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婳:“?!”
荼玉楼也不可置信地回头瞪她。
荀斩秋无辜脸:“瞪我做什么?你可是元婴期大能!我只是区区金丹,杀不死你的!”
也正是因此,荀斩秋才敢对他动手。
——她修杀戮道,随便出手都是杀招,倘若对付同等级,或者修为更低的人,一般只要出手,对方必死。
这也是她之前不小心动手杀了几个魔族、进而被天道降下惩罚,被功法反噬的重要原因。
但荀斩秋显然没考虑到,她的“动动手”,对元婴期来说,虽不致死,却也是重伤。
荼玉楼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彪。
猝不及防就对他使用杀招,他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罩上。
……不就是让他道个歉吗?至于吗?
然而,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荼玉楼咬牙道:“夫人慎言!我跟你说过什么?”
荀斩秋这才想起来:对哦。
他们成亲时,就曾经约法三章。
其一,不得有肌肤之亲。
其二,夫唱妇随,家事上,荀斩秋必须对他言听计从,保持他家主的威严。
其三,要随时随地配合他表演,营造出夫妻恩爱的假象。
荀斩秋懊恼:不应该当着旁人的面打他,应该“以夫为天、恩爱有加”的!
她决定弥补。
但刚扬起手,想给他整一整衣领、以示恩爱时,荼玉楼调起了护体罡气。
荀斩秋:“?”
荼玉楼一脸警惕,瞪了会儿荀斩秋,才看向墨婳。
却见墨婳已经没了那副期期艾艾的可怜小兔子模样,她正震惊地看着自己。
荼玉楼:“……”
是应该震惊。
他可是整个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帅,统领百万魔军……
却被一个小女子打出内伤!
这般狼狈模样,被昔日的爱人看到,真叫他无地自容。
荼玉楼恼羞成怒,忍着被‘新夫人’打出来的内伤,拂袖而去。
徒留荀斩秋在他身后喊:“喂!还需要我跟你一起走吗?”
荼玉楼没搭理她。
荀斩秋觉得,这应该是拒绝的意思。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你的手怎么回事啊?”荀斩秋问。
若是几日之前,墨婳一定认为新夫人又是来看笑话的。
可刚刚……她竟为她打了荼玉楼。
“为什么?”墨婳不答反问。
荀斩秋:“哈?”
墨婳却没再追问,只垂下视线,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肿烂脱皮的手苦笑:“我是自作孽。”
荀斩秋:“你自己挠的?”
墨婳:“…………”
墨婳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半‘真相’:“听说,管事嬷嬷受表小姐指使,在我洗衣服的水里加了‘蛰鳞粉’。我伤成这样,才终于闹大。”
“不过,叫他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墨婳惨然道:“他明知我受了委屈,却不惩罚她们……我的小计谋,多可笑啊。”
荀斩秋听她又哭又笑地自言自语半晌,才捋明白:“是表小姐欺负的你?”
墨婳缓缓点头:“算是吧。”
表姑娘一心想嫁给荼玉楼,自然处处针对她。
而她的‘苦肉计’,如此苍白无力。
荼玉楼不心疼她。
玉楼哥哥的心,竟这般狠,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走!”
荀斩秋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墨婳猝不及防被拽起来:“去哪儿?”
荀斩秋:“给你做主去!”
.
直到迈进表姑娘琅娜的院子、躲过丫鬟婆子,站到那闺房的窗前,墨婳才回过神。
她诧异地望向荀斩秋。
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
她明明想博得荼玉楼的怜悯,可身边却是古道热肠、气势汹汹的新夫人。
荀斩秋却没注意到墨婳的视线。
她正竖起耳朵,听里边的动静:
“表哥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魔尊!听说少主软弱,对修真界态度暧昧。何况他迟迟没结婴,连修为都低我表哥一大截呢!”
“嘘!姑娘慎言。”丫鬟说。
“怕什么?”琅娜道,“表哥暗中培植的势力里,其中就有我们部族!
我娘都跟我说了,现任贪狼将骸娘是个傻子,我爹早晚代替她。
我家是表哥最好的助力……看着吧,我早晚会嫁给表哥!”
丫鬟:“可是,魔帅已经娶了新夫人。”
琅娜冷笑:“呵!她不过是个摆设,这府里什么都瞒不过我,表哥至今都没和新夫人圆房呢。”
“!”
窗外的墨婳震惊地捂住嘴巴,无声地望向荀斩秋。
就听琅娜又恨恨道:“表哥真正念念不忘的贱人,是——”
“咣当!”
窗外发出一声巨响。
琅娜:“谁!?”
墨婳扯荀斩秋的袖子,飞速低声:“我不小心踢翻了罐子,用你的轻功,我们快走吧,她们……”
“她们都是普通魔族,追不上你”的话还没出口,荀斩秋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
琅娜一愣,看清来人之后,诧异得瞪圆了眼睛:“你俩怎么会在一起?!”
荀斩秋开门见山:“你是不是逼她用冷水洗衣服,还下毒?”
“谁下毒了?!”琅娜又眯起眼睛:“哦,我懂了,你想装贤惠,装大度,所以给她讨公道。”
“呵呵,别费劲了,表哥不会喜欢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娶你吗?”
琅娜的语气意味深长,好像知道很多秘密。
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只等着荀斩秋追问。
然而,荀斩秋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表哥非要娶我。”
琅娜:“……?”
墨婳:“……”
琅娜怒道:“你在炫耀?”
“没有啊,成亲有什么可炫耀的?”荀斩秋苦恼地说,“其实挺烦的,但他非我不娶,一定要跟我成亲,我怎么拒绝都不行。”
墨婳:“……”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荀斩秋的语出惊人,内心居然一片平静。
而看到琅娜一副快气晕过去的样子,墨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日子的郁结,似乎在这一瞬间,解开了不少。
“胡说!”琅娜气得口不择言,“你胡说!你看看,我满屋子奇珍异宝,都是表哥送的!你有什么?不过空有个‘夫人’的头衔罢了!”
荀斩秋愣住。
奇珍异宝吗?
很值钱?
琅娜以为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她,愈发得意:
“我欺负她又如何?墨婳不过是个贱婢,你也是!
我这儿随便一样陈设,都能买你的命!还妄图摆夫人的架子来拿捏我?
呵呵,帅府规矩森严,难不成你还敢打我?”
她话音未落,荀斩秋便开始打砸抢。
琅娜:“!!!”
杀戮道不能对平民动手,但砸东西又不会受天道惩罚。
荀斩秋一边砸,一边偷偷将一两样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塞入自己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