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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合拢的闷响还在石壁间回荡。
楚玄的手没松剑柄，另一只手贴在《百世天书》封皮上。那热度比刚才更烫了，像是有人往他胸口塞了块刚出炉的铸铁。他低头看了眼书页边缘渗出的银光，又抬头扫过四壁——惨绿苔痕挂在岩缝里，像凝固的鼻涕，照得那些残缺壁画越发阴森。
罗拉啐了口唾沫：“这地方连个通风口都没有，闷得老子想掀屋顶。”
“别动。”露娜耳朵往前一竖，声音压得极低，“墙里有动静。”
话音落，左侧第三块石砖突然凹陷半寸，缝隙中钻出一道黑影，快得只剩残影。她甩匕首的同时侧身拧腰，刀尖擦着那东西脊背划过，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冰水。
黑影落地没停，四肢着地爬行，关节反折得不像人形。它转头看向队伍，脸上没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黑皮，可楚玄清楚感觉到——那玩意儿正盯着自己。
“不是野路子。”他往后退半步，把艾琳和罗拉让进身后三角位，“这东西认路。”
艾琳已经拨弦，一段低频音波扫出。空气微震，更多黑影从四面裂缝中挤出来，有的从头顶垂下，有的自脚底钻出，落地即扑。它们不叫，也不喘，动作整齐得像同一双手在提线。
露娜双匕旋开，一人挡住后方死角。她左耳被撕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颈侧往下淌，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五、七……”艾琳一边控音波一边数，“每轮七个方向同时进击，间隔六秒。”
“第七次最猛。”楚玄接了一句，剑鞘横拍砸退一头扑脸的生物，反手抽出魔法剑，剑刃切入对方肩胛时竟像砍进湿泥，“它们不怕疼，也不躲招。”
罗拉战锤抡圆，轰飞两只连体爬行的家伙，锤头沾满黑浆：“打不死？”
“能死。”楚玄一脚踹翻一具试图抱腿的躯体，剑尖挑起它的下巴，“但死了也往前爬。”
果然，那颗脑袋已经被削去半边，剩下的部分仍张嘴咬向他的靴尖。他皱眉一跺脚，踩碎其颅骨，却见断颈处涌出的黑雾迅速缩回地缝。
“不是血。”艾琳轻声道，“是魔力载体。”
“所以是傀儡？”罗拉喘了口气，抹掉溅到眼眶上的黑渍。
“比傀儡麻烦。”楚玄盯着西北角那片壁画残片。刚才音波扫过时，他看见符文闪了一下，位置正好对应攻击发起点，“活尸+阵法操控，标准养殖场配置。”
“谁家养这玩意儿？”罗拉冷笑，“当宠物？”
“当兵。”楚玄说，“批量生产的消耗品。”
又一轮攻势来了。
这次是九只，呈扇形包抄。它们步伐一致，抬腿高度分毫不差，落地无声，扑击时才发出那种低频嘶鸣，听着像老旧风箱漏气。
露娜听声辨位，提前掷出两把匕首卡住左右夹击路线。艾琳琴弦急颤，音波形成短暂屏障，逼退正面三只。罗拉怒吼一声冲上前顶住缺口，战锤横扫带起一片残肢，可断肢落地后仍在蠕动，试图拼凑归队。
楚玄站在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具倒下的躯体。
它们受伤后不会逃，也不会反击队友，而是本能地退回阴影区，沿着固定轨迹爬行，最终消失在西北角那片壁画后的地缝中。再出现时，又是完整的七人小队。
“规律太整。”他低声说，“就像……校准过的机械。”
“你见过？”艾琳问。
“前世调试程序时见过类似的bug。”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黑浆，有点黏，闻着像铁锈混了腐草，“所有错误行为都按同一模板复制，说明源头有问题。”
“你是说……控制它们的那个东西？”艾琳指尖月光石微亮，映出她瞳孔已转为淡青。
“嗯。”楚玄点头，“现在问题是，它是纯靠阵法自动运转，还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有区别？”罗拉喘着粗气，锤头差点被一只扑来的生物咬住。
“当然。”他剑锋一转，刺穿一只试图绕后的尸体眼窝，“机器只会重复，人……会变招。”
仿佛回应他的话，下一波攻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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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整齐冲锋，而是分出三组：一组强攻正面，一组埋伏天花板，还有一组故意示弱诱敌。露娜刚跃起拦截高空袭击，地面那只假死的立刻暴起抓她脚踝。
她反应极快，空中拧身踢出匕首钉住对方咽喉，借力翻滚落地。但这一耽搁，正面压力骤增。艾琳音波稍滞，两名生物突破防线扑向楚玄背后。
他早有防备，左手猛地翻开《百世天书》，封面烫得吓人，银纹地图剧烈波动。他没看内容，只是凭直觉将书页朝后一挡。
“啪！”
一声脆响，像是木板拍中湿布。两只扑来的生物撞在无形屏障上，当场炸成黑雾，散得干干净净。
“新功能？”罗拉瞪大眼。
“应急反应。”楚玄合上书，眉头紧锁，“不是我主动用的。”
“那就是被动触发。”艾琳迅速补充，“说明威胁等级达到了某个阈值。”
“或者……”楚玄盯着西北角，“它觉得我们够格了。”
新一轮进攻还没开始，场中暂时安静下来。
倒在地上的残骸不再爬动，远处裂缝也没再冒出新个体。只有那股铁锈混灰烬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是炉火重燃前的预兆。
“它们在重组。”露娜蹲下，耳朵贴地，“节奏变了，充能时间缩短三分之一。”
“不是重组。”艾琳闭眼感知片刻，“是升级。”
“什么意思？”罗拉握紧战锤。
“刚才那些是基础型号。”楚玄看着地上一具尚未完全消散的躯体，发现其指骨正在缓慢延长，关节处浮现出细密符文，“现在这批，怕是要带技能了。”
“比如？”露娜抽出最后一把匕首。
“比如隐身、穿墙、自爆。”他顿了顿，“或者……模仿我们的战斗方式。”
话音未落，西北角地缝猛然扩张，黑雾喷涌而出。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扭曲人影，而是四个身形修长的黑影，站姿笔直，动作协调，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优雅。
它们没有扑上来。
而是静静站着，面对四人，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一个与楚玄完全相同的持剑姿势。
接着是第二个，摆出艾琳拨弦的架势。
第三个，扛起无形战锤，正是罗拉惯用的起手式。
第四个，则单膝跪地，耳朵前倾，赫然是露娜侦听的姿态。
“操。”罗拉低骂，“这算什么？复刻版？”
“不止。”楚玄盯着第一个黑影，发现它的眼睛位置裂开一道缝，里面泛出银光——和《百世天书》的纹路一模一样。
“它在学我。”
艾琳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小心，你的脉搏乱了。”
他确实感觉胸口发闷，像是有根线从书页里钻出来，缠住了心脏。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股灼热感往四肢蔓延。
“不是学。”他咬牙，“是抄。”
那些黑影缓缓向前迈步，步伐一致，落地无声。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像真人，甚至连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第一个黑影扬起手臂，剑锋指向楚玄咽喉的位置。
与此同时，《百世天书》在他掌心剧烈震动，一行银字一闪而逝：“数据同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