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穹宗众人:“……”
墨婳脸上也显现出惊恐的神色。
正如荼玉楼所说,人修大多是‘名门正派’。
——荀斩秋就是这样的,一腔热血,古道热肠……
他们一定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些平民死去……
又要逃亡了吗?
自己是不是永远都逃不出荼玉楼的手掌心?
墨婳的绝望,清清楚楚地落在荼玉楼眼里。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一个胜券在握,一个心如死灰。
果然,周玄镜开口了:“自然不会让那些平民白白死去,即便他们是魔族。”
墨婳心一沉。
然而,下一刻——
臻穹宗所有人,再次朝荼玉楼攻去!
荼玉楼:“……?!!!”
不是说好不忍心看那些人死去吗?
“你们人修也会口是心非?!”荼玉楼捂着心口的新伤,边打边退。
包不易一刀劈头砍下:“自然不会!”
刀风呼啸,直取面门。荼玉楼侧身急闪,刀锋贴着他耳廓削过,斩落几缕碎发。
与此同时,十八具尸傀,从四面八方合拢,封死了荼玉楼所有退路。
“二师兄说得对,”薛白骨低垂着煞白的脸,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操纵着尸傀,说:
“因为我们是名门正派。”
而那几位剑修——
周玄镜长剑横空,元婴期的剑意碾压而下,仿若带着煌煌天威。
啸风身形快如鬼魅,绯夜啼的剑光在空气中拖出残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荼玉楼要害。
更别提荀斩秋。
她的剑,从不留余地。
问罪剑出鞘必见血,招招致命,剑剑封喉。
荼玉楼身上的新伤,大半拜她所赐。
桑拢月年纪最小,重剑“千钧羽”的破坏力却最是骇人。
她一剑劈下,地面便多出一道丈许深的裂痕。偏偏她还喜欢边打边聊:
“荼玉楼,少给我们出二选一的选择题!”
重剑横扫,逼得荼玉楼纵身跃起。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全都要啦!”
人在半空无从借力,裂天戟仓促格挡,被砸得虎口发麻。
“杀你——”
桑拢月欺身而去,千钧羽自下而上一记撩斩。
“——和救村民,并不冲突啊!”
剑光如匹练,映亮了荼玉楼骤然收缩的瞳孔。
魔帅大人避无可避,眼看着被重剑劈成两半时,忽然化作一股黑烟。
桑拢月急收剑势,却还是将田垄劈出一条长长的裂痕。
“……啧。”她收起重剑,“让他跑了。”
洛衔烛追过来看那魔头留下的黑色‘尾烟’,分析道:“他没讨到便宜,受了重伤。”
啸风忙问:“能追吗?”
周玄镜也收了剑,摇头:“‘化影遁’是魔族的保命遁逃技,消耗巨大,还需要提前设置魔印。”
众师弟师妹:然后?
洛衔烛摇摇头,接着他的半截话往下说:
“魔印,也就是逃跑的‘锚点’,通常会被设置成绝对安全的地方,譬如军营,譬如某处人迹罕至的秘境。”
这么说,还真不好追。
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桑拢月已经从袖子里掏出血太岁,朝着那些魔族村民走去。
众人一边跟上一边吐槽:
“那个荼玉楼真是孤陋寡闻,”包不易说,“竟不知道修真界最强的疗伤药‘十转还魂丹’,就是我小师妹的杰作!”
啸风给他科普:
“那是自然,那种‘不死药’,小师妹一次能炼制一炉!别说救区区几个村民了!”
跟在最后的墨婳,也忍不住敬畏地问荀斩秋:“你小师妹……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吗?”
荀斩秋:“有……吧?”
她也没见过啊!
而下一刻,五师姐就见识到了‘起死回生’的奇迹——
血太岁整个岁都缠在桑拢月的半条胳膊上,那数不清的触手里,伸出十几条。
伸长、暴涨,轻描淡写地抚过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魔族村民。
不过几息,奇迹便发生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爬了起来!
周玄镜负手而立,望着那些村民从畏惧到震惊,再到感恩戴德,奉若神明似的朝桑拢月跪拜……
他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不愧是小师妹,绝对的力量,便是两全之法。
不像他……倘若当初……
“大师兄!”桑拢月打断了他的伤春悲秋,不容分说地拉起他的袖子就走。
周玄镜:“……干什么去?”
桑拢月用一种‘你这么大个人,眼里一点活都没有吗’的谴责目光,瞥了他一眼,才说:
“咱们毁了大半个村子,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呀!”
.
一场斗法,几乎毁掉半个村子,以及半数的田垄。
反正荼玉楼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不会跑出来作妖,臻穹宗众人就打算用这段时间,把他们捣毁的房屋修缮一下。
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
荀斩秋付了一个月的房费,还没住到时间呢!
.
墨婳也不大想搬家。
她倒不是考虑魂晶够不够用,而是……
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墨婳做梦都想和荀斩秋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生活。
而荼玉楼重伤、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墨婳久违地体验了一把自由。
她帮着臻穹宗众人修缮房屋、恢复麦田……
这些人修,修房子自有一套捷径。
不过一日,就已经用各种符箓、法诀,把那些倒塌的房子恢复成原样。
桑拢月甚至用蓝惊寒教给她的“天阙灵笼”,在荀斩秋赁的那套小房子里,生生扩展出一个豪华空间来。
臻穹宗每人一间房,都够住了。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恢复那些被毁掉的“鬼面麦”。
可怜的麦芽,连‘鬼面’纹路都淡得看不出。
它们之前被剑气连根拔起,如今再种进去,多数都半死不活。
人修的符箓,对魔族的作物来说完全失效。
桑拢月等人便蹲在田埂里,日复一日研究灵液配方。
墨婳按时给他们送饭,还顺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把荼玉楼的老底全掀开。
譬如,荼玉楼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修炼功法。
像‘生死连心咒’、‘化影遁’这类压箱底的禁术,他从不轻易示人。
大约是想留在某些重要节点当做杀手锏吧。
再譬如,荼玉楼暗中抓了不少魔将的把柄。
包括八方魔将中的几位、更不乏七十二路魔君、三百魔侯里的一部分……
可谓司马昭之心。
“还有最近,”墨婳说,“他和那位神秘的玲珑魔姬往来也颇为密切,但紧接着他便大婚,我也顺势死遁,更具体的就不得而知了。”
臻穹宗众人:“……”
又见玲珑魔姬。
这名字……
桑拢月幽幽地:“真的很像沈玲珑啊。”
周玄镜问:“墨婳姑娘,你见过那位玲珑魔姬吗?”
墨婳摇摇头:“还未曾见过,只听说她是魔界第一美人,把少主迷得神魂颠倒,只一眼,就非她不娶,封她为未来魔后。”
桑拢月:“。”
非她不娶??
想起当初魔族少主刑九幽,对沈玲珑那敬而远之的嫌弃样子,又感觉对不上……
“不管怎么说,”洛衔烛总结,“倘若真是她,不日就会有动作。”
毕竟,她与荼玉楼关系匪浅,定会过问他的伤情,很容易问出臻穹宗和桑拢月。
沈玲珑本尊,不会放任桑拢月不管的。
.
果不其然,几日后,桑拢月的通缉令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可惜这消息压根没传出魔都——
那些魔吏们前脚刚把通缉令贴好,跋扈的魔兵们后脚就全部扯掉。
一位挺着圆鼓鼓肚子的孕妇,比她手下那些魔兵还要更嚣张:
“一张都不要放过!竟然把我家宝宝画这么丑?撕!统统撕掉!”