖衣炮弹,对他吴升而言,毫无吸引力。
锦上添花的东西,完全不值得他为此做出哪怕一点点可能损害原则或留下隐患的动作。
他的立场,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平危楼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任何不悦或失望,反而笑容更盛,仿佛对吴升的拒绝早有预料,或者说,更加欣赏吴升的这种态度。
“吴升兄台高风亮节,是在下冒昧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依旧轻松,“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不过,能结识吴升兄台这般人物,也是在下的荣幸。日后若是在京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有什么有趣的消息,随时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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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很自然地拿出一张材质特殊、印有听风楼标识的名片,递给吴升。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平危楼和一个通讯号码。
吴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也报出了一个号码:“一样,平兄若有事,也可寻我。”
……
与平危楼在茶楼门口分开后,吴升独自一人,步履从容地朝着阵法大会的主会场走去。
平危楼则借口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笑着告辞,转身汇入了熙攘的人群,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来到公告栏前,那里依旧是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无数道目光在榜单上搜寻着,议论着,惊叹着,沮丧着。
吴升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他气质沉静,衣着普通,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直到有人无意间瞥见他的侧脸,愣怔片刻后,才失声惊呼:“吴……吴升?!是吴升!”
“哪里?吴升在哪里?!”
“那个满分怪物?!”
“真的是他!!”
瞬间,吴升周围空出了一小片区域。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吴升扫过榜单最顶端那刺眼的“100”分和自己的名字,微微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他并不担心太过高调会引来麻烦。
在京都这种藏龙卧虎之地,在阵法大会这种汇聚了北疆九州目光的舞台上,刻意的低调和遮掩,反而显得拙劣和心虚。
大大方方地展现实力,强就是强,反而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猜忌和试探。
更何况,阵法造诣的高超,并不直接等同于个人武力的强大。
在很多人眼中,他吴升或许是个阵法天才,但未必是个需要警惕的武道强者。
这种认知偏差,有时反而是一种保护色。
而且展示出足够的阵法天赋和价值,或许能吸引来一些临时靠山或善意,至少能让一些不开眼的小杂鱼知难而退。
他喜欢身边都是“好人”的环境,不想每天都被迫拔剑清理苍蝇,那既浪费时间,也毫无意义。
随后吴升了解今日发布的第二轮考核通知。
规则很简单:首轮排名前50的考生晋级。
青年组总计约700人,晋级约350人。平均每30人一个考场,共计约12个考场。
考核时间定在明日,7月9日。
考核形式与首轮类似,依旧是根据给定画意境,设计并绘制相应阵法。
“明天么……”吴升记下了考场号和时间,便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这喧闹之地。
今天的剩余时间,他不打算再做任何无谓的走动或交际。
回到下榻的客栈,关好房门,吴升翻书去了。
期间,确有一件小插曲。
红衣教的人通过大会官方渠道,辗转送来了请柬,邀请他今夜一聚,言辞颇为客气,言明是楚红玉前辈的两位高徒楚亦然、楚亦自诚心相邀,希望“交流阵法心得,共论大道”。
吴升看完请柬,神色毫无波动的拒绝了。
“偶感不适,需静养调息,以期明日以最佳状态应考,憾不能赴约,万望海涵。”
他不想,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与红衣教这样的大宗门扯上过多的关系。
保持距离,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不必要的交际,能免则免。
……
翌日,7月9日,清晨。
距离考核开始还有一刻钟,吴升准时抵达了七号考场外。
与昨日的“籍籍无名”不同,今日的吴升,刚刚现身,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快看!是吴升!那个满分怪物!”
“嘶——他真的来了!看起来好年轻!”
“气场好稳……完全看不出来紧张啊。”
“废话,人家是五品阵法师!这种考核对他来说算什么?”
“不知道他今天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一刻钟交卷?我赌他今天至少得用半个时辰!昨天的题相对具体,今天的据说很难!”
“开盘了开盘了!赌吴升今天用时的!”
议论声、惊叹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吴升身上,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吴升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穿过人群,走向考场入口。
他目光扫过周围,不经意间,与站在不远处一棵古树下的两道红色身影,有了一瞬的交汇。
正是楚亦然与楚亦自姐妹。
楚亦然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少了几分红衣的明艳,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她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吴升,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楚亦自则依旧是一身红衣,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傲雪。
她的目光与吴升接触的刹那,微微一顿,随即便平静地移开。
然而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昨晚,她们红衣教的邀请,被吴升干脆地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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