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破旧的庙宇在荒漠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孤寂,只有这间临时收拾出来的、供“贵客”歇息的禅房,窗纸上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欢好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脂粉与某种特殊腥甜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若有若无地浮动。
王妙浑身酥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在你怀里,肌肤相贴之处,汗湿未干,带着黏腻的温热。她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转为绵长而略带颤抖的吐息,如同惊涛骇浪后疲倦归港的小舟。
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那光滑肌肤下微微的悸动,和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你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温顺地蜷缩着,脸颊贴在你赤裸的胸膛上,听着你沉稳的心跳。
然后,你用一种带着事后方有的慵懒声调,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睡吧。这几日,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好好‘歇着’。”
你的话里带着双重意味,既是字面上的休憩,也暗示着这场“戏”需要持续演下去。
王妙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嗯”,像是无意识的回应,又像是全然的顺从。
她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在你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贴合的姿势,便不再动弹,沉重的眼皮很快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而深长。
这几十个日日夜夜,从被你废去功力、到听你讲述那些颠覆认知的言论、再到被扮演的“面首”征服身心,她的精神与肉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此刻,在你身边,在这短暂的安乐小窝里,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你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目光落在她被昏黄灯光勾勒出的、疲倦而柔和的侧脸线条上,那里还残留着情动时的红晕,与脆弱的安恬。
你静静地拥着她,直到确定她已熟睡,才缓缓移开手臂,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荒漠冰冷干燥的夜风立刻灌入,冲淡了房内暖昧的气息。你望着窗外墨蓝苍穹上稀疏的星子,和远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的石梁轮廓,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两三日,你们果真如你所说,在这芥子山破庙中,过起了看似荒淫无度、实则各怀心思的“隐居”日子。
白昼的大部分时光,你们都待在禅房里。
你并不总是与她痴缠,更多的时候,是让她偎在你身边,听你讲述。
你从新生居的钢铁厂如何用高炉炼出铁水,讲到铁水如何铸成铁轨,支撑起通往远方的道路;从晋阳的供销社里如何用“消费券”购买琳琅满目的商品,讲到那些商品背后连接着无数人的劳动与汗水;从纺织车间里女工们如何操作机器纺纱织布,讲到她们用自己挣来的工钱养活家人、脸上绽放的笑容;从学校的孩子们如何学习那些被称为“数学”、“物理”的崭新知识,讲到他们眼中对未来的憧憬。
你用一种平实而有力的语言,为她缓缓展开一幅她从未想象过、恢弘而又细腻的画卷。
那画卷里,没有神佛,没有救世主,只有无数平凡的人,用双手和智慧,在一点点地改变着脚下的土地,创造着自己的生活。
王妙听得极为专注。她不再是那个心机深沉、杀人如麻的琉璃明王,而像一个初次推开新世界大门、对一切都充满惊奇与渴求的孩子。
她依偎在你身边,仰着脸看你,那双凤眸里时常闪烁着迷惑与好奇的光芒。
她问的问题,有时显得天真,有时又直指核心。
“主人,您说铁轨是用铁水浇铸的,可铁水那么烫,人怎么碰得?不会把手烫坏么?”她会蹙着眉,认真地问。
“社长,那些女人……真的可以自己决定嫁不嫁人,甚至嫁了人,若是不合,还能离了再寻旁人?这……这岂不乱了纲常?”她会困惑不解,带着旧世界烙印的惊诧。
每当这时,你都会耐心地解答,用最浅显的比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你告诉她高炉旁的工人穿着特制的隔热衣物,拿着长长的铁钎;你告诉她,女子也是人,有手有脚有头脑,不依附男子也能活,过得不好自然可以离开,去寻找能让自己过得好的活法。
当然,为了将“荒淫明王与面首日夜厮混”的戏码演得逼真,给那些窥探的眼睛看,你们之间少不了亲昵甚至放浪的互动。
有时,你会故意将她揽到腿上坐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在她浑圆饱满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揉捏把玩,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丰腴,同时口中还在继续讲述着新生居的“按劳分配”原则。
而王妙,则会十分配合地,用她那熟透了的身子在你怀里蹭动,扭动腰肢,发出几声娇媚婉转的呻吟,或是凑到你耳边,吐气如兰地说些撩拨的浪话。
禅房的门窗并不十分隔音,这些动静,足以让偶尔路过院墙外的僧人听个大概,坐实了他们的想象。
夜晚,则是另一番景象。禅房的床榻成了你们“夜夜笙歌”的舞台。
王妙似乎也彻底放开了某种心理的束缚,或者说,在认清现实后,她选择了用身体的本能反应来迎合你,甚至尝试取悦你。
她的呻吟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婉转承欢,极尽妖娆,夹杂着肉体碰撞的声响和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荒漠深夜里,能传出很远。
你知道,这既是做戏,也是她某种意义上的宣泄与沉沦。
在你的“滋润”与这番半真半假的“隐居”生活下,王妙的气色确实一天天好了起来。
原本因功力被废、心境剧变而一直笼罩在眉宇间的恐惧与阴郁,渐渐被一种健康的红润所取代。
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惧、茫然,变得越来越柔顺,看向你时,常常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依赖、以及爱慕的复杂情愫。那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后的本能,也是一个长久生活在黑暗与算计中的灵魂,骤然接触到一个截然不同、强大而有序的世界时,产生的晕眩与向往。
第三日午后,阳光正好,戈壁的风也显得不那么凛冽。你们决定去小庙三里外那处隐秘的温泉泡一泡,洗去这几日“纵欲”的疲乏——至少,表面上的理由是如此。
那是一处被几块巨大风蚀岩巧妙环抱的天然温泉,水汽蒸腾,在清冷的空气中形成袅袅白雾,恍若仙境。水温宜人,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你们褪去衣衫,滑入温热的池水中。王妙舒服地叹息一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脖颈和头,靠在光滑的岩石池壁上,闭目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热水熨帖着肌肤,驱散了荒漠夜寒残留的僵硬,也似乎暂时融化了心头的块垒。
你从身后靠近,双手很自然地环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具紧密相贴的躯体,肌肤相亲,滑腻非常。王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温顺地靠在你胸前,任由你的手在她湿滑的身躯上游移。
“主人,这里真舒服。”她低声呢喃,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软糯。
“喜欢?”你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吐。
“嗯……”她含糊地应着,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水的温热,还是别的什么。
然而,这温存并未持续太久。王妙似乎始终对露天之地、尤其是这佛门附近的野外,保有最后的警惕与羞耻心。她很快便在你怀中转过身,双臂环上你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你肩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央求道:
“还是……回去吧。外面……未必没人看着……”
她指的是那些远远偷看的僧人。
你当然知道那些窥探的目光从未远离。低笑一声,在她湿漉漉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算是应允:
“好。”
你们从温泉中起身,擦干身体,穿好衣衫,依旧是那副“明王”与“面首”亲密无间的姿态,手挽着手,不紧不慢地朝小庙走回。
而在你们身后,远处沙丘的背阴处,几颗光溜溜的脑袋在岩石后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呸!真是……不知廉耻!”
一个年轻沙弥满脸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对着你们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尽管隔着这么远,你们根本听不见。
“佛门清净地旁的温泉,也敢行此……行此苟且之事!我方才分明看到那妖女靠在野男人怀里,扭来扭去,简直……简直有辱佛目!”
“嘘!小声些!”另一个年长些的和尚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你管他们作甚?他们爱做甚做甚,只要不来扰我们,留下孔方兄、元宝兄便是真菩萨!”
“你忘了上次明王来时,留在禅房枕头下的那几锭金银了?够咱们全寺吃用了多久?这等大人物,你还要去触霉头不成?”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年长僧人不耐烦地打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就当没看见!走,回去念经,眼不见为净!”他强行拉着那依旧愤愤不平的年轻沙弥,猫着腰,沿着沙丘背面,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寺庙。
你们虽未回头,但以你们的耳力与经验,对那些窥探者的动静心知肚明。王妙挽着你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你则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场名为“荒淫”的戏,在观众眼中,无疑是成功的,甚至超出了预期的“精彩”。
回到禅房,掩上房门,将荒漠的寒风与窥探的目光一并关在门外。
王妙脸上那副刻意维持、属于“琉璃明王”的慵懒与媚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默默地为你除去外袍,又拧了热布巾为你擦脸,动作细致而温柔,像个真正侍奉丈夫的妻子。
你任由她伺候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这几日,她眼中的惊惶与恐惧确实消散了许多,但偶尔,在你不经意看向她时,仍能捕捉到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幽光。那是几十年浸淫在阴谋与杀戮中养成的本能,非一朝一夕可以磨灭。
夜渐深,禅房内烛火跳动。你揽着她躺在并不宽敞的床榻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王妙蜷在你怀里,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但你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
“在想什么?”你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在想……主人白日里说的那些。彬儿他们……真的都能不分男女,不论出身?”
“嗯。”你淡淡应道,“只要老实肯干愿意学,就一定不会被新生居抛弃。男人女人、胡人汉人、江湖人普通人,一视同仁。识得字,学了本事,将来才能为自己,也为更多人谋个像样的活法。”
“……真好。”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梦幻的向往,将脸更深地埋进你怀里,不再说话。
你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芥子山的夜,还很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戈壁清冷而锐利的特有光芒,艰难地穿透了那层薄而粗糙、被沙尘浸染得泛黄的窗户纸,在禅房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斑驳摇曳、界限模糊的光影。
光线中,无数细微的尘埃无声飞舞,勾勒出时间的轨迹。
你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丝毫初醒时的迷茫。陆地神仙的境界赋予了你对身体与精神最精微的掌控,生物钟准时将你从深沉而高效的休憩中唤醒。
怀里,王妙那具成熟丰腴、在昨夜疯狂中耗尽力气的胴体,依旧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你,手臂环着你的脖颈,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你的腰腹,睡得正沉。
她的呼吸悠长平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脸颊贴着你的胸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恬淡的弧度,也不知在梦中见到了何等景象,竟让她褪去了所有伪装与防备,显出几分难得的纯真。
你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还带着昨夜汗湿痕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你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将她搭在你身上的腿轻轻挪开。
整个过程中,你的动作流畅无声,生怕惊扰了这只暂时收起所有利爪与毒牙、安心蜷缩在你怀中的美貌尼姑的好梦。
穿好那身便于行动的青色粗布短打,你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禅房门,走了出去。
荒漠清晨的空气,凛冽、干燥、纯粹,带着沙土与夜露混合的特有气息,瞬间涤荡了房内残留的暖昧与慵懒,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广袤无垠的沙海尽头,一轮红彤彤的巨大旭日正从地平线下挣扎着跃出,将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染成燃烧的橘红与鎏金,也将目之所及的沙丘、岩石、乃至这座破败小庙的断壁残垣,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悲壮的金色光芒。
你深吸一口这清冷而充满蛮荒生命力的空气,在院子中央那片被僧人们每日洒扫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站定。没有热身,没有起势,只是自然而然地沉肩坠肘,双脚不丁不八,拉开了一个最为寻常、甚至有些粗陋的拳架。
你演练的,正是当年在长安市井地摊上,随手买来的“黄·罗汉拳”拳谱。这套拳法流传甚广,招式简单,发力直接,讲究下盘稳固,拳势刚猛,多是江湖底层武师、护院镖师,乃至寺庙中只会些粗浅把式的武僧习练,用以强身健体,吓唬宵小。在真正的内家高手眼中,不过是些徒具其形的庄稼把式。
然而,此刻在你这个早已超脱凡俗武学藩篱、登临陆地神仙之境的绝世强者手中,即便是这最为粗浅基础的拳法,也打出了迥然不同的气象。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凌厉的气劲,但那每一拳、每一掌、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踏步,都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律。
简洁,高效,浑然天成。
但这番气象,落在那些早起洒扫庭院、准备早课的僧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了。
很快,几个正在挥动扫帚、有一下没一下清理落叶和沙尘的僧人,就注意到了院子中央练拳的你。
他们停下了手中敷衍的动作,远远地聚在一起,对着你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不屑,以及一种混杂着嫉妒的复杂神情。
“哼!你们快看那个小白脸!”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横结、显然是武僧出身的僧人,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同伴听清,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仗着有几分脸上颜色,得了琉璃明王大人的‘宠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大清早的,跑到佛门清净地来卖弄这乡下把式,也不嫌丢人现眼!”
“就是!区区罗汉拳入门,也敢在我芥子山的地界上拿出来献丑!”
另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闪烁的尖嘴僧人立刻附和,语气酸得能滴出醋来:
“我当年在恒岳山给‘血衣沙弥’大人跑腿打杂时,见过的罗汉拳高手,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木桩!他那软绵绵的拳脚,怕是连只鸡都打不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贻笑大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个须发花白、看起来颇有年岁的老僧人,一边捡着手中的念珠,一边摇头晃脑地叹息,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与言辞不符的精明与算计,“想我等在此清修数十载,日夜诵经礼佛,打磨筋骨,也未尝能得明王大人一句半语的垂询指点……”
“他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全无根基的野小子,单凭一副好皮囊,几手哄女人的本事,便能登堂入室,夜夜与那明王……”
“唉,这世道,当真是不公啊,不公!”
最后那两声“不公”,拖得又长又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愤懑与幽怨。
你对这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一丝不苟地将一套罗汉拳打完。
收势之后,你气息均匀,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散了散步。然后,走到墙角,随手捡起一根被丢弃在那里的枯木棍,掂了掂分量,又随手挽了个剑花。
紧接着,你再次拉开架势,开始演练另一套更为基础的武学——“黄·基础剑法纲要”。说是剑法,实则用棍施展,但其核心的劈、砍、点、撩、刺、格、洗、抹等基本招式,却清晰无比。
你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
枯木棍在你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出、收回,角度、力度、轨迹都精准得如同尺规量出。
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残影,但那最基础的招式,在你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简洁而古朴的美感,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禅意。仿佛你演练的不是杀伐之术,而是在用棍尖描绘某种古老的符文,或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冥想。
这下,那些围观的僧人们看得更起劲了,议论声也越发不加掩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哟呵!还练上剑了!他以为自己拿根烧火棍,就是仗剑走天涯的侠客了?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花架子!纯粹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我敢打赌,就他那几下子,我空着手,三招之内就能把他那根破棍子夺下来,再把他撂倒在地!”
“嘘……你小声点!莫要被他听去了!他如今可是琉璃明王的心头肉,枕边风一吹,有你的好果子吃?咱们还是躲远些,眼不见为净……”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将你视为依靠美色上位、不学无术的“面首”典范时,禅房那扇虚掩的破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推开了。
王妙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显然刚刚醒转,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身上只胡乱披着你那件宽大的青色外袍,衣带松散,襟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一道深邃诱人的沟壑。
袍子下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修长、白皙丰腴、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光泽的美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
赤着一双玲珑玉足,踩在冰凉粗糙的泥土地上,十颗圆润如珍珠的脚趾因为地面的寒意而微微蜷缩着。
她似乎还没完全适应外面的光线,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院子中央、正在专注“练剑”的你身上。
刹那间,她脸上残存的睡意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退。
那双总是蕴藏着复杂情绪、或阴鸷或柔顺的凤眸,骤然亮了起来。
浓烈爱意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在她唇角眉梢漾开,迅速蔓延至整张脸庞。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真实,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阴冷与算计,让她看起来不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琉璃明王”,而像一个情窦初开、眼中只有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她就那么慵懒而毫不设防地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一手拢着松垮的衣襟,一手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垂落的发梢,目光痴痴地追随着你的每一个动作。阳光穿过她凌乱的发丝,在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副姿态,既有初醒的娇憨,又有成熟女子动情后的妩媚,混合成直白而诱人的美。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落入了那些尚未散去的僧人眼中,如同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看啊!那妖女!那所谓的“明王”!
大清早的,就穿着这般……这般有伤风化的模样,跑到院子里来勾引野男人!
这……这成何体统!
佛祖都要蒙羞!菩萨都要闭眼!
僧人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心中咒骂连连,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不堪的景象。但他们口中念着“非礼勿视”,眼睛却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王妙那在晨光与宽大外袍下若隐若现的美妙曲线。
那裸露的修长美腿,那微敞衣襟下的雪腻肌肤,那慵懒倚靠门框时自然流露出、熟透了的女性风韵……无一不冲击着他们清修多年、自以为坚固的道心。
混合着鄙夷、嫉妒、渴望与自我谴责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腾,让他们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一场“明王沉溺男色、荒淫无度”的戏码,在芥子山清冷的晨光中,无声而“香艳”地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
安东府,招待所房间。
鲍天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又像是徒步穿越了无边的沙漠,身心俱疲,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在那冰冷刺骨、几乎能冻结骨髓的冷水冲刷下,硬生生挺了超过半个时辰。直到四肢麻木,嘴唇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浑身皮肤都泛起了一层死灰般的苍白,他才哆哆嗦嗦地、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勉强关掉了那仿佛来自幽冥寒泉的水龙头。
太可怕了……女人……尤其是刘法玉那样的女人……简直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也最……最要命的生物!
他紧紧闭上眼睛,努力放空思绪,试图让自己立刻睡着,用睡眠来逃避这尴尬而煎熬的境地。
然而,毫无作用。
只要一阖上眼帘,脑海中就如同开启了某个不受控制的幻戏匣子,自动浮现出刘法玉方才出浴时的景象,而且比真实所见更加清晰,更加……诱人。
那湿漉漉贴在颊边的乌黑长发,发梢滴落的水珠划过泛着健康粉红的肌肤;那件被水汽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而惊心动魄曲线的白色小衣;小衣下,那对初具规模、形状美好如含苞花蕾的胸脯轮廓,以及那在湿衣下若隐若现、令人血脉贲张的凸起……
这一夜,对鲍天和而言,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在冰冷的地铺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天人交战,理智与本能疯狂撕扯。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声停了又起,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与身体冰冷带来的麻木中,迷迷糊糊地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
第二天一早,当初升的阳光透过招待所简陋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刘法玉脸上时,她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一夜无梦,热水沐浴带来的舒适与放松让她睡得格外香甜。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意识逐渐清明。
然后,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斜对面地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
不,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注意到”了一团异常的存在。
鲍天和依旧保持着面朝墙壁的侧卧姿势,但被子裹得异常严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在被子外面、对着刘法玉方向的半张侧脸——眼眶下方,是两团青黑色的浓重阴影;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呀!鲍公子!”刘法玉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坐起身,也顾不上自己只穿着贴身小衣,关切地探过身子,轻声问道,“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是不是昨夜地上太凉,感染风寒了?”
她想起他昨夜坚持要打地铺,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歉意。
“没……没有!”
鲍天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靠近的温热气息惊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扯着被子往后缩了缩,一边胡乱摆手,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没事!真的!就是……就是有点……有点认床!对!认这张床!睡……睡不习惯!嗯,睡不习惯!”
他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并且急需逃离这个令他尴尬又悸动的现场一样,飞快地抓过床边的外衣套上,又弯腰胡乱蹬上鞋子,整个过程狼狈仓促,宛如身后有恶犬追赶。
“刘……刘小姐你先洗漱!我……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打点早饭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刘法玉看着他仓皇逃窜、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认床?
会……会变得这么严重吗?脸色差得像生了一场大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小衣,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心中那点疑惑渐渐被担忧取代。
鲍公子他……是不是真的着凉了?都怪我,昨夜应该坚持让他睡床的……
等两人都勉强收拾停当,在招待所门口碰头,准备一起去食堂时,一个更现实、更令人窘迫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刘法玉没有饭票。
昨天那瓶汽水和水果糖,几乎花光了他俩身上仅有的零钱。而新生居的食堂,除了极少数的特色窗口收铜钱、碎银,绝大多数伙食都需要凭“饭票”领取。没有饭票,意味着他们可能连最基本的早饭都吃不上。
无奈之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尴尬与无奈。
别无他法,他们只得再次硬着头皮,灰溜溜地返回那座令人紧张的社长办公楼,准备去找昨天那位虽然热心、但眼神和话语总让他们觉得哪里不对的封下菊姐姐,一方面归还招待所的钥匙,另一方面,也试着讨要些饭票以解燃眉之急。
幸运的是,早上恰好封下菊在办公楼还没下班。
当她看到互相保持着一步距离、前一后走进值班室的鲍天和与刘法玉时,尤其是看到鲍天和那副眼窝深陷、脸色惨白、神情萎靡、活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凄惨模样时,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烟灰色眼眸,瞬间亮了一下,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弯出一个了然于胸、暧昧无比的笑容。
她慢条斯理地接过鲍天和双手递上的黄铜钥匙,随手扔进抽屉,然后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叠印着“新生居后勤处”字样的硬纸饭票,用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细手指,递到鲍天和面前。
她的目光在鲍天和惨白的脸和刘法玉因为羞窘而微红的脸颊之间来回扫视,然后,用一种过来人语重心长中又带着明显调侃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晚上嘛……还是要知道节制,早点睡。”
她刻意在“晚上”和“节制”上加重了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她顿了顿,看着鲍天和瞬间涨红、几乎要冒烟的脸,又“好心”地补充道,同时朝鲍天和飞快地、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玩’得这么晚,这么……投入,以后正式上班了,身子骨会垮的,耽误了工作,社长虽然好说话,但梁大姐她们这些管事的夫人,可是要怪罪的哦。”
那个“玩”字,她说得又轻又飘,却像一把小锤子,巧妙敲在鲍天和敏感脆弱的心脏上。
鲍天和的脸,此刻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脚下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像个犯了滔天大错、被当场捉住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莫须有”却又无法辩白的指控。
然而,一旁的刘法玉,却完全没有听出封下菊话里那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的深意。
她心思单纯,又对新生居的“姐姐们”抱有天然的好感与信任,还以为封下菊是真心实意在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于是,她很认真、很诚恳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羞愧欲死的鲍天和,用一种清澈而关切的语调说道:
“这位封姐姐说得对。鲍公子,咱们以后晚上,还是听封姐姐的,早些睡吧,好不好?”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一定是……一定是没休息好。”
她差点说出“认床”,但觉得这理由似乎不太有说服力,临时改了口。
“好……好……都……都听你们的……”
鲍天和欲哭无泪,百口莫辩,感觉自己的清白就像黄河之水,已然滔滔东去,再也洗刷不清了。只能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清脆悦耳、充满活力的女声,打破了值班室内这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咦?封姐姐,鲍公子,刘小姐,你们都在啊?”
三人闻声,同时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扎着一个利落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带着阳光般明媚笑容的庄学琴,正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们走来。她手中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显然是刚办完什么事回来。
“我正要去人事科那边交材料,路过听到声音,就过来看看。”庄学琴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鲍天和与刘法玉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真巧,我本来也打算等会儿去找你们二位呢!”
她顿了顿,看向封下菊,得到后者一个“你继续说”的眼神示意后,才转向鲍天和与刘法玉,语气轻快地说道:
“你们二位,是社长亲自安排过来考察,我听说供销社那边说的同事说,都准备参加工作了,对吗?”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一种“我懂的”善意笑意。
“嗯!嗯!”
鲍天和与刘法玉,此刻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他们急需一点“正事”来冲淡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也急需一个明确的指引,告诉他们在这陌生的安东府,接下来究竟该做什么。
“那太好了!”
庄学琴看了看局促不安的鲍天和,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刘法玉,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欣喜与羞涩的红晕,然后稍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内部好消息”的神秘语气说道:
“那……那请你们二位,待会儿收拾一下,就跟我去参加这一期的新员工入职培训吧。培训地点就在职工夜校那边,很近的。”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些,但足以让面前的两人听清:
“还有……还有住宿的问题。按照我们新生居的规定,对于已经确认了情侣关系,或者……或者已经成婚的夫妻职工,是可以……可以向后勤处申请一间单独的宿舍的……”
“虽然面积不大,但里面的基本生活设施都很齐全,比招待所要方便、自在得多……”
她说到这里,脸颊绯红,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飞快地瞥了一眼鲍天和,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用蚊子哼哼般的低声说道:
“二位昨晚……昨晚都……都那样了……没……没关系的……真的。”
“跟我……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后勤处登记一下,然后……然后就可以搬过去了。”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自己营造的尴尬气氛给憋死,猛地一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也似地率先朝楼梯口快步走去,只留下一个仓皇而纤细的背影。
值班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封下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石化般的两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浓。
而鲍天和与刘法玉,则如同两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一叠轻飘飘的饭票,大脑却是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荡着庄学琴最后那几句石破天惊的话。
确认了情侣关系?已经成婚的夫妻?昨晚都……那样了?
这……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谣言!天大的谣言!
而且这谣言怎么还升级了?!
从“可能有点什么”直接飞跃到了“已经成了事实”?!还要给他们安排……夫妻宿舍?!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茫然、荒谬,以及挥之不去、名为“这下彻底说不清了”的绝望。
春日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明带着暖意,却让他们感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在名为“社死”的寒风中,彻底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