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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矛落下，楚玄闭上了眼。
不是害怕，是懒得看。他见过太多次死亡了——第一世被退婚时在雪地里冻死，第二世炼药炸炉把自己轰成碎片，第三世被仇家追到悬崖跳下去摔了个稀巴烂。死法多了也就麻木了，反正《百世天书》会带他回来，只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感觉到胸口一沉，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骨头咯吱作响，可预想中的贯穿没来。
反而是皮肤底下热了一下。
从脖颈那圈灰斑开始，一股滚烫的流窜感猛地炸开，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熔化的金子。他皱眉，睁开眼，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灰斑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金色纹路，顺着肌肉走向蔓延，像老树根扎进土里。
“嗯？”他低了一声，“这谁家装修？动静挺大。”
话音未落，地面震了三下。
不是地震那种乱晃，是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敲鼓。古堡残破的地板裂开几道缝，裂缝里浮出暗红色的符文，歪歪扭扭，像是用刀刻上去又被人抹过一遍。那些符文亮起来，发出嗡鸣，频率刚好和他体内那股热流对上。
楚玄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装修，是接线。
他的血脉在和这地方的什么东西搭桥。
金光从他指尖冒出来，顺着手臂爬到肩膀，最后在他双眼瞳孔里点亮两盏小灯。银发无风自动，一根根竖起，像是通了电。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压制自己的那股力量松了，像是绳子被剪断了一半。
他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怪物察觉不对，黑矛调转方向，再次刺下。这一回更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楚玄抬手，掌心对着矛尖。
没有硬接，也没躲。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矛飞过来，在离他手掌三寸的地方，突然卡住了。
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
金光从他掌心扩散，形成一个半球形护罩。黑矛杵在上面，不断下压，护罩微微凹陷，但就是不破。
“你打我。”楚玄盯着它，语气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打得还挺疼。”
他另一只手撑地，缓缓站起。膝盖还有点软，但能站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金纹已经爬满了左臂，右掌虽然焦黑，但伤口边缘有新肉芽在长，速度快得吓人。
“行吧。”他活动了下手腕，“既然给劲儿了，那就别浪费。”
他一步踏出，脚底裂纹中符文爆闪，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冲向怪物。右手虽伤，却一把抓住黑矛侧面，硬生生将它从空中拽偏。矛尖擦着他肩膀划过，削掉一片布料，露出底下泛金光的皮肤。
他借力转身，左手成拳，砸向怪物头部。
拳头没碰到实体，但在即将接触的瞬间，金光炸开，像鞭炮在脸上爆了一串。怪物发出一声闷吼，整个头颅向后仰去，黑雾翻腾不止。
艾琳靠在断柱边，琴弦断了三根，手指全是血口。她本来以为自己要在这儿咽气了，结果抬头一看，楚玄正单手把怪物当沙袋抡。
“他……还能动？”她喃喃。
罗拉蹲在碎石堆后，手里捏着一块铁片，指甲都抠进去了。她一直盯着楚玄的背影，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可现在，她发现那背影比之前挺得直，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这家伙……又偷偷升级了？”她咬牙，“工钱还没结清呢，别死太快啊。”
露娜贴在墙角，影遁失效后她一直没敢动。魔族的身体对能量变化极其敏感，她早感觉到了——空气中多了股古老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雷雨前的闷气。那是龙族的气息，纯正、霸道，还带着点欠揍的傲慢。
而现在，这气息正从楚玄身上往外喷。
她握紧匕首，虽然知道现在上去也只是添个靶子，但她不想躺着等别人救。
楚玄落地，双脚踩出两个浅坑。他喘了口气，不是累，是身体还在适应这股力量。经脉像被拓宽了三倍，魔力在里面奔涌得像山洪，但他能控得住。
他回头，看了眼三个同伴。
艾琳靠着柱子，脸色发白，但眼神没散；罗拉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块废铁，像随时准备扔出去拼命；露娜站在阴影边缘，匕首横在胸前，伤腿还在流血，可站得比谁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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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但透着股轻松，“还活着的，举个手。”
艾琳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
罗拉把铁片举了举，当手电筒使。
露娜没动，但眨了下眼。
“挺好。”楚玄咧嘴一笑，牙上还有血，“看来都能打。”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金光汇聚，凝成一团旋转的小太阳。他轻轻一推，光团飞出，在空中分成三道细流，分别射向三人武器。
艾琳的竖琴接住光流，断裂的弦自动弥合，琴身浮起淡淡金纹；罗拉手中的铁片被镀上一层金属光泽，边缘变得锋利；露娜的匕首嗡鸣一声，刀刃上出现一道流动的龙形刻痕。
“加个buff。”楚玄说，“省得你们一会儿拖我后腿。”
他转身，面对怪物。
那东西已经重新站稳，头部黑雾翻滚，裂缝比之前更深，但没再闭合。它抬起双臂，黑雾凝聚，又要造新武器。
楚玄没等它完成。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加速，最后化作一道金线冲出。人在半空，右掌拍地，金光顺着地面炸开，像蜘蛛网一样爬向怪物脚下。裂缝中的符文全亮了，齐齐共鸣。
怪物想退，但晚了。
金光从地底冲出，缠住它的四肢，像是无形的锁链。楚玄落地翻身，跃起，一记膝撞顶在怪物下巴位置。黑雾炸开一圈，它整个身子向后滑出数米，撞塌半堵墙。
“艾琳！”楚玄喊。
“在。”她立刻回应，手指已搭上琴弦。
“给我来段快的，带劲儿的。”
她点头，指尖拨动。
琴声响起，不是之前的高频震荡，也不是低频压迫，而是一段急促的鼓点式旋律，节奏鲜明，带着催促生命的律动。音波扫过战场，所有人精神一振，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罗拉抓起地上一块碎砖，灌入魔力，掷出。砖块在空中燃烧，命中怪物肩部，炸出一团黑烟。
露娜动了。她不再依赖影遁，而是正面突进，匕首划出三道弧线，每一击都砍在金光锁链束缚的节点上。黑雾崩解速度加快。
楚玄站在高台中央，双手张开，金光从全身涌出，在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他低喝一声，光轮炸开，化作无数光刃，暴雨般倾泻而下。
怪物终于发出痛苦的嘶吼。
每一道光刃都像凿子，在它体表留下深痕。黑雾不断蒸发，核心区域的裂缝越扩越大。它试图凝聚护盾，但刚成型就被音波震碎，刚抬手就被铁片钉穿关节。
楚玄落地，单膝跪地，喘了口气。力量还在，但不像刚才那么汹涌了，像是潮水退了一层。
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
但他也不需要太久。
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人。
他们也在看他。
没人说话。
但都点了点头。
楚玄站起，抬起右手，指向怪物头部。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