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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他的死,与我何干
    朝丰洪的死讯,在碧波郡特定的小圈子里荡开一圈涟漪,因此不同人群,反应不同。

    镇玄司。

    内部通告下发时,大部分队员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毕竟死的是一位实权部门的正执事,而且是在守卫森严的办公室内,被人以斩首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杀死。

    然而,这震惊持续的时间极短,很快便被一种古怪的轻松,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的氛围取代。

    “啧,城卫军的正执事啊……说死就死了?还是被砍了脑袋?”

    “听说是,办公室里一地血,头都滚到门口了。”

    “哈,死得真不体面。平时不挺威风的么?”

    “威风?那是他活着的时候。死了,不过就是一滩烂肉,一截肠子。和我们那些死在妖魔爪子、利齿下的弟兄比起来,他这算死得干净利索了。”

    “就是,咱们司里每年失踪、战死的兄弟,谁还记得名字?他朝丰洪算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呗,还指望咱们给他披麻戴孝、痛哭流涕不成?”

    “上面让咱们配合调查?配合个屁!咱们自己的案子都查不过来,哪有空管他们城卫军的狗屁倒灶?谁知道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分赃不均被人灭口?”

    “也对。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跟咱们没关系,该干嘛干嘛去。”

    没有兔死狐悲,没有物伤其类,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和淡淡的事不关己。

    镇玄司的人见惯了生死,但见的更多的是同僚、战友死在妖魔手中,死在与异类搏杀的第一线。

    一个城卫军高官死于内部倾轧或仇杀?

    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某种报应或是内斗的必然结果,远不如追查一只潜伏的妖魔、清剿一处异类巢穴来得重要。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朝丰洪就停止运转,镇玄司更不会。

    ……

    城卫军体系。

    这里的反应要复杂和凝重得多。震惊是普遍的,毕竟死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之一,而且死状如此惨烈。恐惧如同无声的瘟疫,在消息灵通的中上层之间悄然蔓延。

    “朝统领……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脑袋都……”

    “嘘!慎言!上面让封锁消息!”

    “封锁?能封得住吗?谁能杀他?为什么要杀他?会不会是……冲着我们城卫军来的?”

    “谁知道呢……朝统领他……平时是有些……嗯,做事比较……直接。会不会是……”

    “别瞎猜!祸从口出!现在是非常时期,都管好自己的嘴!”

    “可……可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连正执事都说杀就杀,我们……”

    人心惶惶。

    朝丰洪背后不干净,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这并不妨碍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的死,与其说让他们感到悲伤,不如说撕开了那层名为秩序的脆弱遮羞布,暴露出其下死亡可能随时降临的冰冷现实。

    一个执事的死亡,打破了某种默认的安全假象。

    人们在震撼于朝丰洪之死的同时,更多的是在担忧自身的安危,以及猜测凶手的动机和来历。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朝丰洪就停止运转,但城卫军内部的某些平衡和潜规则,已经被打破了。

    ……

    宗门势力,对于盘踞碧波郡的各大小宗门而言,朝丰洪的死,不过是又一条与他们无关的、发生在“官府”内部的新闻。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九大宗门已去其一,剩下的八家之间,猜忌和提防远多于信任与合作。

    资源的争夺、地盘的划分、过往的恩怨,在失去天剑阁后,事情变得更加尖锐和敏感。

    朝丰洪是谁?

    死了就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能多分一块矿区,还是能少交一份供奉?

    人命有贵贱,贵贱不由己。

    朝丰洪的命,在镇玄司眼中,不如一名战死的普通队员值得铭记。

    在城卫军同僚眼中,是打破平静的警钟和自身安危的参照。

    在宗门眼中,是无关痛痒的背景噪音。

    他的死,像一块投入不同水塘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大小、形状、含义,截然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水面终将恢复平静,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转动,无论是朝丰洪,还是其他任何人。

    人们善于朝前看。

    ……

    夜色渐深,琉璃市的霓虹亮起,将城卫军大厦笼罩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

    朝丰洪的办公室外,警戒线已经拉起,但围观的人群早已被驱散,只剩下几名城卫军的守卫面色紧张地守在走廊两端。

    吴升和徐光汇并肩走来。

    吴升已经换上了镇玄司巡查的制服,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表情平静,与身旁同样穿着巡查制服、神色肃穆的徐光汇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走到警戒线前,一名城卫军的小队长很懂事的立刻让开。

    他固然认得这身衣服。

    不需吴升多什么,在场的城卫军人员立刻垂首肃立,让开通路,眼神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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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很清楚,镇玄司巡查亲自到场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城卫军内部处理的范畴,上升到了某种特殊级别。

    而镇玄司的行事风格他们也略有耳闻。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做好自己的本分,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尤其是,决不能让“正执事在办公室被斩首”这种消息泄露到普通百姓中去,否则必然引发恐慌和无穷无尽的阴谋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吴升和徐光汇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进了那间依旧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办公室。

    现场保持着最初的混乱。

    破碎的落地窗,呼啸的夜风,满地的玻璃碴和文件,以及那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无头的尸体依旧歪倒在椅子上,那颗头颅则还是老样子。

    徐光汇扫了一眼现场,眉头微蹙,走到窗户破口处仔细看了看边缘,又感受了一下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沉声道:“一击致命。攻击是从外部发起的,距离相当远,但极为精准、凝聚。”

    “出手之人,实力远超朝丰洪,而且……杀意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吴升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颗被白布覆盖的头颅位置,又看向四周:“而且,现场丢了东西。”

    他走到一侧靠墙的书架旁,指着其中明显空出了一小半的位置:“这里的书,少了。看灰尘痕迹,原本摆放得很满,现在空缺的这部分,书籍被有选择性地拿走了,并非胡乱扫落。”

    徐光汇也走过来,仔细观察书架,又看了看被翻动过的抽屉和柜子。

    沉吟道:“所以……是劫杀?伪装成入室抢劫,实则灭口,并取走了某些特定物品?”

    “有很高概率。”

    吴升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凌乱的文件和溅满血迹的笔筒、镇纸,“凶手目标明确,杀人,取物,然后立刻远遁。”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除了这狂暴的斩击和远距离出手的方式,几乎看不出更多信息。”

    徐光汇叹了口气:“如果能弄清楚朝丰洪丢了什么,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的动机,甚至身份。”

    吴升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这对我们来说,难度太大。”

    “朝丰洪是正执事,他有什么秘密,收藏了什么重要东西,恐怕只有他的上司、或者少数他需要巴结的前辈才可能知道一二。”

    “至于我们这些下属……”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在上级面前,下属往往只能看到对方想让看到的一面,甚至是伪装出来的那一面。

    真正的秘密、癖好、收藏,下属很难触及。

    指望从吴升这个副执事这里得到朝丰洪的核心情报,不切实际。

    徐光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是人之常情,上位者在下位者面前,总是会不自觉地端起架子,隐藏真实。吴升作为朝丰洪的直系下属,能提供的有效信息恐怕有限。

    “那……向上追查?”徐光汇问。

    而他说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这一个表情还是带着一些古怪的。

    或许是有些话不方便他来说。

    吴升则是瞬间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他主动说道:“晚辈觉得没有必要。”

    “徐前辈。朝丰洪已经死了。镇玄司案件堆积如山,人手永远不够,妖魔的威胁无时无刻不在。我们有必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城卫军执事,投入大量本就不足的人力物力,去追查一个明显是高手作案、且大概率已经远走高飞的凶手吗?”

    人死了,他身上的职位、光环、权力,就都消失了。

    如果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拼尽全力、付出代价去追查真凶,为他讨回公道……

    那镇玄司,何必自讨没趣,贴上去做这个好人?

    徐光汇就是这个意思。

    镇玄司的职责是应对超凡事件、清剿妖魔、维护大面稳定,而不是给某个死去的官僚当私人侦探。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碧波郡暗流汹涌,镇玄司自己的压力已经极大。

    为一个意外死亡的、风评未必多好的官员大动干戈?

    不符合利益,也不符合镇玄司的行事逻辑。

    除非,上面有明确的、无法抗拒的命令。

    吴升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徐光汇,语气转为诚恳:“徐前辈,这里现场勘查和初步报告,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您事务繁忙,不必在此耽搁。”

    徐光汇看着吴升年轻却沉稳的脸,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好。你做事,我放心。至于那本《山川玉流诀》,你且拿去参详,有任何不解,随时来找我。”

    “多谢前辈。”吴升郑重道谢,目送徐光汇转身离开。

    对于吴升而言,徐光汇是一个不错的人。

    温和,有学识,愿意提携后辈,而且懂得分寸,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虽然吴升平时很忙,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时刻守在徐光汇身边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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