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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蛛后蜕,危机临
    头顶的闷响不是一次,是三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穹顶上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黑石震颤。碎石从裂缝里簌簌落下,砸在祭坛边缘发出脆响。楚玄的鼻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铠甲胸甲上,被七彩光流缓缓吸进去,像干涸的土地吞水。

    

    他没抬头。

    

    他知道上面有人,或者——不是人。

    

    罗拉还跪在原地,双手捧着那枚温热的核心,指节发白。她的眼神没动,盯着核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金纹,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然后风来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的气流,带着腐土和湿泥的味道,卷着灰雾灌入祭坛。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东西也跟着进来了——漆黑、细小、成群结队,像潮水一样爬过地面,攀上断墙,顺着残破的青铜门框往上爬。是蛛群,密密麻麻,足有上千只,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腹下泛着幽蓝的光。

    

    它们不乱跑。

    

    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半空中,离地三尺的地方,有一具人影悬浮着,被蛛丝缠绕,像被裹在茧里。那轮廓熟悉——银发,瘦削,肩线微微下塌,正是赛琳娜。她的脸被一层半透明的丝膜覆盖,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她的眼球在动,瞳孔从人类的圆形逐渐分裂,变成无数个六边形拼接的复眼结构。

    

    蛛群涌向她,一只接一只撞进她背部隆起的甲壳里,发出“噗”的轻响,像是水珠滴入热油。每一次融入,她的身体就膨胀一分,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四肢被拉长,指节扭曲变形,指尖裂开,伸出八条晶状节肢腿,像玻璃雕成的蝎尾,在空中缓缓摆动。

    

    楚玄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手撑在门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龙骨铠自动响应,七彩光流从胸口蔓延至四肢,关节处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没动,只是盯着那团正在成型的怪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你这造型,去马戏团能卖三场票。”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身影突然转了过来。

    

    她的脸裂开了。

    

    不是伤口,是整张皮被撕开,嘴角一直扯到耳根,露出一个根本不像人类的笑容。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复眼,幽光流转,倒映着祭坛里残存的圣焰。

    

    “终于……”她的声音像是从很多个喉咙里同时发出的,重叠、沙哑,“找到你了。”

    

    她说完,八条节肢腿轻轻一震,整个人浮得更高,背甲张开,露出内部一团蠕动的黑色组织,像是心脏,又像是巢穴。她的手臂已经退化成两根细长的触肢,垂在身侧,指尖滴落一串黏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楚玄抹了把脸上的血,甩在门框上。

    

    “找我干嘛?续前缘?”他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过,“还是来收我这条命?”

    

    他话没说完,头顶的穹顶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被砸开的,是被“推开”的。

    

    灰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祭坛中央,形成一道竖直的光柱。光里站着一个人影——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唯有颈部缓缓凝聚出一枚喉轮。那东西由符文锁链缠绕而成,一圈圈旋转,表面浮现出古老文字,每转一圈,空气就扭曲一次,仿佛现实本身在被修改。

    

    凯撒的投影。

    

    “赛琳娜。”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完成你的使命。”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一条节肢腿,指向楚玄的心脏。

    

    “让历史重演吧!”她嘶吼。

    

    尾部毒刺亮起,漆黑如墨,尖端凝聚出一点深紫色的光。下一瞬,毒刺离体,化作一道黑光射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直取楚玄心口。

    

    楚玄没躲。

    

    龙骨铠自己动了。

    

    胸甲处的暗纹突然活了,原本静止的螺旋纹路开始逆向旋转,像一口井在抽水。毒刺飞到离他胸口还有半尺时,速度骤减,接着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硬生生拐了个弯,撞在铠甲上。

    

    “嗡——”

    

    一声轻鸣,毒刺的能量被暗纹吸收殆尽,只在铠甲表面荡开一圈涟漪,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那毒刺本体则“啪”地碎裂,化作黑色粉末,随风散去。

    

    楚玄低头看了看胸甲,伸手摸了摸那道刚刚平复的纹路,笑了。

    

    “你忘了这是谁的血脉?”他抬头,赤瞳锁定半空中的蛛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副铠甲,炼的是我第三世的骨,铸的是莉娅的血,纹的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你拿别人的毒刺来扎,当它是菜市场买的铁皮罐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被踩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偷了我的记忆,改了我的名字,把我未婚妻的脸安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现在还想用她的身体来杀我?”他冷笑,“赛琳娜,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配当。”

    

    她没说话。

    

    八条节肢腿微微颤抖,像是在评估眼前的局势。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已经不能叫手了,是两根扭曲的触肢,末端还在滴着腐蚀性黏液。她又抬头看向楚玄,复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凯撒的投影依旧站在光柱中,真理之喉缓缓旋转,符文一圈接一圈亮起。他没动,也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某个节点的到来。

    

    楚玄感觉到不对。

    

    不是来自蛛后,是来自那枚喉轮。

    

    他闭了下眼。

    

    一瞬间,一段记忆冲了进来——上一世,他在一座废弃教堂里醒来,手里攥着一把锈剑,耳边有人在低语:“你不曾存在,从未出生,父母无你,天地无名。”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那是记忆篡改。

    

    真正的抹杀,不是杀你,是让你“从未存在”。

    

    他猛地睁眼,左手贴上胸前,龙骨铠局部重组,一道加厚的鳞甲护住心脉区域,同时七彩光流加速循环,将《百世天书》的波动压制在体内。

    

    “别念了。”他盯着凯撒的投影,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在改什么。你想让我相信我是个冒牌货,想让我怀疑这副铠甲不认我,想让我自己把手从胸口拿开——对吧?”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可你忘了一件事。”

    

    “我死过一百次。”

    

    “每一次死,都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不该活着’。”

    

    “所以我早就不信‘应该’这两个字了。”

    

    他说完,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次,整个祭坛都震了一下。

    

    蛛后悬在半空,八条腿展开,像一张拉开的弓。她的背甲再次张开,内部那团黑色组织剧烈跳动,新的毒刺正在生成,比刚才那根更粗,尖端泛着紫黑色的光。

    

    凯撒的真理之喉转得更快了,符文亮到刺眼,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出现细微的裂痕,像是现实本身在承受压力。

    

    楚玄站在原地,鼻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铠甲上,又被光流吸走。他的手还贴在胸前,赤瞳盯着上方两人,呼吸平稳。

    

    他知道这一波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攻击,不会再是毒刺,也不会是言语。

    

    而是规则。

    

    是让他从“存在”这个概念里被剔除。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普通人,死过一百次的那种普通。

    

    所以他最擅长的,就是——

    

    **在不该活的时候,偏偏不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半空中的蛛后,做了个“来啊”的手势。

    

    “等你第二根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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