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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剑指着那团旋转的暗核，楚玄喉咙里滚出一句话：“别让它闭眼。”

    话音落下，他右掌还冒着烟，焦黑的皮肤下隐约有热流窜动。左臂裹布裂开，灰斑已经爬到脖颈下方，边缘泛着微弱金光，像是生锈铁片上开出一朵病态的花。他没时间管这些，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

    地面碎砖被踩得四溅，每一步都震得伤口发麻。但他不管，冲就是了。护盾已破，核心暴露，这种机会错过一次就得等下辈子——如果他还有的话。

    艾琳靠在竖琴旁，只剩两根弦能响，手指全是血口子。她听见楚玄的动作，立刻抬手，用残指拨了一下最低音那根弦。嗡的一声，低频震动波扩散出去，轻轻撞在暗核边缘。那团黑雾微微一滞，裂缝扩张了一丝。

    罗拉蹲在碎石堆后，手里攥着最后一枚改造飞钉，指甲抠进金属里。她抬头看了眼怪物头顶，又看向楚玄的背影，咬牙低骂：“你可别死在这儿，老子还没收完工钱。”

    露娜贴在墙角阴影里，左腿伤口撕裂，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没动，只把匕首横在身前，刀刃缺口朝外。她在等——等一个能让怪物重心偏移的瞬间。

    楚玄冲到高台边缘，断剑插地借力，腾空跃起。右手张开，掌心白光再度凝聚，比之前更刺眼，也更不稳定。那是他体内最后一点光明属性龙息，压缩到了极限，再不放出来，他自己就得炸。

    “给——我——破！”

    他吼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掌心白光轰然拍出，直击暗核中央。

    撞击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尖锐的“吱”，像是烧红的铁条猛地插进冰水。暗核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数道缝隙，黑雾从中喷涌而出，又被反冲力压回去。整个怪物躯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咆哮，震得古堡穹顶簌簌落灰。

    它开始抽搐。

    四肢乱甩，触手横扫，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沟。一道黑泥利刃直奔楚玄面门，他翻身躲避，落地时左腿一软，单膝跪地。断剑拄地才没倒下。

    “有效！”罗拉大喊，声音都劈了，“它疼！它他妈真疼！”

    她把飞钉往地上一磕，激活附魔引信。火光一闪，钉身浮起一层赤红纹路。她抬手就扔，飞钉划出弧线，直奔暗核上方裂隙。

    几乎同时，露娜动了。

    她从阴影中滑出，像一道黑烟贴地疾行，匕首朝上，目标是怪物脚踝连接处。她知道这玩意儿没骨头，但总有能量流动的节点。只要能让它踉跄半秒，就够了。

    艾琳再次拨弦。这次不是高频爆鸣，也不是低频震荡，而是一段极短的共鸣调，精准卡在飞钉入空的刹那。声波与魔力碰撞，激起一团刺目白焰，在暗核上方炸开。

    怪物本能地仰头防御，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楚玄撑地站起，右掌再度凝聚微光。他知道这招不能再用第二次，身体已经快散架了，但没关系，再来一次就够了。

    “艾琳！”他喊。

    “在。”她回。

    “再来一遍。”

    她点头，指尖猛勾琴弦。

    嗡——

    同样的震动波扩散，撞上正在闭合的裂隙。暗核一震，裂缝扩大。

    楚玄扑上去，右掌狠狠按进核心。

    剧痛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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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他的手，而是整条右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去，一路穿到心脏。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硬是没松手。白光顺着掌心灌入暗核，裂缝迅速蔓延，像玻璃被人一脚踩碎。

    怪物发出惨叫，不再是低频嘶鸣，而是夹杂着人类语言的扭曲哭嚎：“不……不该如此……吾乃永恒之影……”

    它的躯体开始崩解，黑雾不断蒸发，顶部那道“眼”疯狂眨动，却无法闭合。楚玄站在高台上，一只手插在它脑袋里，像在拔一颗烂透的牙。

    罗拉喘着粗气笑了：“要死了？真要死了？”

    露娜靠在墙边，匕首拄地，盯着那团逐渐黯淡的暗核，眼神不敢放松。

    艾琳轻轻靠回石柱，指尖还在发抖。她想笑一下，结果扯动嘴角，只觉得累。

    然后，楚玄感觉到不对劲。

    掌心传来的不是崩溃感，而是……吸力。

    那团暗核非但没碎，反而开始逆向吞噬他的龙息。白光不再往外喷，而是被吸进去，像倒流的河。他想抽手，却发现手掌像是被黏住，动弹不得。

    “糟了。”他低声说。

    地面突然震动。

    四周墙壁、天花板、地板裂缝中，那些原本缓慢渗出的黑液，忽然加速流动，汇聚成股，如河流般涌向怪物。黑雾凝结成锁链状脉络，缠绕全身，原本萎缩的躯体开始膨胀，比之前更高、更庞大。

    楚玄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连滚三圈才停下。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右掌焦黑冒烟，比刚才更严重。

    “它在吸收。”艾琳声音发紧，“周围的邪恶力量……全往它身上去了。”

    罗拉瞪大眼：“不是被打残了吗？怎么还变壮了？”

    露娜盯着怪物，匕首握得更紧：“它根本不怕伤，它靠受伤变强。”

    怪物缓缓低头，那道“眼”重新睁开，锁定楚玄。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幽红，而是深紫，带着腐烂般的光泽。它张嘴，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七个人声叠加的合唱：“献祭者终将归来，而你们……不过是养料。”

    它抬起一只由黑泥构成的手，朝楚玄一抓。

    无形压力压下，地面龟裂，碎石悬浮。楚玄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被死死按在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艾琳挣扎起身，想拨弦干扰，可琴弦刚响就被一股黑雾缠住，咔嚓断裂。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再度跌坐。

    罗拉摸了摸身上，工具包早就空了，连一块能扔的铁片都没有。她只能死死盯着怪物头部，仿佛多看一眼就能看出第二个破绽。

    露娜试图潜入阴影，可地面的裂缝不知何时已被黑雾填满，她的影遁失效，整个人暴露在光下。她咬牙，拖着伤腿往前挪了一步，匕首横在胸前。

    怪物缓缓举起双臂，黑雾在其掌心凝聚成一柄巨矛，矛尖对准楚玄胸口。它不需要多华丽的杀招，只要一刺，就能结束一切。

    楚玄躺在地上，看着那柄越来越亮的黑矛，忽然笑了下。

    “挺能扛啊你。”他对着怪物说，“但我也没打算一次干掉你。”

    他没提《百世天书》，也没说转生轮回的事。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敌人听不懂，队友也救不了。他只是盯着那柄矛，心想：再来一次就好了，再来一次我就能记住你的节奏。

    黑矛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