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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玄的右手还握着剑柄，五彩光晕已经沉入剑身，像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隐没。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散开。

    他能感觉到剑在体内游走，不是灌进来，而是接上了。就像一条断了很久的电路，突然被焊上了一截新线，电流一通，四肢百骸都麻了一下，随即暖流顺着经脉一路往下，直抵脚心。

    “成了？”罗拉小声问，锤子还拄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楚玄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环形印记，像是用冰水画上去的，凉得不像活人该有的痕迹。

    楚玄没回答，只把剑横在胸前，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但空气像是被切开了一道口子，留下短暂的真空感。剑锋过处，地面一道浅痕浮现，石屑都没溅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平了。

    “这下不叫破铜烂铁了吧。”他低声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像刚睡醒时抱怨天气太冷。

    艾琳站在他左后方一步远的地方，手指搭在竖琴弦上，没弹，也没收手。她瞳孔微微泛红，那是战斗状态的前兆，但她现在没出手的理由——敌人还没来。

    露娜缩在角落的暗处，匕首已经归鞘。她靠着墙，双臂交叉，看着楚玄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看一个终于学会点火的野人，既想笑，又不敢松懈。

    没人说话。古堡主厅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然后，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刮擦。

    像是指甲在石头上慢慢拖动，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爬行。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越来越近。

    楚玄头也没回，只把手往下一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那声音停了两秒，接着猛地加速——轰的一声，一面断墙被撞碎，黑影从烟尘中扑出，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是那只变异怪物。体型比之前更大，四肢扭曲变形，爪子像是从骨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滴着发黑的黏液。它的眼睛泛着浑浊的黄光，死死盯着楚玄手中的剑，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愤怒，又像是……畏惧。

    它扑来的瞬间，楚玄动了。

    他没冲上去，也没后退，只是侧身、抬剑、格挡，动作简单到近乎敷衍。怪物的利爪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铁砧上。反震力让怪物前冲之势一顿，爪尖崩裂，黑血飞溅。

    楚玄顺势旋身，剑尖贴地划出一道弧线，五彩光芒凝聚成一线，贴着地面疾驰而出。那道光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咔”一声，一根半塌的石柱应声而断，轰然倒下，逼得怪物不得不跃起闪避。

    它刚跳起来，楚玄已经追上。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剑在空中划出十字光痕，两道交错的剑气迎面斩去。怪物勉强扭身，一道擦过肩头，皮肉翻卷，黑血喷出；另一道直接斩在腰腹，黑雾炸开，像是被戳破的气囊。

    怪物惨叫一声，落地时踉跄几步，差点跪倒。它伏在地上，喘着粗气，黄眼里的凶光开始动摇。

    “这就撑不住了？”楚玄站在三步外，剑尖垂地，五彩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流转，“你刚才不是很能蹦跶吗？”

    怪物没回答，也不可能回答。但它突然仰头，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鸣叫，像是在召唤什么。

    楚玄皱眉：“别告诉我你还带了帮手。”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阴影里，又有两个黑影缓缓爬出。体型稍小，动作僵硬，明显是被改造过的傀儡类存在。

    “哦。”楚玄叹了口气，“还真是。”

    罗拉立刻站直了身子，战锤横在胸前：“要我上吗？”

    “不用。”楚玄抬起左手，做了个“按住”的动作，“让我试试新玩具的续航。”

    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剑身微抬，五彩光芒再次亮起，这次不是收敛，而是向外扩散，像一层薄纱裹住剑刃。

    第一个傀儡冲上来，速度不快，动作机械。楚玄等它靠近，忽然出手，剑锋斜撩，一道弧光闪过，傀儡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直接被削飞，断口平整得像是被激光切过。

    第二个傀儡扑向侧面，试图绕后。楚玄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气后发先至，穿透傀儡胸膛，将它钉在墙上。那东西抽搐两下，不动了。

    最后只剩下那只主怪，趴在地上，呼吸急促，黑血从伤口不断涌出。

    楚玄走到它面前，剑尖指地，低头看着它：“你们黑冕议会的人，就喜欢搞这种恶心的改造实验？把活人变成这副鬼样子？”

    怪物没反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珠浑浊，不知是恨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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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玄懒得再问，抬脚踩住它前爪，剑尖缓缓压上它的额头。

    “我不杀你。”他说，“但我得让你回去传个话。”

    他手上一用力，剑锋压进皮肉半寸，黑血顺着剑身流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告诉你们那个躲在后面的老东西——”他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别再派这种垃圾来找我麻烦。下次来的，要是还这么弱，我就直接杀上门去。”

    怪物喉咙里咕噜两声，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楚玄收回剑，甩掉血迹，转身走回原位。

    艾琳这才松了口气，手指离开琴弦：“它死了？”

    “差不多。”楚玄看了眼手腕上的印记，“没死透，但够它爬回去报信了。”

    罗拉咧嘴一笑：“你还挺会吓唬人的。”

    “不是吓唬。”他活动了下手腕，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是真嫌麻烦。能一句话解决的事，干嘛非要打半天？”

    露娜从阴影里走出来，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一剑，比上次快了至少三倍。”

    “嗯。”楚玄点头，“以前是靠技巧补力量，现在是力量自己来了。感觉……还挺爽。”

    他低头看着剑，五彩光芒已经完全内敛，剑身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但只要他一动念，那层光就会立刻浮现，像是随时待命的野兽。

    艾琳轻声问：“它……真的认你了？”

    “不然呢？”楚玄抬头，赤瞳映着微光，“要不然我能站在这儿跟你聊天？早被它反噬成灰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断墙还在冒烟，尸体横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石粉的味道。

    楚玄站在中央，剑横在手，银发垂落肩头，披风自然垂下，没有一丝褶皱。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通道深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只怪物逃了，但它带回去的消息，会让更大的东西找上门来。

    他不在乎。

    他现在有剑，有手，有命——还有百世攒下来的耐心。

    够用了。

    罗拉站在门边，战锤拄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几分钟前不太一样了。不是更强了，而是……更稳了。像是原本漂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突然扎下了根。

    露娜重新隐入角落，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稳稳收回鞘中。她没再警戒，但也没放松。她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艾琳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抚过琴弦，一段极低的音波悄然送出，探测着四周的能量波动。一切正常，除了楚玄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楚玄动了动手指，剑尖微抬，五彩光芒轻轻晃了一下，像呼吸。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地板没响，灰尘没动，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装咸鱼的破落贵族。

    也不是刚刚握剑时的试探者。

    他是提着剑，准备砍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