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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灰色的传讯玉简，扔到陈长寿手里，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随时都可能碎成粉末。
陈长寿把神识探入其中，一股微弱却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像是说话的人正处在剧烈运动之中。
“...混沌剑尊...重伤....退守混沌海深处的第二道防线....虚无使徒的大军已经突破了第一道裂缝....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界内需派出援兵....否则....”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玉简表面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这是什么时候传来的？”陈长寿问。
“三天前。”韩立说，“传讯的人可能是在赶路途中发的，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混沌剑尊那边撑不住了。”
“混沌剑尊不是混沌境后期吗？怎么会被打伤？”
韩立走进殿堂，把桌上的茶杯和茶壶推到一边，又从架子上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开，指着地图上混沌海深处的一个位置：“老夫第一次见混沌剑尊的时候，他确实有混沌境后期的实力，但那是好几亿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守在那条裂缝前，寸步不离，虚无法则日夜侵蚀他的根基，以老夫的猜测，他能维持混沌境中期巅峰就不错了，至于这次重伤....多半是遇上硬茬了。”
“那第二道防线是怎么回事？”
“混沌海深处不止一条裂缝。”韩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共有三条，最深处那条由混沌剑尊守着，中间那条由混沌祖龙守着，靠近混沌海边缘那条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条，虚无使徒的大军正在扩建的那个堡垒就是守在那里的出口。”
“三条裂缝...也就是说，混沌祖龙那边也...”
“没错。”韩立打断他，“消息里提到虚无使徒突破第一道裂缝，如果混沌祖龙那边也被突破了，第一道裂缝失守的消息会由混沌祖龙那边的传讯玉简送过来，现在送来的是混沌剑尊的传讯，说明他那边出了问题，混沌祖龙那边至少目前还是稳的。”
陈长寿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混沌剑尊是混沌海各界公认的实力最强的守关者之一，当年一个人挡在裂缝前斩杀了十三尊混沌境的虚无使徒，打得那条裂缝至今都不敢再打开，现在他重伤退守，说明虚无使徒那边派出了比他更强的存在。
“混沌境大圆满的虚无使徒？”他问。
“有可能，但老夫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韩立的眼神凝重了几分，“虚无意志亲自出手了。”
陈长寿的后背一阵发凉。
虚无意志，那个连混沌境大圆满的混沌棋尊都棋差一着、身死道消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出手了，别说混沌剑尊，就是韩立全盛时期也挡不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派人去支援。”韩立说，“虽然我们这边实力有限，但也不能看着混沌剑尊死在裂缝里，他一旦倒下，虚无使徒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混沌海各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谁能去？我现在真纹还没稳，您胳膊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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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去。”韩立说，“老夫虽然只剩一条胳膊能打，但去支援一下还是可以的，至少能帮混沌剑尊拖一拖，让他有机会退到更深处休整。”
“您一个人去？”陈长寿急了，“您胳膊还没好，去了不是送死吗？”
“谁跟你说老夫要硬拼了？”韩立看了他一眼，“老夫说了，是去支援，不是去决战，拖一阵子，把他救出来，然后撤退，这点本事老夫还是有的。”
陈长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韩老魔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他说能去，那应该确实能去。
“那我呢？”
“你留在行宫里。”韩立说，“真纹稳固之前，你哪儿也别去，虚无尊者还在暗处盯着你，你一出行宫范围，他立刻就会感应到。”
“那您走了之后，他如果来行宫....”
“老夫在行宫周围留下了禁制，半步混沌境打不破，混沌境初期也得费一番手脚。”韩立从架子上取下一枚灰色的令牌，递给他，“这个你拿着，如果禁制被触动，捏碎令牌，老夫会立刻赶回来。”
陈长寿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韩”字。
“前辈，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韩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行宫。
陈长寿跟到门口，看着他弯腰摸了摸那几只混沌鸡的脑袋，又看了一眼那截混沌灵树的嫩芽，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混沌海深处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线后面。
陈长寿站在行宫门口，看着韩立离开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行宫里，虽然日子平淡，但有韩老魔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倒也不觉得寂寞，现在韩老魔一走，整个行宫突然安静得可怕。
那几只混沌鸡还在空地上悠闲地啄食，混沌灵树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陈长寿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他转身走进行宫，在殿堂中.央盘膝坐下。
“真纹稳固还要三四百年....三四百年不能打架，不能动用大量混沌仙力....那就忍着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像平时一样，放缓呼吸，放松身体，让混沌仙力在经脉中自然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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