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62章 乱作一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停雨歇。

    然而,与身体极致的疲惫与瘫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脸上的神情。

    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惶、恐惧,甚至之前那种空洞的麻木,都如同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暂时褪去了颜色。

    那是一种被暴力犁过、又被强行“安抚”后的、混杂着疲惫、屈从、以及一丝诡异“安宁”的温顺。

    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激烈的情事,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洗漱。

    你甚至走到桌边,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你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榻上、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的禅垢。

    “看来,”你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记性,是真的恢复了些。”

    禅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涣散的眼神努力地重新聚焦,最终落在了你平静无波的脸上。

    这让她那颗悬在深渊边缘、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的心,竟奇异般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一种“主人满意了”、“我做得对”、“我没有被抛弃”的扭曲安心感。仿佛确认了自己的“价值”与“用途”,确认了自己在这套残酷的秩序中所处的全新位置。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客栈楼下,贺林镇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客气的粗暴拍门声,以及嘈杂的人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王家客栈”这个方向而来,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来了。

    你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没有推开窗户,只是将耳朵贴近窗棂的缝隙,凝神细听。同时,你的神念悄然蔓延开去,将客栈周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楼下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群身穿灰色僧袍、神情肃穆、步履匆匆的和尚。

    人数约莫有二三十人之多,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内敛,气息沉稳绵长,显然都是“大乘太古门”中修为不俗的好手。为首的两人,正是老熟人——戒律院首座弥痴,以及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从长安赶回来的信使明愠。

    弥痴依旧是那副愁眉苦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八百吊钱的苦相,但此刻,这张苦瓜脸上,更添了十分的焦虑、惶恐,以及绝望的急躁。

    他身上的僧袍沾满了尘土,额头上汗珠涔涔,显然是一夜未眠,带着人将落雁塬及周边翻了个底朝天,此刻已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可能性上——鲍天和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偷偷溜到了贺林镇?

    而他身边的明愠,那个看起来像少年、实则年过七旬的信使,此刻也是面色铁青,眼神阴鸷。他前日奉命去长安“调查”禅垢,结果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仅没有把禅垢带回来,还被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丢人行径气得够呛,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

    如今“少主”又在在宗门核心之地“凭空消失”,这责任,他也脱不了干系。因此,他那张本就不甚和善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电闪雷鸣。

    在他们身后,那数十名僧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气息都颇为不弱,其中赫然有几名地阶修为的长老级人物,以及更多玄阶的高手。

    显然,为了寻找“少主”,弥痴这次是下了血本,将落雁塬能调动的精锐力量,几乎倾巢而出了。

    这群人显然心急如焚,但他们并没有像寻常江湖莽夫那样,在镇上横冲直撞、打打杀杀。而是采取了另一种更“文明”、也更符合他们“佛门”身份的方式。

    他们手里拿着一张连夜赶工、画着鲍天和样貌的画像,由弥痴和明愠亲自带队,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这位店家,请了。”

    弥痴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他拦住一个正欲收起早点摊子的老汉,将那画像几乎杵到对方眼前。

    “敢问您今日可曾见过画像上的这位小公子?年约十七八,相貌清秀,气度不凡……”

    他描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焦灼的心里硬挤出来。

    老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眯起昏花的老眼,凑近画像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弥痴那张因缺乏睡眠和过度焦虑而扭曲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群面色不善、气息沉凝的和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和精明。

    他连连摆手摇头,脸上堆起惶恐的笑容:

    “没、没见过!大师,小老儿在这镇上卖了一辈子炊饼,来往客人虽多,但绝没见过这般俊秀的公子哥!绝无虚言!”

    “这位大嫂,行个方便!”

    另一边的明愠动作更快,他拦住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妇人,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实则因急切而显得僵硬的笑容,同时手掌一翻,一锭足有五两重的雪花官银便出现在掌心,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若能提供丝毫线索,我‘佛门’必有重谢!这锭银子,便先请大嫂打壶酒喝!”

    那妇人被银子晃了一下眼,喉咙动了动,但目光触及明愠那双虽然带笑、却隐隐透着阴鸷与不耐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群沉默而带着煞气的僧人,顿时一个激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使不得!使不得!大师,民妇真的没见过!这银子……民妇不敢收,不敢收!”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步从这群和尚身边绕了过去,仿佛他们身上带着瘟疫。

    类似的情景,在贺林镇的清晨接连上演。弥痴和明愠等人,如同最蹩脚的推销员,又像无头的苍蝇,挨家挨户,见人就问,试图用银钱撬开镇上居民的嘴。他们心急如焚,鲍天和失踪已近一日,每拖延一刻,找到的希望就渺茫一分,而他们要面临的鲍意迁怒火就更炽烈一分。

    然而,贺林镇的居民,这些常年与“大乘太古门”打交道、为其提供各类物资、见识过这些“佛爷”们种种手段的升斗小民,早已历练得人老成精。

    他们或许愚昧,或许贪婪,但在生存本能上却有着最敏锐的直觉。他们深知,这群和尚给的银子,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的符咒。拿了钱,就意味着和这些不知是佛是魔、行事诡秘狠辣的家伙扯上了关系,日后若有半点差池,或者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可能招来灭门之祸。

    因此,无论弥痴如何焦急恳求,无论明愠如何利诱,绝大多数居民都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挂着憨厚、惶恐、又带着距离感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表示“从未见过”、“绝无虚言”。

    弥痴和明愠等人胸中憋闷得几乎要吐血,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间窜动,恨不得立刻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些“愚民”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出线索。但他们不敢。

    贺林镇是“大乘太古门”在落雁塬经营多年、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点和情报中转站,是连接他们与外部世界的脐带。一旦在这里使用暴力,闹出人命,哪怕只是打伤几个平民,都会彻底败坏他们苦心经营的那层“佛门”伪装,失去这小镇居民的信任与合作。

    断了这条至关重要的补给线,他们在落雁塬那个封闭的黄土窝里,就真成了无水之鱼,无根之木,所有活动都将寸步难行。

    所以,他们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焦躁与暴戾,耐着性子,陪着僵硬的笑脸,一家家地问过去,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苍白无力的话语。那副明明心急如焚、恨不得挖地三尺,却又不得不对一群“乡野村夫”低声下气、束手无策的模样,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既狼狈,又透着一股荒诞的可笑。

    你站在“王家客栈”天字号房的窗后,并未将窗户完全推开,只是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冷眼旁观着楼下街道上这出由你亲手促成、如今正上演得如火如荼的滑稽戏。

    弥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明愠眼中压抑的阴火,那些僧众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惶惑,都清晰地落入你的眼中。

    戏看够了,该收场了。

    可不能让他们真的找到这客栈里来,哪怕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虽然你有信心应对,但那会增添不必要的变数,打扰你此刻的“雅兴”。

    心念微动,你催动了那来自异界生物、超越此世常理的神级精神秘术——“神之权柄”。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精神力量,以你所在的房间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王家客栈,并且精准地将楼下正在接近的弥痴、明愠,以及他们身后感知最为敏锐的几名地阶长老,纳入了其影响范围。

    这股力量并未带有任何攻击性,没有试图冲击或迷惑他们的神智。那样做太过直接,容易留下被高手察觉的精神波动痕迹,不符合你“润物细无声”的行事风格。你所做的,是更为精妙,也更难被防御的“认知修改”。

    你并非强行向他们脑海中塞入某个画面或声音,而是不着痕迹地扭曲了他们对你所在这个特定空间、这个特定时间点的“感知滤镜”。

    在楼下弥痴、明愠等人的感知中,世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依旧站在贺林镇清晨略显喧嚣的街道上,阳光温暖,空气里飘着早点摊子传来的食物香气,周围的居民依旧用那种混合了好奇、畏惧和疏离的目光看着他们。一切如常。

    除了——

    当他们的注意力,特别是走在前面、正烦躁地打量着街道两侧建筑的明愠,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你所在的这间“王家客栈”天字号房的窗户时,一种极其“自然”、符合他们潜意识预期的“认知”,瞬间覆盖了他们真实的感官接收到的任何异常信息。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扇窗户后面,并非一个安静的房间。

    那里正上演着一出在这类边陲小镇低档客栈里司空见惯、令人鄙夷的肮脏戏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袒露着生满黑毛胸膛的粗鄙壮汉,正将一个涂脂抹粉、穿着廉价暴露衣裙、浑身上下散发着劣质香粉和汗酸味的窑姐,粗鲁地压在身下,进行着最原始的肉体交易。

    房间里传出的,不再是你和禅垢之间几不可闻的呼吸与低语,而是那“壮汉”粗重如牛的喘息,混杂着“窑姐”夸张而虚伪的呻吟浪叫,其间还夹杂着木制床榻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呀”声,以及几句不堪入耳、充满下流意味的调笑和咒骂。

    这些声音、气息,乃至那模糊而油腻的视觉意象,并非你“灌输”给他们的,而是你的“神之权柄”引导他们自身的感官和潜意识,共同“构建”出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最合理”、“最可能”发生的场景。

    它完美地契合了他们内心深处对这种“下等”客栈的鄙夷与想象,因此显得无比真实。

    果然,当明愠那阴鸷而烦躁的目光扫过你的窗户时,他的眉头立刻厌恶地紧紧拧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之物的鄙夷神情。他甚至猛地停下脚步,往旁边干燥的黄土路面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仿佛要吐掉沾染上的晦气。

    “哼!”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哼,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烦躁,转头对身旁同样因“感知”到楼上动静而皱眉的弥痴低声道,语气急促:

    “首座,此地污秽不堪,乌烟瘴气!尽是些不知廉耻的腌臜货色!少主何等人物?那是被真佛寄予厚望、自小在“万年书院”那等清贵书香之地长大的麒麟儿,心性高洁,目下无尘!他岂会自甘堕落,踏入这等藏污纳垢、行苟且之事的龌龊之地?绝无可能!”

    “我们在此纯属浪费时间,还是速速去别处搜寻为妙,莫让这污浊之气,玷污了我等清净之身,也免得耽搁了寻找少主的宝贵时辰!”

    弥痴本就心乱如麻,被楼上那“不堪入耳”的动静惹得更加心烦意乱,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似乎都旺了几分。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苦相更浓,仿佛多在这里停留一刻都是折磨。

    他和明愠的想法完全一致,他们的少主鲍天和,那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么可能与这种粗鄙下贱的勾当扯上关系?

    这客栈,定然与少主的失踪毫无瓜葛。

    “走!”

    弥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厌恶。他大手一挥,甚至懒得再看这“王家客栈”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眼睛,带着身后那群同样面露鄙夷、有些年轻僧人甚至因那“淫声浪语”而面红耳赤、低头疾走的和尚们,头也不回地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王家客栈门前,朝着镇子另一头、他们认为更“干净”、更“可能”的方向搜寻而去。

    他们走得如此决绝,如此鄙夷,甚至不曾抬头仔细打量一下客栈的招牌,不曾向客栈掌柜询问一句。在他们“修正”后的认知里,这只是一间正在进行着肮脏皮肉交易的低贱客栈,与那位清风明月般的“少主”,是云泥之别,绝无关联。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就在那扇被他们视为“污秽之源”的窗户后面,他们苦苦寻觅的“少主”失踪之谜的关键人物,他们视为心腹大患的“杨仪”,正拥着他们曾经的“琉璃明王”,冷眼看着他们与真相擦肩而过。

    那层薄薄的楼板和一扇普通的木窗,此刻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隔开了猎人与猎物,也隔开了愚蠢与真相。

    你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神之权柄”的精神力场,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些,化作属于胜利者的嘲弄。这场无声无息的精神层面的小小戏法,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次可能的、微不足道却略显麻烦的接触,消弭于无形。

    你转身,走回床边。禅垢依旧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间,眼神迷离,浑身香汗淋漓,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情事后的淡淡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似乎还未完全从方才极致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

    你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秀发,动作堪称轻柔。然后,俯下身,在她泛着红潮的耳边,用耳语的平静声音,低声笑道:

    “你看,他们走了。”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们甚至懒得多看这客栈一眼,更别提上来查问。”

    “在他们被修改过的‘认知’里,这里不过是一对正在苟合的狗男女寻欢作乐的肮脏窝点,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少主’,扯不上半分关系。”

    你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感受到她肌肤的细微战栗。

    “从今天起,”你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你不再是琉璃明王,也不再是禅垢。”

    禅垢浑身剧烈地一震,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痛楚与茫然。

    不再是明王,不再是禅垢……那她……是谁?这几十年来赖以生存的身份、地位、乃至扭曲的信念,在这一刻,仿佛被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剥夺、碾碎。

    “你是我的女人。”

    你给出了答案,简单,直接,霸道,不容反驳,不容置疑。

    “今夜,”你继续用那种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我们再去落雁塬。”

    那个此刻因为鲍天和的“神秘失踪”而乱成一锅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魔窟!

    那个她本可以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如今却唯恐避之不及的噩梦之地!

    她瞬间明白了你的意图。

    你要让她这个已经“叛变”、被你彻底“收服”的前任“明王”,重新回到那个危险的漩涡中心,去直面鲍意迁那深不可测的威严,去面对弥痴伪善背后的猜忌,去承受明愠阴鸷目光的审视,去触碰她那些昔日的“同门”可能投来的、或敬畏、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

    恐惧,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

    鲍意迁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冷酷无情的眼睛,弥痴那张总是写满“悲苦”却下手狠辣的脸,明愠那隐藏着怨毒与野心的目光……无数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伴随着的是可能面临比死亡更屈辱、更痛苦的结局——背叛者的下场,在“大乘太古门”中,她见过太多。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只有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泄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惊涛骇浪。

    然而,就在这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刹那,你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地锁定了她。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洞察,以及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仅仅是被你这般注视着,她心中那翻腾的、几乎要令她窒息的恐惧,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安心感。

    这安心感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逻辑,却又如此真实。

    是啊……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自我催眠的麻木。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禅垢了。

    那个骄傲、虚伪、挣扎在权力与欲望中的“琉璃明王”,已经死了。

    现在,她是主人的女人。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修罗地狱。

    只要有主人在,她……或许就什么都不用怕。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是,主人。”

    她低下头,用异常顺从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道。

    你没有再多言,只是将轻轻放平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脱掉了外衣,躺了上去。你伸展手臂,将她那温香软玉、依旧残留着情事余韵和细微颤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搂进怀里,让她像一只温顺的猫咪,蜷缩在你坚实而温暖的臂弯之中。

    “主人……我们……不去落雁塬了吗?”

    禅垢感受着你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那节奏奇异地安抚着她紊乱的心绪,她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经历情事后特有的绵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弱窃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窃喜,只是本能地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想要和你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相拥,什么也不做,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外界的狂风暴雨都与她无关。

    “今晚前半夜,我们先不去。”

    “让他们多恐慌一会。”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你亲手编排、正在远处舞台上精彩上演的滑稽戏剧。

    “反正咱们要等的是鲍意迁这条正主儿。他没回来,咱们潜伏在侧,正好看看弥痴他们这群蠢货,如何病急乱投医,如何自己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让他们自己先乱上一阵,把水搅得更浑些,把恐惧发酵得更充分些,等到鲍意迁回来,面对这堆烂摊子和一群惊弓之鸟,那场面……岂不是更有趣?我们也才好浑水摸鱼,看清虚实。”

    禅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温顺地“嗯”了一声。

    ……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窗外,贺林镇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远处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更衬托出夜的深沉。

    后半夜,子时。

    你准时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冷静,没有丝毫睡意。怀中,禅垢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放松,发出了带着鼻音的鼾声,可见她身心消耗之巨。

    你没有惊动她,甚至没有改变拥抱的姿势,只是心念微动,再次无声无息地催动了那神鬼莫测的空间秘技——“咫尺天涯”。

    周遭的空间,仿佛水波般无声地荡漾、扭曲、折叠。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却又瞬间消失。

    下一秒,你拥着依旧在沉睡中的禅垢,已经离开了贺林镇那间温暖却简陋的客栈客房,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落雁塬那个最大窑洞四合院天井的熟悉土堆边缘。

    夜色如浓墨,深沉得化不开,将整个黄土塬包裹得严严实实。凛冽的、带着砂砾质感的山风,如同无形的鞭子,呼啸着从塬顶刮过,卷起干燥的尘土和细碎的石子,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微微的刺痛和寒意。但此刻的落雁塬,却并非一片符合这深沉夜色的漆黑与死寂。

    恰恰相反,山谷两侧高耸的黄土断崖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普通弟子窑洞,几乎每一个窗口都透出昏黄摇曳的油灯光芒,在漆黑的崖壁上点缀出无数点躁动不安的“眼睛”。

    山前那个倚靠塬壁修建、呈梯田状分布的村落里,土房和窑洞也是灯火星星点点。而你们脚下这片落雁塬顶,那些属于长老、坛主们的大小窑洞四合院,更是“热闹”得反常。尤其是最大的那个院子,更是被火把和灯笼照得亮如白昼,人声、脚步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打破了荒原夜晚应有的寂静。

    无数穿着灰色或褐色僧袍的身影,如同失去了蚁后指挥的工蚁,在山谷的小径上、在村落狭窄的巷道间、在塬顶的院落里,毫无头绪、焦躁万分地来回奔跑、穿梭。他们举着火把,提着灯笼,橘红色的火光将一张张写满焦虑、惶恐、疲惫乃至绝望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叠加,汇聚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喧嚣:

    “少主——!”

    “天和少主!您在哪里啊?!”

    “鲍师兄!听到应一声啊!”

    你将神念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轻易就捕捉到了这些呼喊声中蕴含的浓烈情绪。

    鲍天和的“凭空消失”,果然如同投入这潭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让这个看似组织严密、等级森严的邪教巢穴,从内部开始呈现出崩溃和混乱的征兆。

    你的目光,投向了身下那个最大的窑洞四合院——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个半地下的院落里,几乎聚集了所有留守在落雁塬的“大乘太古门”中高层人物。明愠那阴沉的脸色在火光下格外显眼,还有几个你不认识、但气息不弱、穿着不同颜色镶边僧袍的老僧,应该都是所谓的“长老”。

    他们或聚在一起,面红耳赤地低声争论着什么,或独自焦躁地踱步,唉声叹气,或对着手下弟子厉声呵斥,将内心的恐慌化为暴戾倾泻而出。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末日来临般的压抑和混乱气息。

    而作为此地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戒律院首座弥痴,此刻的表现最为“精彩”。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威严和镇定,瘫坐在院子中央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他身上的僧袍沾满了尘土,甚至撕裂了几处,光秃的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拳头,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和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想用肉体的痛苦来缓解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悔恨。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嘶哑变形,带着明显的哭腔,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都怪我……都怪我啊!是我糊涂,是我多嘴,是我害了少主啊!”

    “我就不该……不该多事,去劝少主做什么明王长老……少主他本就心不在此,是我……是我逼他,是我惹他厌烦了啊!”

    “他定是心中不忿,又不愿违逆真佛,才……才负气出走了!我真是蠢啊!蠢不可及!”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少主若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就此一去不返……真佛回来,岂能饶我?定会将我扒皮抽筋,点天灯啊!”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弥痴自己,都牢牢锁定在了“如何向鲍意迁交代”这个恐怖的命题上,根本没有人会去怀疑,有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敌人,已经潜入了他们最核心的区域,正躲在近在咫尺的黑暗里,冷眼旁观着这场如今正渐入高潮的闹剧。

    夜风似乎更紧了些,带着刺骨的寒意,卷动着土堆上的枯草。你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禅垢的手臂,让她那温软的身体更深地嵌入你怀中,用你的体温和怀抱,为她隔开这荒原夜半的酷寒。

    然后,你分出一丝神念,精准地刺入了她因疲惫而陷入深沉睡眠的意识之海深处,将她从那个或许并不安宁的梦境中温柔而坚定地唤醒。

    “嗯……”

    禅垢发出一声慵懒而茫然的鼻音,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地颤动了好几下,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最初是一片空洞的茫然,仿佛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但在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你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到身下坚硬冰冷的黄土触感,嗅到空气中干燥的尘土和远处飘来的烟火气息,特别是听到下方山谷中传来的、那一片焦灼、惶恐、绝望的呼喊和嘈杂时,那份茫然如同被大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驯服后的本能清醒,以及对你无需思考的绝对服从。

    “主人……”

    她低声唤道,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从你温暖的怀抱中挣扎着坐起身来。

    你却再次伸出手,坚定而温和地按住了她单薄的肩膀,不让她动弹。

    “看。”你用下巴朝着下方那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如同被捣毁的蚁穴般混乱的山谷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冷漠而超然。

    禅垢顺从地停止了起身的动作,微微侧过头,顺着你示意的方向望去。

    借着下方院落中熊熊燃烧的火把和灯笼的光芒,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弥痴那张因极度的恐惧、悔恨和自责而彻底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的丑陋脸庞;明愠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阴鸷,虽然强作镇定地指挥着,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袖口,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与暴怒;还有其他几位长老,或焦虑踱步,或激烈争吵,或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整个落雁塬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名为“恐慌”和“绝望”的浓重阴云,那压抑的气氛,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上了禅垢的心头。

    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甚至是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琉璃明王”之一。她也会为了宗门势力的消长、为了“真佛”的某个意图、为了与其他“明王”、“佛子”的明争暗斗而殚精竭虑,也会因为鲍意迁一个不悦的眼神而惴惴不安,也会因为同门的死伤或背叛而愤怒、焦虑。

    看到弥痴如此失态,看到宗门如此混乱,看到这些昔日的“同僚”如此惶惶不可终日,按说她本该感到同仇敌忾的愤怒,感到唇亡齿寒的焦虑,感到一种“宗门蒙难”的悲愤。

    但此刻,她心中升起的,却是一种奇异的疏离感,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的闹剧。

    而在这疏离感深处,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和微弱的快意。

    是的,快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看到这些曾经与她同列、甚至有些人曾对她阳奉阴违、暗中觊觎她权位或美色的“同僚”,如今如此狼狈,如此失魂落魄,如此惶惶如丧家之犬,而这一切混乱与恐惧的根源,此刻正将她拥在怀中,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冷静地欣赏着这一切……她竟然感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意。这快意如此隐秘,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主人需要我……现在下去吗?”

    她抬起头,仰望着你轮廓分明的下颌,眼神里竟然闪烁起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

    在这诡异的氛围和复杂的心绪刺激下,一种想要“证明价值”、“为主人效力”的冲动,混杂着某种自毁般的赎罪心理,悄然滋生。

    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为你这位于她而言如同九天之神只的主人,献上她作为祭品、作为工具、作为你所有物的“第一滴血”。哪怕那意味着她要立刻走出这温暖的怀抱,踏入下方那混乱而危险的漩涡中心,去直面鲍意迁可能已经归来的滔天怒火,去承受同门惊疑、鄙夷乃至仇恨的目光,甚至可能立刻迎来死亡,她也愿意。

    至少,那样能最直接地证明她的忠诚与价值,能让她在你心中的天平上,增加哪怕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分量,能让她这枚“棋子”,显得不是那么完全无用。

    你看着她那因为兴奋和某种扭曲的献身渴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狂热情愫的光芒,不由得轻轻笑了。

    你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意味。

    “急什么?”

    “你现在下去,能做什么?”

    你微微松开她一些,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的目光与你平静深邃的眼眸对视,不容她闪躲。

    “你,禅垢,琉璃明王,”你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着一个对她而言既是事实、又是最大“保护色”的身份,“在长安六净堂,带着我这个‘面首’,与奉命前来的明愠分道扬镳,明言要前往芥子山清修,照顾你那‘残废’的儿子。这是明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是目前‘大乘太古门’上下对你行踪的‘官方’认知。”

    你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她的脑海,让她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

    “那么,你来告诉我,”你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芥子山静心清修、照顾儿子的琉璃明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连你自己在栖凤塬执掌大权几十年都未必知晓具体所在、鲍意迁最隐秘的核心新总坛——落雁塬?”

    你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致命,像一盆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接连浇在她刚刚燃起的狂热火苗上。

    “你如果现在贸然出现在弥痴、明愠他们面前,出现在这个因为少主失踪而风声鹤唳、对所有异常都极度敏感的地方,那无异于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对着所有人高声宣布:”

    你顿了顿,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禅垢,叛变了。”

    “你不仅叛变了,你还一路跟踪明愠,摸到了这里。你知道了他们最核心的秘密。甚至……少主的失踪,都可能与你有关。”

    “到那时,你猜,鲍意迁会怎么对你?弥痴、明愠他们,是会把你当成救星,还是当成必须立刻清除的叛徒和内奸?”

    “你这颗棋子,岂不是立刻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失去了所有的隐蔽性和价值,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坏了我的全盘计划?”

    禅垢脸上的血色,随着你的话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从激动的潮红,变为惨白,最后泛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眼中的狂热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凉和后怕。

    是啊……

    她怎么忘了……

    她被一时的冲动和想要“表现”的欲望冲昏了头脑,竟然忽略了最基本、也最致命的事实!她现在的身份,在所有人眼中,都应该是一个“离开”的人,一个“局外人”!她如果此刻出现,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不仅自己立刻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会彻底破坏主人精心布置的局!

    “那……主人……我们……”

    她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深深的谦卑,再不敢有丝毫自作主张的念头。

    “我们什么都不做。”

    你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再次将她搂进怀里,用你胸膛的温暖和手臂的力量,驱散她内心的寒意。

    然而,你的另一只手,却再次不规矩地滑进了她那沾着夜露和尘土的襦裙衣襟,精准地握住了她胸前那一对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绷紧、却依旧丰盈柔软的……。

    禅垢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呻吟。她下意识地想扭动身体,却又不敢真的挣脱你的掌控,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侵袭,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而混乱。

    “我的首要目标,是鲍意迁,”你用平静无波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讲解”着你的战略,仿佛此刻手中把玩的,并非她的身体,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以及那两个不知道藏在哪个老鼠洞里的、真正有点分量的老不死——孔雀大明王,和大鹏金翅明王。”

    “在这三条最大的鱼,被引出来,或者被我们找到确切踪迹之前,”你的手指微微用力,感受到她身体更剧烈的颤抖和骤然加速的心跳,“我们不能搞出任何可能打草惊蛇的大动静。尤其是你——”

    你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早已变得通红滚烫的耳垂上,然后,张开嘴,用牙齿带着惩戒意味地,轻轻咬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

    “——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至少,在钓到我想钓的鱼之前,不能。”

    禅垢“啊”地轻呼一声,身体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颤,全靠你揽着她的手臂支撑。她感到一股陌生的热流,随着你啮咬的动作,从小腹深处骤然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你是琉璃明王。”

    你松开口,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那微微泛红的齿痕。

    “你这张脸,这层身份,是我手中目前最好用、也最隐蔽的‘鱼饵’之一。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聪明的鱼儿,认得你这张脸,或多或少,还保留着对这层身份的‘信任’。”

    你顿了顿,感受着她越来越滚烫的肌肤和越来越紊乱的呼吸,继续用那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说道:

    “比如,那个见势不妙、卷了家当、带着人马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的‘赤珠佛母’潘舜依。她认得你,甚至可能还对你有几分‘姐妹’情谊(至少表面如此)。又比如,那个跟着潘舜依一起消失、手握护法堂精锐的堂主如嗔。他至少认得你这张老相好的脸。再比如,‘金鹊’、‘桂核’那两个虽然愚蠢、但或许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佛子……他们都认识你,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还信任你这个‘明王’的身份。”

    你的手掌缓缓下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轻微的痉挛。

    “到时候,只要你以‘琉璃明王’的身份,在某个‘恰到好处’的地方,‘偶然’遇到他们,表现出对宗门现状的‘忧虑’,对鲍意迁某些做法‘略有微词’,再透露一些‘真佛’可能遭遇困境、或者宗门有‘新出路’的模糊信息……将他们从藏身的老鼠洞里骗出来,或者引导到我们设下的陷阱附近,还不是手到擒来,事半功倍?”

    她从未想过,她这个早已被自己唾弃、视为枷锁和耻辱的“琉璃明王”身份,在这个男人手中,竟然还能焕发出如此隐秘而致命的“价值”。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武功和权势横冲直撞的“明王”,而将成为一张隐藏在暗处的、致命的“牌”,一枚可以撬动更大局面的、精巧的“棋子”。

    “所以……”

    你拉长了语调,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轻轻按在她微微汗湿的小腹上。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怀里。”

    “看着,学着。”

    “看着你那些愚蠢的昔日同门,是如何在我随手布下的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如何在自己吓自己的恐慌中,一步步走向崩溃。”

    “学着如何控制你的情绪,如何运用你的‘身份’,如何成为一个懂得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棋子。”

    你最后微微加重了“棋子”二字的读音,然后,用一种充满了狎昵、占有欲和绝对主导意味的语调,在她耳边轻轻唤道:

    “明白了吗?我的……老、骚、尼、姑。”

    最后这四个字,你一字一顿,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将她所有伪装和过往尊严彻底撕碎的残酷快意,也带着一种宣告绝对所有权的霸道。

    这声称呼,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点燃干柴的最后一粒火星,彻底击溃了禅垢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琉璃明王”的理智和矜持。

    “明……白了……主人……”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泣音,却又充满了某种畸形的虔诚和顺从。

    “骚尼姑……都……明白了……”她甚至开始用你给予的这个侮辱性的称谓自称,仿佛这是一种融入血液的咒语。

    “骚尼姑……会……好好学……好好看……主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仰起头,用一双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迷离而空洞的水眸,渴求地、无助地望着你,仿佛你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也是她愿意献祭一切去依附的信仰。

    山巅的夜风似乎更疾、更冷了,呼啸着掠过土塬,卷起更多的沙尘。

    你的动作却反而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你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宽阔的背脊,为她挡住了大部分袭来的寒风。

    “累了吗?”

    你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与刚才的冷酷和狎昵形成鲜明反差的语气,轻声问道。

    “不……不累……”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受宠若惊般的颤抖。她本能地想要否认,想要“坚强”,想要向你证明,她这个“工具”还很好用,还能继续“工作”,还有价值,值得你继续“使用”和“拥有”。

    你伸出一根手指,带着薄茧的指尖按在了她那还在微微翕动、试图说些什么的干裂嘴唇上。

    “嘘……”你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说你累了,你就是累了。”

    “再好的工具,也需要保养,需要休息,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的效能。”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说。”

    “给我,乖乖地,在我怀里,好好休息。”

    说完,你不再理会她脸上那混合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愫,只是将她更紧、更密实地搂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中,用胸膛完全包裹住她,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个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般绝望气息的窑洞四合院。

    禅垢彻底呆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情绪、算计、恐惧、渴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被清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工具”,一个“棋子”,一个“所有物”……

    而是一个……被主人如此“细致”地、“体贴”地……“爱护”着的……

    女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一旦冒出,便疯狂地在她荒芜的心田上滋长蔓延,再也无法遏制。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伴随着更深的羞耻和一种扭曲的悸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不敢再看你,也不敢再看下方的混乱,只能将滚烫得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脸颊,深深埋进你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胸膛里,仿佛想将自己彻底藏匿起来,藏进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之中,再也不敢抬头。

    而此时,下方那个被绝望和恐慌笼罩的窑洞四合院里,那场无休止的、毫无建设性的“讨论会”,在经过一夜的争吵、指责、推诿和徒劳的搜寻后,似乎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稍微偏离“负气出走”论调、更接近可怕真相一点点的猜测。

    那个看起来像少年、实则心机深沉的“信使”明愠,在长时间沉默后,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次,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更多急躁的沙哑声音,打破了院子里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诸位师兄,师弟,我们……我们是不是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疲惫而绝望的脸,“少主虽然对宗门事务有所抵触,但以他的性格和智慧,既然答应了真佛会留下处理潘舜依之事,便绝无可能因为与弥痴师兄几句口角,就如此……如此孩子气地一走了之,置宗门于不顾!这不符合少主的为人!”

    他顿了顿,似乎想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继续分析道:

    “再者,落雁塬地形险要,出口只有山前村落那一条明路,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地下虽有密道,但皆有人严密把守。少主的轻功虽然不俗,但也未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如何能避开我们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这说不通!”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仿佛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到了,却又不得不说出来。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最接近真相、却也最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除非……除非少主的失踪,并非自愿,而是……被人强行带走了?难道……是……绑架?!”

    “绑架?!”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一个胡子雪白、长得颇有些仙风道骨、被称为“南极仙翁”的老僧立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他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明愠,语气充满了荒谬和驳斥:

    “明愠!你是不是急糊涂了?还是被吓破了胆,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逻辑上的绝对自信:

    “你告诉我,少主是在哪里失踪的?!是诸佛殿!是我大乘太古门核心中的核心,守卫最森严、最隐秘的地下圣殿!”

    他环视众人,加重了语气:

    “能在那等地方,不惊动任何人,不留下任何打斗痕迹,将一个大活人,尤其是一个身负天阶功法、警觉性极高的少主,悄无声息地绑走……那得是什么修为?什么手段?!”

    他猛地指向自己,又指向弥痴、明愠和其他几位长老:

    “那样的高手,若是针对我们而来,要取我等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我等此刻,还能站在这里,为了少主失踪之事争吵不休、忧心忡忡吗?恐怕早就变成一堆枯骨,或者如同少主一般,不知所踪了!”

    “这根本说不通!绝无可能!”

    这番逻辑缜密、有理有据、基于常理认知的反驳,瞬间刺破了明愠那刚刚冒出一点火星的可怕猜测,也将院子里其他人心中刚刚因为“绑架”这个猜测而升起的一丝渺茫希望(至少这比“负气出走”听起来更“不可抗力”,责任或许能小些),彻底浇灭,碾得粉碎。

    是啊……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啊……

    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个拥有鬼神莫测之能、可以视落雁塬防御如无物、在诸佛殿来去自如的绝世高手,那他们这群人,此刻焉有命在?对方为何只带走少主,却对他们置之不理?

    逻辑的链条在这里彻底断裂,只剩下无法解释的更深迷雾,和随之而来、更加沉重的绝望。

    弥痴闻言,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哀嚎,双手再次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和胸膛,涕泪横流,用一种哭丧般的调子嚎啕起来:

    “那少主究竟去哪里了啊!老天爷啊!一个大活人!好端端地在地下的诸佛殿里!怎么就凭空消失不见了啊!这……这难道真是佛祖降罪?还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啊!”

    “真佛!真佛他好不容易,才将少主这天纵奇才,从“万年书院”那等清贵之地请回来,寄予了何等厚望!这才回来两个多月啊!少主……少主他就……就不翼而飞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我该怎么跟真佛交代啊!真佛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万死难赎其罪啊!”

    一群或老或少、或胖或瘦的长老和尚,就在这个被绝望笼罩的小小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或激烈争论,或唉声叹气,或默然垂泪,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谁也拿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更别说说服他人的“所以然”来。就像一群被关在不断缩小的无形铁笼里的猴子,上蹿下跳,尖叫抓挠,撞得头破血流,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的阴影,一点点将自己吞噬。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谁也无暇去注意,东方的天际,那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悄然撕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漫长而混乱、充满了无尽争吵、恐慌和徒劳奔波的一夜,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精疲力竭中,悄然流逝,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却也预示晨曦将至的时刻。

    一夜未眠,在无尽的争吵、徒劳的搜寻和深入骨髓的恐慌中煎熬过来的僧侣们,个个面如死灰,眼窝深陷,顶着浓重如墨的黑眼圈,如同被严霜狠狠打过一遍的茄子,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聚集在最大的那个窑洞四合院里。

    晨光熹微,清冷地洒在这些或站或坐、精神萎靡的身影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们都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诡异莫名的“少主失踪案”,彻底消耗到了极限,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再稍加用力,便会彻底崩断。

    最终,作为此地名义上最高负责人的戒律院首座弥痴,在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了数百个来回,几乎要将脚下那片夯土地面踏出坑来,又烦躁地揪断了自己下巴上几十根稀疏的胡须之后,脸上那混合了恐惧、绝望、疲惫和一丝侥幸的复杂表情,终于凝固成麻木的认命。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空洞无神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等待他拿主意的长老和弟子们,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明智、也最显无奈的最终决定——

    等。

    他不知道,也完全无法联系上那位行踪飘忽、宛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佛”鲍意迁。

    也许“真佛”正在某处秘地苦修,也许正在与那两位传说中的“明王”商议要事,也许……已经得知了此地的变故,正在赶回的路上。但无论如何,眼下,除了严密封锁消息(虽然这几乎不可能,落雁塬的混乱早已人尽皆知),尽可能地安抚、或者说压制住门人弟子们濒临崩溃的情绪,然后像一尊泥塑木雕般,死守在这里,煎熬地等待之外,他弥痴,这个“戒律院首座”,再也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办法。

    他甚至连派人出去大范围搜寻的勇气和人力都捉襟见肘,生怕进一步的举动会引来更可怕的变故,或者让“少主失踪”的消息彻底泄露,引来朝廷或其他敌对势力的窥伺。

    你潜伏在上方冰冷的土堆后,将下方院子里这幕由极致的焦虑、恐惧和无力感交织而成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这场由你一手导演、精心策划的闹剧,上半场已然足够“精彩”,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继续看下去,也不过是些重复的绝望与哀嚎,了无新意。

    你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怀里。

    禅垢像一只极度疲惫的母兽,蜷缩在你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呼吸平稳而悠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鼾,似乎已经沉沉睡去,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你没有叫醒她。此刻唤醒她,除了增加无谓的紧张,并无任何益处。让她休息,恢复一些精力,才是对你这个“主人”而言,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心念微动,那神鬼莫测、超越此世常理的“咫尺天涯”空间秘技,瞬间发动。

    周遭的景物——冰冷的黄土、呼啸的寒风、下方院落中摇曳的火把和攒动的人影、天际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刹那间变得模糊、扭曲,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难以名状的线条,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你眼前疯狂旋转、交融。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比一次呼吸的间隔更短,所有的光影、声音、气息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抹去、替换。

    下一刻,你和依旧在你怀中沉沉睡去的禅垢,已经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贺林镇那间略显简陋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王家客栈”天字号客房之内。

    空间骤然转换带来的细微失衡感,让深度睡眠中的禅垢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陈旧木质纹理的天花板,和窗外透进来、属于小镇清晨的柔和光线。

    这一切,与刚才那荒凉、危险、充满肃杀和混乱的落雁塬山巅,形成了如此巨大而突兀的反差。

    她一时间有些怔忡,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仿佛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在延续某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还是已经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现实”。

    “醒了?”

    你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平淡,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和存在感,瞬间驱散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主……主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像一只无尾熊般,四肢并用地紧紧“挂”在你的身上,脸颊正贴着你温热的胸膛。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因初醒而泛红的脸颊,“腾”地一下,瞬间变得如同煮熟的虾子,滚烫无比。她手忙脚乱地,带着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从你身上下来,恢复一个“下属”或“所有物”应有的“恭敬”姿态。

    你却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按住了她试图扭动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别动。”

    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就这么抱着她,从床边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略显斑驳的方桌旁,然后,抱着她,在桌边那张坚硬的木椅上安然坐下。

    “先吃早饭。”

    你用下巴,朝着桌上示意了一下。

    禅垢顺着你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那张方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饭:两碗熬得金黄粘稠、米香扑鼻的小米粥,几个还算像话的杂粮窝头,还有一碟清爽的腌萝卜丝。简单的食物,在此刻弥漫着温暖而踏实的烟火气。

    这自然是你方才在发动“咫尺天涯”返回的瞬间,大声吩咐了楼下机灵的小二,让他及时送来的。

    你自顾自地伸出手,用筷子夹起一个窝头,送到嘴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虽然比不上安东府食堂的精致,但在这边陲小镇,已算不错的伙食。你咀嚼着,然后又很自然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小米粥,用瓷勺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了依旧呆呆靠在你怀里的禅垢嘴边。

    “张嘴。”

    你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在投喂一只你豢养的乖巧宠物。

    “啊……是,主人……”

    禅垢受宠若惊,连忙顺从地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乖巧地喝下了你喂到嘴边的米粥。那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温暖了她有些冰凉的胃,也让她恍惚的心神,似乎找到了一点真实的锚点。

    就这样,在这间安静的、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客栈房间里,你抱着她,以荒诞却又透着诡异温馨的姿态,你一口,她一口,不紧不慢地,将桌上这顿简单却足以抚慰身心的早饭,分食完毕。

    整个过程,除了细微的咀嚼和吞咽声,再无其他声响,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掌控与驯养之间的微妙氛围,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睡吧。”你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慵懒,在她耳畔之间响起,“养足精神。晚上,还有‘好戏’要看。”

    禅垢僵硬的身体,在你温暖而充满力量的怀抱里,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此刻在绝对的安全感和奇异的安宁中,化作汹涌的睡意,将她迅速吞没。

    这一觉,你们睡得,格外深沉,格外香甜。

    客栈外隐约的市井喧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让你们彻底放松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陷入了无梦的沉眠。

    而你,杨仪,虽然身体在休息,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以恢复最佳状态,但你那浩瀚如海、已达陆地神仙巅峰的神念,却并未完全沉寂。其中一部分,早已在你入睡前,便如同最精密的无形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笼罩了整个贺林镇,以及其周边数里的范围。

    你催动了那来自异界神只、与此世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神之权柄”。

    这股超越了内力、真气、道法范畴的纯粹精神力,化作无数个微小到极致、肉眼和任何此世探查手段都无法感知的精神力印记,如同春日里无形的蒲公英种子,又像最细微的孢子,随着你的心念,悄无声息地、均匀地播撒在了贺林镇的每一条街道巷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可能藏匿或经过高手的角落。

    这张由纯粹精神力编织而成的预警网络,被你设定得极为精妙而具有针对性。它对镇上的普通居民,那些贩夫走卒、妇孺老幼,以及武功修为不入流、最多不过玄阶以下的武者,完全“免疫”,不会引起他们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适,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

    但,只要有任何一个,修为达到了地阶以上的高手,无论他如何运用秘法收敛气息,如何乔装改扮,如何掩饰行藏,只要他踏入贺林镇的范围,他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活跃而强大的“生命磁场”或“精神波动”,就会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触动离他最近的那些神念印记。

    而你,作为这张精神网络的核心与主宰,就会在第一时间,哪怕是在深沉的睡梦中,也会立刻接收到那清晰无误的“警报”。

    “神之权柄”最大的优势,或者说其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绝对“隐蔽性”和“高维性”。它不是此世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不依赖内力运转,不引动天地元气,没有任何可以被天阶甚至陆地神仙境高手感知到的“波动”或“痕迹”。它就像一种作用于生命本源层次的“信息素”或“力场”,无形无相,无声无息,与此方世界的规则似是而非,却又真实存在。

    鲍意迁,哪怕他天纵奇才,功力通玄,已经半只脚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甚至身边可能跟着“孔雀大明王”和“大鹏金翅明王”这两个不知道活了多久、功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以他们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和理解,也绝对,无法感知,更无法防备,这张由更高维度力量悄然编织而成、笼罩整个贺林镇的无形“天罗地网”。

    你对自己的判断,对这“神之权柄”的威能,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你的判断是:鲍意迁,这个老谋深算、多疑狡诈如狐狸的“现世真佛”,绝对不会像一个莽夫一样,直接冲回落雁塬。

    那样做,不仅危险,而且愚蠢。他首先要做的,必然是悄无声息地返回外围,来到贺林镇这个距离落雁塬最近、也是最重要的情报和物资中转站,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先隐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风向,收集一切可能的情报,感知此地的气氛,判断有无可疑之处,以及……是否存在他尚未知晓的陷阱或敌人。

    所以,贺林镇,才是你和他之间,这场猎人与猎物博弈中,真正的第一线。

    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最有耐心的垂钓者。在温暖的客栈里,抱着温顺的“鱼饵”,养精蓄锐,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静静地,等待着,那条自以为是猎人、在暗处窥伺的“大鱼”,主动游进你早已布下的“精神水域”,试探性地,咬上你那看不见、却绝对致命的“鱼钩”。

    你抱着怀里温香软玉、已然沉睡的禅垢,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意识,也慢慢沉入了更深层次的梦乡。在这场智力、耐心与绝对力量的博弈中,最先沉不住气,最先露出破绽的,永远是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已被无形罗网笼罩的输家。

    而你,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有的是时间,等他上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