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这一句话,让文渊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又好气又好笑。
“呜呜…… 哥…… 我的衣服……” 丫头抽抽搭搭指着胸口,“破了个洞…… 好大一个洞……”
文渊低头一看,顿时忍俊不禁。
她身上那件新做的蚕丝小衣,胸口确实破了个小口,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些毛糙,分明是刚才摔那一下蹭出来的。
这衣裳还是前几天他特意让部落里的女娃用新织的蚕丝布做的,料子柔软金贵,这会儿虽沾了些泥土草屑,却依旧看得出质地极好。
“就这?” 文渊故意板起脸,指着那小洞,“就为这么个小口子,哭成这样?”
丫头抬起泪汪汪的小脸,委屈巴巴点头:“这是新衣服…… 俊哥哥说,蚕丝布很珍贵的,破了就没了……”
“傻丫头。” 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就一个小洞吗,哥回头给你补上,保证比原先还好看。再说了,是你自己摔破的,又不是被狼崽子咬的,哭什么。”
丫头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真的?能补好?”
“那当然。” 文渊拍着胸脯保证,“你哥我不光会做织布机,绣花也不在话下。回头给你绣朵小花,遮得严严实实,比原来还漂亮。”
丫头立刻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已经开心得蹦了起来:“好耶!哥最好了!我要最大最漂亮的花!”
文渊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摇摇头,心底却一片温热。
他抱起小白,牵着丫头的手,沿着蜿蜒山路往部落走去。夕阳余晖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对相依为命的剪影。
丫头的小手软软糯糯,带着点泥土的温度。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瞅瞅胸口那 “刺眼” 的小洞,嘴里还念念有词:“哥,你可别忘了绣花,我要那种…… 像蝴蝶一样会飞的!”
“行行行,蝴蝶、蜻蜓、大蚂蚱,随便你挑。” 文渊笑着应下,心里却在暗暗发愁。他一个大男人,拿针线比握剑还费劲,到时候怕是少不了要找那些手巧的女娃们帮忙糊弄过去。
路过一片灌木丛时,丫头忽然顿住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草丛深处。
“哥,你看!”
文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几只色彩斑斓的锦鸡正在草丛里觅食,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尾羽修长,十分好看。
“那是锦鸡。” 他轻声道,“羽毛漂亮,肉也鲜美,就是性子机警,不好抓。”
丫头却像发现了新大陆,拽着他的袖子兴奋不已:“哥,它们的羽毛能不能补我衣服?那个洞…… 用羽毛补上,是不是就像蝴蝶一样?”
文渊一怔,当即被她这奇思妙想逗笑。
怀里忽然一轻,小白已如闪电般扑了出去。
他也不在意,揉了揉丫头的头发:“你这小脑袋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主意。羽毛补衣服,一碰不就掉了?不过……”
他顿了顿,望着丫头满眼期待的模样,心一软:“行,回头哥给你抓一只,挑最漂亮的羽毛留下来。咱们做成胸针别在衣服上,比绣花还好看,怎么样?”
“真的?!” 丫头高兴得一跳,差点又摔一跤,“我要最大最漂亮的!”
文渊无奈笑了笑,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小白叼着一撮锦鸡羽毛跑了回来,纵身跳回他怀里,拱了拱,把羽毛放在他掌心。
快到部落时,远远便看见俊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在空地上训练几只稍大的狼崽。
那些狼崽比丫头身边的大不了多少,可肌肉线条流畅,眼神锐利,早已褪去幼崽憨态。在俊的指令下,它们时而匍匐,时而腾跃扑咬,动作干脆利落,已初具凶相。
见到文渊和丫头回来,俊立刻停下训练,迎了上来。
“主人,您回来了。” 他恭敬行礼,目光扫过丫头胸口的破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不敢表露。
丫头像是瞬间找到了告状对象,立刻跑到他面前,指着小洞委屈巴巴:“俊哥哥,你看!我的新衣服破了!都是小白撞的!”
俊憋着笑,一本正经道:“是是是,小白太调皮了,不如丫头乖。不过衣服破了没关系,文渊哥哥不是会绣花吗?到时候给你绣一朵最好看的,比原先还漂亮。”
文渊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
这俊,什么时候也学会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行了行了,别听他胡扯。” 文渊瞪了俊一眼,又对丫头道,“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哥就给你想办法,保证让你满意。”
丫头这才满意点头,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往部落里走。
夕阳下,部落的轮廓渐渐清晰。
地窝子错落分布在山谷间,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修补工具,有的整理猎物,还有的在教孩子识字。
一切安宁而充满生机。
文渊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有吃有穿,有说有笑,有家人,有伙伴,有盼头。
而衣服上那个小小的破洞,不过是这安稳岁月里,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它提醒着他,生活总有磕磕绊绊,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方城人口渐多之后,小白便自觉地成了丫头的专属跟班。
丫头走到哪儿,小白便跟到哪儿,寸步不离。不论是上山还是涉水,只要丫头稍有磕碰踉跄,小白总是第一时间冲上前,用毛茸茸的身子当肉盾,牢牢护着她。
小白的聪慧与通人性,常常让文渊生出一种错觉 —— 这哪里是一只狐狸,分明是个灵魂澄澈、心思纯粹的孩童。
他也早已真心实意,把小白当成了家人。
他不再让丫头骑在小白背上,即便丫头哭闹着说 “小白愿意”,他也坚决不许;不许她拧小白的耳朵,哪怕只是嬉闹;更不许小白吃生食、喝生水,每顿饭和文渊,丫头一起吃煮熟的肉,喝水也必是烧开的温水。
一得空闲,文渊便会把小白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柔软的皮毛,感受她平稳安宁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